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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符人 第1681章 第四棟別墅

作者:陳阿斗

張明昌、祝峰、劉鑫三人的目光看著周林,想從他年輕的面龐中看出有沒有撒謊。 結果令人失望,他的表情太淡定了,而且忽略掉深邃的眼睛外,這個年輕人純真無邪的容貌也特別具有迷惑性,讓人無法從他臉上看出端倪。 可他說出來的答案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一個剛剛出道的小畫家,才畫了幾件作品,就算掛著梁輝親傳弟子的名頭,又怎麼可能把一張畫賣出三百萬的高價,何況還是在他獲獎之前。 即便這裡面有一幅是他爹出錢買下,應該屬於變相給他零花錢的情況,那另一張呢?總不至於是他媽媽買的吧。 而且看這孩子臉上一副篤定的模樣,顯然已經把三百萬的價格當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讓兩位苦熬了多年才達到如今江湖地位的老畫家十分不滿,覺得他好高騖遠,根本不瞭解油畫市場的真實情況。 說實話,張明昌聽到三百萬的價格也十分意外,這大大超出他的預期。 不過他倒是覺得並非無法接受,畢竟這孩子今日確確實實拿到了全國最重要、最權威國展的最高獎,況且還有梁輝給他提攜和保駕護航,畫出的東西也確實不錯,賣三百萬一張並不高。 甚至對這個年輕人來說只能算是個起點,將來的成就只會更高。 看到梁輝那副笑而不語老神在在的表情,張明昌就明白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這傢伙是不是就等著看我們驚掉下巴的模樣,不能讓他如願。 張明昌呵呵一笑,“可以啊周林,這證明我沒看錯人,賣得不錯,三百萬很合理。最近有沒有新的創作計劃?我可以給你一些支援。” 說是支援,其實他的意思很明顯,他想買畫,但在沒看到實物的時候,暫時還不會出手。 不過他也不會空口白牙的幹表示支援。 手指有節奏的在桌面上敲打了幾下,繼續開口,“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住校,我有個小兄弟前些年在你們學校東門外面開發了個別墅小區,叫什麼甘棠棲苑,我好像在那有套別墅,這樣吧,回頭我叫人收拾出來給你住,這樣離學校近,年輕人自己住也自在,做什麼事都比較方便。” 周林等了半天還以為他要買畫呢,結果來了個這,心中頓感失望,拒絕道:“多謝張總,不用了,已經有朋友送了一套那個小區的別墅給我住。” 張明昌臉上一僵,沒想到有人比他出手快,已經提前送了別墅,馬上改口,“那就當做畫室,我知道油彩的氣味對身體不好,最好把住的地方和畫室分開,有個獨立畫室,也方便招待朋友和客戶,總不能把啥人都往住的地方領吧。” 說到這裡,他朝梁輝看了一眼,又道:“我以前也送過你老師一套那裡的別墅,結果他留校後轉過臉就給賣了,搬到高層去住,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你可別跟他學。” 梁輝哈哈一笑,“我是野豬吃不了細糠,從小在鄉下長大,最受不了的就是低層住宅的潮氣,進了城就想著等發財後住進高樓大廈,只好對不起張總了,你別往心裡去。” 張明昌擺手,“開玩笑的,咱是朋友,送你的房子就是你的了,怎麼處理我都沒意見。” 說完又把目光投回到周林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卻不料周林再次拒絕,“謝謝張總美意,不過畫室我也有了,另一個朋友送了一棟那個小區的別墅給我當畫室,我東西剛搬過去不久。” 張明昌的表情又一次呆滯。 旁邊祝峰和劉鑫也看呆了,兩人頭一次看到有人送了兩次別墅居然都送不出去。 即便吳西的房價比不上京城,可重點大學旁邊的一套花園獨棟別墅,怎麼著也值個一兩千萬吧,你小子何德何能,已經收了兩套,現在又有人白送,你居然不要! 別說他倆,這會兒就連梁輝也覺著周林這個學生讓他有點看不懂了。 啥時候的事兒,現在畫家這麼好當了嘛?我還沒使勁兒呢,就這麼多富豪開始在學生身上投資了,特麼我當年剛出名的時候也沒受過這麼高的待遇吧。 這裡面也只有顧亞楠知道一些內情,她還去過周林住的別墅,知道他家裡有錢,那麼在學校旁邊買套別墅並不難理解。 