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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界之虎族戰神 第四百六十七章 北線浣熊遊擊兵

作者:北極熊君

第二天,又是一場血腥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硝煙,沙礫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膩溼滑。 在不知何時才會結束的這個戰場上 看不到出口的戰爭,不管投入多少兵力,這片戰場也會如同沙子吸水一樣全部吸收。 下力氣去進行戰鬥最後又能留下什麼,到頭來只剩一片焦土。 普通計程車兵們躲在掩體後面胡亂放箭架起火銃,或者引爆陷阱。 那些附魔箭矢和能量彈在戰場上亂飛,偶爾有一支會奪去某個人的性命,純粹是運氣,或者說,運氣不好。 但劍士不同。 每一次揮劍,都必然有人死去。 萊恩的劍在黃昏時分終於停止了揮動。 他在山坡上守了整整一天。人族聯軍的衝鋒有七次從他這裡突破的企圖,七次都被打了回去。 他身上添了七八道傷口,都不深,但也都不淺。血把內襯的衣物和皮毛黏在一起,走路的時候磨得生疼。 他拖著劍回到營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杯酒,歌聲,火光,摔跤聲。 雷德正抱著一個巨大的竹筒,裡面裝的是熊族送來的果酒。那竹筒有萊恩小臂那麼粗,在雷德手裡卻像個酒杯。 “喲!”雷德衝他揚了揚竹筒,“要不要也去喝一杯?多虧了你,山腰處才守住。” 萊恩搖搖頭,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開始擦劍。 “我就不去了吧。” 雷德被拒絕了,也不生氣,只是翻了個白眼,暗罵了一聲“裝模作樣”。這傢伙最近是怎麼了? 萊恩低著頭,專心致志地擦著劍刃上的血跡。那血跡已經乾透了,不太好擦,得用力才能蹭掉。 “抱歉,”他忽然開口,“從頭到尾都勞煩你幫忙。” 雷德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不必在意,這是應該做的。虎族和獅族關係也沒差到哪裡去。” 他把竹筒舉到嘴邊,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說:“你父親也會看不起你成為傭兵的事嗎?嘛,雖然嚴格來說你這獅王之子也沒加入本大爺的團隊,不過虎王二兒子去外面混有人信,但你是獅子獨生子哦。” 萊恩擦劍的手頓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看不出什麼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的確。”他說,“我隨時有可能成為路邊的一隻死獸人。” 雷德沒接話,只是繼續喝酒。 “但我還是認為,只要能成為這個國家的基石,以此來守護他人,這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幸福。” 萊恩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夜空。那裡偶爾有魔法光彈劃過,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 “哎呀……我說的這種夢想,很幼稚吧?” 雷德沒回答。 他只是無聊地喝著酒,一雙眼睛卻一直落在萊恩身上。 “今天我殺敵時慢了點。”萊恩又開口。 “敵軍中有兒童?”雷德問。 “嗯。” 萊恩低下頭,繼續擦劍。 “這樣不行吧。覺悟不夠,就只是拖別人的後腿。” 雷德把竹筒放下,雙手抱在胸前。 “這是隻有活下來的人才會有的煩惱。”他說,“但是你必須活下去,哪怕只是為了重要的人也好。” 萊恩抬起頭看他。 “而且,”雷德聳聳肩,“走上這條道路也是你自己的選擇。”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的營地傳來嘈雜聲,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唱歌,大概是今天打了勝仗,正在慶祝。這邊卻安靜得很,只有夜風吹過帳篷的聲音,和遠處偶爾響起的零星炮聲。 然後雷德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他猛地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向萊恩。 “我靠,別開玩笑啊,”他嚷嚷起來,“你可別突然探討什麼戰爭與和平之類深奧的話題!本大爺警告你,我們這兒最忌諱這個!” 萊恩被他說得一愣:“忌諱?” “就是說啊!”雷德一拍大腿,“很多戰場情景劇都有這種劇情吧?在戰場上有個什麼角色突然開始思考,為什麼兩族不能和平啊,戰鬥的意義啊,整得好像是自己是逼不得已才殺人的——比如一個狙擊手在擊殺了孩童就鬱鬱寡歡,又或者一個戰鬥英雄突然說自己不是英雄。太無聊了!” 萊恩皺起眉頭:“你是想說,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嗎?” 