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之後我的弱雞夫君 第二十二章 烤全羊
來財客棧二樓客房內。鄛
奚融睡滿整整一天後，終於睡醒，舒服地伸個懶腰：“築基期是不一樣哈，不過打個架力竭靈力也竭，就困得跟那什麼一樣。”
“小狗可不困。”執雪抱起一塊大骨頭就能騙來的掌櫃的狗，捧起狗腦袋擼，“是不是呀來福？”
奚融踹一腳擼狗的人：“開門。”
執雪撓撓來福下巴：“來福，開門去。有些人啊，連來福都不如呢。”
奚融：“……找打？”鄛
執雪：“小小築基也敢大放厥詞？”
來福在這間客棧里長大，熟悉的很，搖著尾巴就去開門。
黎文衿是來同奚融告別的。
奚融請她進屋：“坐。”
黎文衿今日穿了身深紫長裙，還是一如既往的愛紫色：“不了，蠱雕妖力強，恐遲則生變。我與你告別完就啟程。”鄛
奚融：“好，一路順風。”
黎文衿打量他片刻：“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奚融放下茶杯，笑道。
黎文衿：“反正昨日你也已經開口要三師兄幫忙了，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分擔的，你可以直說。”
奚融：“……真沒有了。”
黎文衿：“你不過築基之力，縱使有執雪幫你，也不可能輕易制服妖力如此強橫的蠱雕。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鄛
奚融還是笑：“什麼法子？你忘了我是誰了？”
黎文衿冷聲說：“你不是說你是奚融嗎。既然選擇做奚融，那就不要做奚明漣才該說的話、做的事。”
“我一回來，蠱雕就出現，擺明了衝我來的。”奚融抿口茶，茶水冰涼，浸入肺腑，也壓不住心中的火氣，“我不可能讓歸元宗被屠得不明不白，那麼多弟子生生喪命。現在，又多了六條命。”
黎文衿：“所以你才讓三師兄去散佈那些話。”
“可一旦牽扯出舊事，奚霖花費了十幾年心血才得以安穩休養生息的歸元宗，會有再次動盪的可能。”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格，斜斜打進來，奚融一半臉沉浸在光，一半隱藏在暗。
他說：“我不可能讓事情再發生第二次。”鄛
“好，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做。只是，別忘了你身後還有我們這些老朋友，別一個人硬撐。”黎文衿說罷，同他告別。
執雪出去幫掌櫃溜了一大圈狗回來，見奚融弟子坐在桌前沉思，小心敲了敲門。
執雪過去，遞給他一張紙條：“放才在外頭碰見了楚小姐的婢女，她讓我轉交給你一張紙條。”
奚融狐疑地接過，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酉時，楚府後門一見。鄛
執雪瞟見內容，問：“你和楚小姐很熟嗎？”
奚融手一搓，指尖燃起小火苗將紙條燒掉：“有病？我和你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那楚小姐找你能有什麼事？”執雪摸著下巴道。
奚融學執雪擼來福的動作擼他腦袋：“找我了肯定就是有事唄。也算是一起逮蠱雕的戰友，見見。”
執雪揮開他的手：“奚融！”
酉時，楚昭準時出現在楚府後門。鄛
怕被人看見給楚昭帶來不好的影響，奚融也踩點到。
楚昭：“不知公子名諱是……”
奚融：“楚小姐找我何事？”
楚昭將手裡的提盒遞出：“昨日見你受傷不輕，想著給你送點傷藥。這藥是軍中一名軍醫研發，於外傷很管用。”鄛
奚融接過，沒立刻開啟看：“我身上都是一點小傷，無礙的，謝謝楚小姐。”
楚昭：“昨日被陣法反噬也無礙嗎？”
奚融聞言微不可查地愣了下：“你知道那個陣法？”
四象誅邪陣也是送他應天傘那人曾經教他的，因陣法之強，奚融將其歸入了親傳類陣法，他只教過奚霖。
昨日面對蠱雕這般大妖，只能以此陣法一搏。
四象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亦稱四靈。四靈非修為高者可請，而對付蠱雕這樣的大妖需著重提高白虎位的殺伐之力，奚融現在靈力低下，獨自施展此陣法，無法支撐壓制，必受反噬。