另外也知道湄姐離婚後換了房子,把原來的別墅給周林做了畫室,只是沒有過戶,並不像周林說的那樣送給他,只能算借的。 但她不會在這時候說出實情,更不知道周林現在手裡又多了秦遠灝送的別墅,已經有三棟了。 到這時候,張明昌有點下不來臺了,他沒想到周林這麼不識抬舉,臉上顯出不渝之色,口氣略帶生硬的說道:“那就當做招待朋友的場所,用來金屋藏嬌也行,或者乾脆學你老師直接賣了,反正送你的房子,你想怎麼辦都成。” 周林還要再拒,忽然看到梁輝和顧亞楠都衝他打眼色,感覺要不是桌子太大,這兩人可能都要把腳踢他腿上了,便及時改變了想法。 “那謝謝張總了,房子算是我借你的吧。” 說到這裡看到張明昌的臉色更加難看,馬上補充說明,“主要是我這人太懶了,最怕麻煩,有了房子後還得操心去交物業費水電費,想想就覺著頭疼,現在我用的別墅也都是借的,不用操心交費。” 張明昌原本要爆發的脾氣一下子被按下了暫停鍵,呆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伸手拍打著周林的肩膀,好幾次想說話,都忍不住被笑聲打斷。 好半天才止住笑,“真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你真是讓我開眼了,行,就按你說的,房子借給你,想借多久都行,水電費和物業費我安排人去交,不用你操心。” 說完又笑了幾聲,目光看向眾人,“我發現有個性的畫家,腦回路一般人真的理解不了,很多人都那麼有錢了,卻不肯花一丁點兒小錢,聽說江大畫大寫意花鳥的那位,開著上千萬的跑車卻不捨得出過路費,寧願多繞上百公里,也要省下幾十塊的過路費,結果那次不算油錢,光是他在鄉下小道上超速的罰款,加一起就八千了。” 梁輝也聽過這個流傳在江大美術系的故事,笑道:“超速罰款可以找人消掉,汽車加油有別人送的油卡,但過路費只能個人掏腰包,所以只能繞路了。” 張明昌又笑,“我真是不能理解,他一年最少賺幾千萬吧,為什麼不捨得掏那幾十塊錢。” 顧亞楠趁機講了個故事,“還有更過分的呢,上次我跟那個老師去參加一個活動,結果他為了省四塊錢的停車費,把車停在距離活動場所兩公里外的免費停車場,大夏天我陪他整整走了四十分鐘,七十多歲的老頭,到地方渾身衣服都汗透了,差點沒中暑,真不理解是怎麼想的。” 張明昌又笑起來。 沈峰跟著笑了幾聲,這才開口替那位畫國畫的解釋,“主要是我們這些畫家,大部分人在年輕的時候吃過太多的苦,有些習慣已經根深蒂固,就算條件好了以後也很難更改。” 他說完劉鑫和梁輝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每個吃過苦的畫家,身上都不可避免的留下這樣那樣的怪癖,他們都有體會。 話題說到這裡,氣氛總算又融洽起來,張明昌又繼續之前的話題,再次向周林詢問,“最近有沒有新的創作計劃?” 沒成想周林嘆了口氣,“計劃有很多,我現在同時畫五張作品,沒辦法,十幾張訂單,欠的賬太多了,畫不完,根本畫不完。” 話音一落,又是驚掉了一地下巴。 祝峰立即發出疑問,“同時創作五張?你沒在開玩笑吧!那不成流水線了,怎麼能畫出好作品。” “流水線倒不至於,這孩子的創作態度還是很嚴謹的,每張作品在開畫之前都找我研究過構圖,讓我給他把關。” 梁輝趁機插話進來,替學生背書,旋即又故作嘆息,“哎,我早就跟這孩子說過,不要那麼拼,他白天還要上專業課,只能仗著年輕每天晚上熬夜作畫,這樣身體早晚都會出問題的。”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掃向眾人,“不過他畢竟年輕,眼神比我好,一點也不近視,手速可比我快多了,一張畫撐死半個月就能畫出來。” 他其實並不清楚周林是怎麼同時進行五張作品的創作,但周林每次準備動筆,都會把修改過的照片發過來讓他提修改意見,因此心裡大概知道學生接下來可能要創作哪些作品,只是沒想到他同時進行。 所以嘴上雖是埋怨,其實卻是誇獎,說實話心裡還有點兒羨慕,覺得年輕人最起碼眼睛不近視,身體機能比他的強多。 不過要是說到熬夜,好吧,論熬夜他才是老師。 顯然張明昌也非常清楚這一點,忍不住笑道:“說起熬夜,恐怕沒人能熬過你,這一點估計也是跟你學的,這才是最像你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