雷德沒直接回答。 他抓起旁邊的竹筒,隨手一扔,準確地砸在角落裡正縮成一團偷吃的安格魯腦袋上。 “哎喲!”熊貓人捂著腦袋抱怨,“老大你幹嘛!” “別偷吃,聽著!你的表情在說「我是逼不得已的,對吧?別在這噁心人了。”雷德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萊恩。 “我問你!”他指著萊恩的鼻子,“當你殺敵人時,難道沒有一瞬間,哪怕有一絲,那種——‘噢!我太棒了!’那種為自己的戰技自豪的感覺嗎?捫心自問,我不相信你沒有哦。” 萊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別在這兒裝好人了。戰場本來就是殺死敵人的地方,你沒有那種覺悟,就敢穿起這身雲蒼城盧坎領主送的獸人軍團圍腰嗎?” 雷德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們是傭兵。要的是人生中最酣暢、最刺激的戰鬥!你沒入行是你的事,別拉低本大爺的人設,本大爺可是殘暴嗜血的傭兵!”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這樣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也不是個事。我之前穿越戰線,聽說有個高價值支援任務一直沒完成——明天就去!” 萊恩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見過一次雷德戰鬥後的反應。那是在某個人類國家交手的山區戰場上,他站在山上,看著那個巨大白虎獸人衝進敵陣,徒手撕碎了一臺噴蒸汽的機械戰車。 那場面,他至今記得。 不是恐懼,不是震撼,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那種純粹的、原始的、屬於野獸的力與美。雷德渾身是血,肌肉賁張,每一塊肌群都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撕開駕駛艙,把裡面的機長拽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拳打爆了他的頭。 然後他仰天長嘯,那嘯聲穿透了戰場,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戰場上的獸人士兵們,包括傭兵,那一刻都在歡呼。 但當時戰鬥還沒結束,沒有理由提前進行勝利的歡呼。 最離譜的是敵方的傭兵也在歡呼。 萊恩當時不理解那歡呼。現在他有點明白了。那是對雷德行為的歡呼,就像角鬥場觀眾對角鬥士歡呼一樣。 戰士,骨子裡,是崇拜暴力的。 萊恩還坐在原地,“不知道獅族的父親和族人們……怎麼樣了。” 月光下,雷德的背影頓了一下。 然後大白虎轉過身,大步走回來,居高臨下看著萊恩,一臉賤笑。 “老子告訴你個好玩的。”他說,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戰爭情景劇和吟遊詩人故事裡,為了突顯戰爭殘酷,或者乾脆就是為了增加一點自以為是的深度!經常出現的橋段:一個實力還行的強力戰士在戰場上談什麼家人愛人之類的東西,然後下一章就會腦袋開花。” 大白虎彎下腰,湊近大獅子的臉。 “在戰場上談起家人戀人,還有夢想和戰爭結束後回家怎麼怎麼樣的傢伙,死得都很快。” 萊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出來。 “你討厭!” 安格魯在旁邊也跟著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揉著被砸疼的腦袋。 “雷德隊長!” 一個獸人戰士興沖沖地跑過來,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興奮的。 “我剛剛打賭你和熊族比摔跤肯定贏!你看要不要比一下?” 雷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營地另一邊的篝火旁,幾個熊族戰士正朝這邊招手。一個個膀大腰圓,站起來能有兩米五,胳膊比普通獸人的大腿還粗。他們憨厚地笑著,但眼睛裡分明閃爍著“來啊來啊”的光芒。 剛才那幾個喝上頭的傢伙正圍在邊上起鬨,互吹自己當年摔跤有多厲害,吹著吹著就扯到了雷德身上。 “熊族?”雷德挑起眉毛。 “對對對!”那蜥蜴獸人戰士拼命點頭,“就那個領頭的,叫烏索爾,他說他們熊族摔跤從來沒輸過!” 雷德正準備過去。 “雷德。” 身後傳來萊恩的聲音。 雷德停下腳步,回過頭。 萊恩站在月光下,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他擦劍的手已經停了,劍橫在膝蓋上,閃著寒光。 “你在殺死人類時,”萊恩問,“想的是什麼?” 雷德沒說話。 “錢嗎?” 篝火在遠處噼啪作響。夜風吹過,帶來硝煙和血腥混合的氣味,這氣味已經在營地裡駐紮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習慣了。 雷德的尾巴甩了一下。 “我不想死。”他說。 