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符人 第1709章 小品換大畫
張明昌站在國畫小品前面仔仔細細看了好半晌,才轉頭對陪在旁邊的周林道:“這是鐘山野老的真跡,是你的收藏?” 周林伸出大拇指:“是的,張總好眼力,沒想到你對國畫的研究也這麼深。” 張明昌呵呵一笑,“過獎過獎,主要是京城美院有幾個名家推崇他的作品,還把他獨特的積墨技法加入到教學體系裡,我曾經收藏過幾幅,經常被他們借走給學生講課臨摹,也算有點熟悉。” 周林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我說他的作品拍賣價格那麼高。” “是啊,早些年價格並不貴,都是被他們炒高的。” 張明昌心裡跟明鏡似的,順著他說了一句,隨即轉折,“不過也就北派畫家推崇鐘山野老的東西,咱們南方的畫家和收藏界卻不關注,所以他的作品在咱這兒不好賣,都被賣到北方了。” 周林聞言心裡一沉,感覺掛錯了東西,應該換一張南派畫家的作品。 不料張明昌說完又仔細看了看畫作,道:“鐘山野老的畫分白野老和黑野老,你這張雖然尺幅不大,卻屬於非常典型黑野老,算是他的精品了,想不想出手,我幫你問問京美的畫家,看他們感不感興趣。” 他既然知道周林家裡開拍賣行,見到他有好東西,很自然的認為只要給出合適價碼,對方會願意出售。 果不其然,周林裝模作樣的思索了不到兩秒鐘,就道:“那麻煩張總了。” “舉手之勞。” 張明昌笑著拿出手機,對著畫作拍了張照片,編輯了一條資訊連同照片發了出去,接著便不再關注國畫,走向博古架。 口中還謙虛道:“我其實是不懂的,純粹瞎玩,平時就愛交個朋友,跟著你們這些藝術家受點薰陶,增加點藝術細胞。不過說起國畫,我倒是覺得你老師最近開始學習國畫,進步神速,畫得越來越有意思了,我打算過陣子收藏一批。” 周林不知道短短時間梁輝的國畫進步到何種程度,竟然讓張明昌都起了收藏之心,一想到他用速寫和油畫技法畫國畫人體還是自己點出的道路,心中不免苦澀。 想想人家憑著紮實的基本功和藝術細胞,就算轉行改畫國畫也能混得風生水起,被收藏家追捧,不知道自己將來有沒有轉行畫國畫也能賣大錢的機會。 說話間,張明昌的目光已經落在博古架的幾件古物上,一下子沉默起來。 每件物品都看得很仔細,對中間那套國展畫冊卻連個餘光都沒給,看到玉璜的時候終於開口,“這塊古玉要是讓你老師看見,肯定走不動道。” 周林心中一喜,以為他又要居中介紹生意。 卻不料對方緊跟著又道:“回頭你就拿這塊玉找他,換他的油畫,我保證他會答應。” 聽語氣顯然這傢伙是不打算幫忙了,周林只好道:“老師已經答應把一張完成一半的作品給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畫完,不好意思再找他換。” 張明昌“嗯”了一聲,“他確實忙,欠的作品太多了,別的人排十年都不一定能等到,能答應提前給你一幅已經很不容易了。” 話題到此打住,他沒有繼續深入的意思,最後目光落到千手觀音上,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兒,讚道:“這尊菩薩看造型是朱朝早期的吧,原漆儲存得真好,沒一點損傷,你拜佛嗎?” 周林暗自撇嘴,道爺若是吃齋唸佛之人,當年也不會借了人家的雕像,為銷燬證據一把火燒了寺廟。 嘴裡卻道:“倒也沒有,不過要是去哪個寺廟遊玩,也會順便拜一拜求個平安,收藏這個佛像就是看著雕工很好。” 張明昌眉毛一挑,笑了笑沒再接話,轉身又看了屋裡其他幾幅懸掛的國畫,這才跟周林回到茶臺落座。 屁股剛捱到凳子,他的手機就響了。 是剛才收到資訊的畫家,顯然對鐘山野老的小品非常感興趣,一看到照片就立即把電話打了過來。 張明昌笑呵呵的跟對方拉扯,卻不是商討價錢,而是讓對方用作品交換,一張口就要一幅丈二的大畫,對方不樂意,他便縮小尺寸,最後說了半天,對方答應給一幅六尺的國畫。 結束通話,張明昌對周林道:“說好了,鐘山野老的畫他要,我出錢買下來,跟他換張六尺的作品。” 周林不太明白他的操作,感覺有點失望。 這邊價錢都沒談好呢,你就答應跟人家交換,知道我打算要多少錢嗎? 