他走上前,尾巴不動聲色地抽在萊恩後背上,不輕不重,像是隨手一拍。 “單純的。” 說完,他就大步走向那群熊族戰士,老遠就聽見他的大嗓門響起來:“烏索爾是吧?聽說你們熊族摔跤從來沒輸過?來來來,本大爺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 後面的話被熊族戰士們的歡呼聲淹沒了。 萊恩坐在原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他低下頭,劍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了。 …… 幾天後。 北方某處山谷。 陽光從峽谷上方斜射下來,照在亂石和枯草上。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一顆老虎腦袋從岩石後面探出來。 雷德眯著眼睛,盯著下方山谷裡的動靜。 一支人族聯軍正在那裡埋伏。 他們藏得很隱蔽,弓弩手散落在岩石和灌木叢後,刀盾兵蹲在凹陷處,所有人都在盯著山谷另一頭的方向—— 那裡,一支獸人軍的游擊隊伍正在慢慢進入包圍圈。 但他們不知道。 在自己頭頂上,也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枯葉迷彩裝束的雷德縮回腦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萊恩、安格魯,正潛伏在岩石和樹叢後面。看到雷德的手勢,所有人都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武器。 雷德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指向下方。 看好了。我先打個樣!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助跑,沒有蓄力,甚至沒有任何可以察覺的準備動作。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從藏身處彈射出去,像一支離弦的箭,不,比箭更快。 是從右邊還是左邊來的? 電光石火的一瞬,雷德的刀刃在空中劃過的軌跡,像一道殘像,像一道閃電,那柄戰刃從第一個敵人的脖子上掠過。 頭顱飛起。 鮮血噴射。 但還沒等那血落地,雷德已經砸進了第二個敵人中間。 轟!!! 地面在他腳下碎裂。碎石和泥土像被隕石撞擊一樣向四周濺射。 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五六米的坑陷了下去,周圍的幾個士兵被衝擊波掀飛,像破布娃娃一樣摔在岩石上。 那威力,那重量,讓人產生錯覺,彷彿自己的脊椎被生生折斷,從身體裡飛了出去。 “什……” 這時終於意識到了攻擊,正準備回頭。但此時已經晚了,雷德已經落在了敵人腳邊。致命的急降下攻擊已經結束了,他甩掉沾上的鮮血。 一瞬的突進之後,雷德已經鑽進了教國高階牧師的一寸距離。 教國高階牧師緊急吟唱。 時間感壓縮起來。雷德在凝固成泥的聖光屏障中扭轉身體,避開襲來的光之矢。 咕哇—! 胸口被鬥氣風壓斜向劈開,鮮血湧了出來! 敵方最高階的教國高階牧師從脖子的傷口處噴出鮮血! 埋伏的人族聯軍徹底亂了。 他們本來在等著伏擊獸人軍,結果自己先被砸了個稀巴爛。弓弩手還沒來得及調轉方向,刀盾兵剛從地上爬起來,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 大步飛躍!空中迴旋!雷德像一頭真正的猛虎衝進了羊群。 “開什麼玩笑啊混賬—!” “宰了你啊—!” 吟唱起咒文,魔法光彈掃射起來。 雷德頂著被貫穿身體的敵方重甲騎士當成盾,迎著光彈雨急速接近。 咕哇—!一個偷襲的暗殺者被打斷脖子,當場即死。 雷德甩飛肉盾,使出精準得可怕的踢擊。 刀光閃過,又是身首分離,像割草一樣一掃一大片。飛出去的腦袋大叫著斜掠過、剩下的身體在狂戰士的撞擊中一起爆發四散了。 戰斧掄圓,無需慈悲!試圖結陣的敵軍士兵被攔腰斬斷。他殺人的速度太快,快到周圍的敵人都來不及反應——甚至來不及害怕。 但有敵人反應過來了。 一個指揮官模樣的人類在大喊著什麼,手舞足蹈地指揮士兵重新結陣。十幾名長矛手從兩側包抄過來,火槍手對準雷德,試圖用距離優勢困住他。 雷德連看都沒看他們。 他只是蹲下身,雙手握住刀柄—— 然後猛地橫掃! 兩百斤的戰刃帶著風刃鬥氣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七八根長矛、火槍、魔杖齊齊折斷,握著武器的手也跟著折斷,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胸腔。 “咿呀—!” 從地面躍上在空中大幅旋迴,用拿手的手斧砍向敵人。 血雨漫天。簡直就是暴風般的破壞。 猛踏大地,頭也不回地揮出拳,一下打爛一個聖騎士的臉面! “咕哇—!” 就在這時,山谷另一頭響起了喊殺聲。 那支被伏擊的獸人游擊隊反應過來了。他們不但衝破了包圍圈,還調轉方向,朝著已經亂成一團的人族聯軍反撲過來。 前後夾擊。 人族的埋伏,變成了被埋伏。 戰鬥結束得很快。 等最後一個人類士兵倒下時,山谷裡已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偶爾的呻吟聲。 雷德甩了甩武器上的血,把刀往肩上一扛。 不會吧! 看到難以置信的殺戮光景之後,這支獸人戰士們被嚇得臉色煞白。 那支游擊隊的領頭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摘下帽兜。 是一張浣熊獸人的臉。 棕灰色的毛髮,黑眼圈,尖耳朵,嘴邊一圈白。他小小個子,穿著一身破舊的皮甲,腰間別著兩把短刀,眼神銳利。 雷德愣了一下。 “小偷……呃,不是,阿奇?” 浣熊獸人阿奇也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 “雷德老大。”他點點頭,“好久不見。” 雷德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拍得阿奇脖子一縮。不知道小浣熊會不會變矮。 “你還活著啊!” “我幹了我活不了的事情嗎?” 阿奇的目光越過雷德,落在他身後的萊恩身上。 那雙浣熊眼睛眯了起來。 他身後幾個游擊隊員立刻警覺地握緊了武器,有兩個人甚至直接把刀口對準了萊恩。 萊恩站在原地沒動。 “獅族?”阿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來幫忙的?” 雷德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轉回來。 “抱歉,”他撓撓頭,“忘了說。” 阿奇盯著萊恩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收回目光。 “你沒問。” “那我希望他能更主動一點。”阿奇朝萊恩揚了揚下巴,“不然弟兄們會緊張。” 萊恩沒說話,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雷德無奈地聳聳肩。他當然知道阿奇為什麼對獅子有敵意。這支游擊隊,準確地說,是這群獸人,以前有個不太體面的身份。 反四獸王山匪軍。 說白了就是山匪。專門在邊境一帶打劫過往商隊,偶爾也接點黑活。但那是以前雷德認識他們的時候的事了。 不過現在山匪大當家魯道夫莫名其妙成了鹿族元老議員,他們就已經改頭換面,說是重新幹回了老本行—— 遊擊兵。 專門在敵後搞破壞的那種。 阿奇看了他幾秒,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吧,”他頭也不回地朝雷德招招手,“據點就在前面,先安頓下來再說。” 雷德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走了。”他對萊恩說。 萊恩收起劍,跟了上去。 據點藏在山谷深處的一條裂隙裡。 從外面看,不過是亂石堆中一道不起眼的縫隙。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兩側石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天然的穹頂空間,足夠容納上百人。幾堆篝火把巖壁映得忽明忽暗,空氣裡瀰漫著烤肉的香味和皮革、鐵鏽混合的氣息。 阿奇領著他們往裡走,沿途的遊擊兵們紛紛讓開道路,目光在雷德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到萊恩身上,然後迅速移開。 雷德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嘖嘖有聲。 “大半年不見,”他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你的隊伍又壯大了啊,阿奇。” 阿奇苦笑了一下。 “我們的成員確實比過去多了。”他說,“但新來的弟兄,不僅僅是從獸人軍中脫離計程車兵了。從沒上過戰場的普通獸人,也越來越多。” 阿奇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雷德。篝火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那雙浣熊眼睛裡複雜的情緒。 “人族聯軍的侵略變本加厲,”他說,“加入我們、反抗壓迫的人只會更多。” 阿奇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魯道夫老大也一直在給我們找幫手——雖然我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一提到魯道夫,雷德就頭大。 安格魯從後面探出腦袋,嘴裡還嚼著東西。 “你們兩年前就能跟獸族治安隊打個五五開,”他含糊不清地問,“現在擴大了隊伍,不應該被聯軍壓著打才是……” 阿奇搖搖頭,走到一處篝火旁坐下,示意他們也坐。 “據魯道夫老大的訊息,”他壓低聲音,“不少人族獨立性很強、實力一流的隊伍,正從世界各地源源不斷地湧進戰線。” 他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隨手畫了幾道。 “教國的目的,恐怕是想要在一場全面總攻戰爭開始之前,先徹底擺平我們這些區域。” 