於是暗示道:“你會不會虧呀,他的畫很值錢麼?” 張明昌擺擺手,道:“價錢還可以,他本人的潤格是五十萬一尺,虧不虧的無所謂,主要是他畫的慢,畫一張少說半個月多則小半年時間,作品被幾個機構包了,市場上很少見,花錢都買不到。” 周林一聽價格就知道他聯絡的這個畫家是誰了,那人的作品他並不喜歡,而且感覺價格裡面炒作的水分太大,過於虛高。 畫得慢難道不是因為手速有問題嗎? 就算積墨需要畫十遍二十遍,天天畫也要不了半年時間吧。 周林不是沒看過那位畫家的作品,畫展上見過好幾幅,其實根本沒有積那麼多的層次,否則墨色會更通透。 大概只是故意搞出來的一個賣點,結果不少機構都信以為真,肯出那麼高的價錢訂他作品,就連張明昌也願意上當。 不過這也同時說明張明昌的出價不會太低,對方一幅六尺的作品,五十萬一尺下來就是九百萬,而周林這幅鐘山野老不到兩平尺的小品,就算是精品,市場價也不過三四百萬。 何況那只是周林當年臨摹的小玩意兒,並非真跡,怎麼著都不虧。 屋子裡準備的東西,其實就是他對張明昌的試探。 比如說博古架上的古董,算上博古架本身,等於是包含了古董瓷器、玉器、木雕、青銅和傢俱五個種類; 而牆上的國畫小品,則是選擇了古代和近現代幾個相對比較有代表性的畫家作品。 至於當代畫家,他就不獻醜了,對方比他捨得花錢,也願意跟畫家結交,好作品只多不少,不會從他手裡買。 有這麼多種類供張明昌選擇品鑑,周林可以從中看出他的偏好,方便以後接觸時採取有針對性的措施。 結果到目前為止,對方並沒有按他預想的那樣表現,雖然開口要買鐘山野老的作品,卻是為了跟別人換畫,這讓周林的一番努力打了水漂,懷疑這傢伙只對當代的藝術品感興趣。 至於顧亞楠講述他在群裡面溢價競拍紫銅鎮紙,大概只是看另一位競價的畫家不順眼跟人鬥氣,或者案頭缺個古香古色的文玩而已。 張明昌沒讓周林瞎猜,開口說出他對鐘山野老小品的報價,“哈哈,一張小畫換張京美博導的六尺作品,還不用排隊等候,其實我還是賺了!這麼滴吧,我不佔你便宜,這張小品給你一千萬,怎麼樣?” 這價錢出乎周林的意料,馬上不假思索地道:“太多了,要不了那麼高,這樣的作品市場價最多三四百萬,你給我四百萬就行了。” 過於離譜的價格,他若是直接答應就顯得太貪了,倒不如細水長流,長期賺這位任性富豪的錢,不能因小失大。 而張明昌這時候果然表現出任性的一面,一擺手斬釘截鐵的道:“別推讓了,沒意思,反正咱倆都不虧,就按我說的,一千萬。” 見他如此堅持,周林也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而皮婭坐在對面聽著他倆的對話,人都懵了,這時候才明白,原來周林要招待朋友,竟然是談這麼大的生意。 關鍵是,這倆人一個想多給,一個卻少要,哪有你們這樣談生意的呀。 如此一擲萬金的老闆,應該是他非常重要的客戶吧,必須要幫他招待好了。 想到這裡,才發現從二人坐下後,還沒給這位重要的客人倒茶,趕緊慌慌張張的夾起一隻茶杯放到張明昌面前,倒上茶水,小聲道:“請喝茶。” 聽她聲音有異,張明昌看了一眼,向周林問道:“這是你助理?是你們學校的留學生吧。” 皮婭小臉一紅,不知怎麼解釋。 周林笑著介紹,“她叫祖麗皮婭,是唯族人,我在疆省認識的朋友,最近來吳西辦點事情,被我捉住拍了幾組照片,打算做下一幅作品的模特。” 皮婭聽他介紹沒說自己是女朋友感覺有點失望。 而張明昌則是恍然大悟,明白了皮婭的容貌和口音為何不同,看著姑娘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姑娘漂亮,要是穿著民族服裝,畫出來絕對是非常好的作品,你選模特的眼光真是一絕。” 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綠油油的翡翠掛墜,放在皮婭面前,又道:“既然是周林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頭次見面,來,送你個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