雷德在他對面坐下,兩條長腿伸展開,雙手抱在胸前。 阿奇手裡的枯枝在地上點了點,“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他們最近又新調來了不少人。而且——”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有一支人族騎士團。我們的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雷德的耳朵動了動。 “騎士團?” “對。”阿奇把手裡的枯枝折斷,“有弟兄被抓走了。我們組織過幾次營救,都失敗了。士氣大挫。” 雷德來了興趣,身子往前傾了傾。 “這領頭的笨蛋誰啊?人族騎士團抓到獸族遊擊兵不是直接殺掉嗎,或者燒死在火刑柱上。” 阿奇沉默了一會兒。 “這支新部隊應該是最近這段時間剛剛組編的,”他說,“來歷神秘,但實力強勁。上個月,他們在西北叢林剿滅了好幾個獸人傭兵團。” 篝火噼啪作響。 安格魯停止了咀嚼。 萊恩的目光落在阿奇臉上,沒有說話。 雷德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扭頭看向四周。營地裡,不少遊擊兵正在整理裝備,擦拭武器,收拾行囊。有人在分發乾糧,有人在往箭筒裡裝箭。所有人都在準備著什麼。 “阿奇。”雷德揚起下巴,“你們的人都在準備出擊?” 阿奇沒說話。 “剛才你們是執行什麼行動?”雷德問,“之前和教國部隊交手,你們可沒少吃苦頭——哪有遊擊兵要硬碰硬的?” 阿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還是那個騎士團。”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浣熊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之前跟你提到過。他們殺了我們的弟兄。” 他把手裡折斷的枯枝扔進火裡。 “這事我不得不管。” 火光跳動了一下。 萊恩忽然開口:“我們來幫忙。” 阿奇抬起頭看向他。月光從裂隙上方漏下來,照在萊恩臉上。 阿奇看了他幾秒,然後移開目光。 “但我得提前說清楚,”他說,“這是一場非常冒險的營救計劃。我甚至沒有提前通知魯道夫。”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換句話說,我這是在忤逆獸族遊擊兵大收縮的戰略方針。這次計劃之所以能執行,全憑我部的上下默契。” 雷德聽完,愣了一秒。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 “厲害啊,阿奇!”他一巴掌拍在阿奇背上,拍得浣熊人一個趔趄,“你難道是想自己另起爐灶單幹了?魯道夫那鹿被拋棄了噢。” 阿奇無奈地揉著被拍疼的肩膀。 “別提這事兒了,雷德老大。”他苦笑著說,“我們已經來回爭了不知道多少次,或許魯道夫的決策是對的。但,他已經不瞭解現在的反抗軍了。” 火焰在跳動。映在阿奇臉上,映出他眉宇間的陰影。 “敵人來勢洶洶,暫避鋒芒或許可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營地裡那些正在準備的遊擊兵們——那些年輕的、年老的、臉上帶著傷痕或者恐懼的獸人們。 “但我們遊擊兵,”他說,“正是依靠廣大落難者的堅韌和團結,才走到今天的。” 雷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安格魯也不嚼了。 萊恩站起身來。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 阿奇看向他。 月光下,獅族劍士的身影挺拔如松。 阿奇沉默了幾秒,然後也站了起來。 “天亮之前。”他說,“如果你們真要去——” 雷德也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吧作響。 “廢話。”他咧開嘴,露出那口尖牙,“來都來了。” 安格魯趕緊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拍拍手站起來。 阿奇看著他們三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點了點頭。 雷德擺擺手,已經大步流星地朝營地外面走去。 “先去看看地形,”他的大嗓門從前面傳來,萊恩跟上他的腳步。 安格魯路過阿奇身邊時,忽然停下,從懷裡摸出半塊乾糧,塞進阿奇手裡。 “吃點東西。”熊貓人說,“待會兒要幹活。” 然後他也小跑著跟了上去。 阿奇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塊被攥得溫熱的乾糧,上面還有熊貓人牙印。 呃…… 身後,遊擊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刀劍相碰的輕響,皮甲束緊的聲音,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默默祈禱。 火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