楚昭：“不瞞你說，我對修道成仙一事破有興趣，平時愛看點兒這類的書籍。昨日你使的陣法甚是精妙，應是高階法陣，你以築基之力佈陣，想來會被反噬。”鄛
奚融：“確有反噬，尚能應付。”
楚昭說：“可否向奚公子你請教請教這陣法？”
“那法陣名叫四象誅邪陣，專攻陰邪妖物，是我從一本古籍上學到的。”奚融半真半假道。
奚融作勢認真回想片刻，搖頭：“隔的太久了，記不清了。”
“那真是可惜了。”楚昭站在門前石階上，“對了，可以問問麼，奚公子你為何要查蠱雕的案子？”
“楚小姐呢，本是毫不相關的你，又為何要摻和進來。”奚融彎唇，說，“我們能同行一段查清這案子也算是有緣，就不必追根究底了吧。”鄛
“行，當交個朋友吧，若有事，可來楚府找我。”
說完話，夕陽已然西沉，奚融離去後，楚昭也回到府裡。
她先前遞給奚融藥盒時，用彧迦借來的靈力探過，確定奚融體內有一道阿桑的山神印。
是這一道山神印，保了他反噬無礙。
此人，又和阿桑有什麼關係？
還有蠱雕一事，不管是對於奚融還是對於她來說都並未結束。鄛
於她而言，蠱雕一族來自大荒，身負大荒之力和大荒印。大荒之力如同仙界、修界所說的靈力，比如九鳳便是以大荒之力為基礎修煉，是力量的根源。
大荒是自上古混沌時期而生的地方，獨立於世外存在，力量特殊比之靈力較強些，因此大荒生有封印，內裡妖獸都會帶有一道大荒印作為限制。九鳳便是因犯下大錯遭到了大荒印的懲罰，回到大荒接受神主判罰後才結束。
百年前出逃妖獸蠱雕屠戮人界修仙門派一事她亦有所耳聞。據說當時的那一隻蠱雕死前是將體內的大荒之力全部留給她孩子的。
可如今這隻小蠱雕卻並未繼承，只有自己修煉出來的純粹妖力，那麼，本該在小蠱雕身上的大荒之力去哪裡了？
為確保安全，楚昭決定想辦法將訊息傳給阿桑。
“啦啦啦啦～嘟嘟嘟～”
阿桑四仰八叉倒在藏書閣的榻上，身邊全是翻過的書籍，這會兒看累了，她又翹起二郎腿，哼著自編的小曲兒自娛自樂放鬆放鬆。小雪豹由由就乖乖靠在腳踏邊陪她。
阿桑猛地閉嘴，噌地坐起來，扒拉扒拉頭髮，理理裙襬，端坐：“進。”
阿璟從外間捧腹進來，可憐巴巴道：“大人，已經找了兩個時辰了，到飯點兒了。”
“你看看你，那辟穀跟白闢了似的。”阿桑邊說邊伸腿去勾鞋穿。
她揹著手踱步到阿璟跟前，清嗓，語重心長道：“咱們做神仙的，不能太貪口腹之慾吶，知道不？”鄛
阿璟連連點頭：“是是是，大人說得對。”
阿桑神情相當正經：“下不為例知道嗎？”
阿璟依舊配合她演：“是是是。”
“嘻嘻嘻。”阿桑倏地變臉，拉著阿璟手臂往外走，“快快快！去做好吃的！”
阿璟笑：“大人想吃什麼！”
“咱這麼多人，那就吃……烤全羊！”阿桑大吸一口氣，彷彿已經聞到烤全羊的香味。
阿璟和岐琨先去山下跟村民買兩頭羊。阿桑、開明還有由由就排排坐在崑崙宮門口，當一對兒望羊石。鄛
好不容易盼回兩人兩羊，阿桑和開明爭先恐後地擠上前，爭著要趕羊。由由盯著羊流哈喇子，阿桑趕緊把它拉開，不讓它靠近。
吃烤全羊吧，也是很有講究的。西域這邊一般選用不滿週歲的小羊羔，最好是福海大尾羊，這個品種好，肉質細嫩而堅實、肥而不膩、鮮而不羶，還作為貢品獻給皇家食用。
這兩隻羊便是阿璟特意找的小羊羔，毛絨絨的，瞧著很可愛，阿桑都有點捨不得吃它了。
開明在旁邊潑冷水：“待會兒你別吃，吃一口一千靈石。”
他們一群人最不差的就是時間，最差的就是打發時間的事兒。囊坑是現成的，仁青以前砌的，還能用。於是阿璟領著好幾個人從殺羊開始親力親為。
阿桑不忍見，但能吃，便躲得遠遠的，和禾淨一起備調料。鄛
阿璟貢獻出他私藏的孜然粉和胡椒粉，禾淨加上蛋黃、鹽水、薑黃、麵粉等調成糊，準備待會抹在羊全身。也有的會選擇將土芹、胡蘿蔔、青椒、香菜、皮牙子按一定比例切碎，加水、孜然粒中火煮一個時辰過濾後得到一份料水醃製羊肉，這樣羊肉會增添獨特的香味。
阿璟他們人多，動作利索，清理完羊，囊坑也預熱好了，便用一根長木棍從羊頭穿至尾，均勻抹上備好的調料，再羊頭朝下置入囊坑，邊轉動木棍邊烤。
等待間隙，大家圍坐在一起閒聊，說到姬琮和小樹妖的事，阿桑問：“可有人找到法子了？”
姬琮和小樹妖一體雙魂，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已是不可思議。小樹妖也不是沒有試過替姬琮重塑肉身，但每一個新肉身不知為何都不能承受住姬琮的魂魄。
小樹妖因為姬琮做了不少錯事，姬琮選擇放棄自己，以執雪劍氣來壓制其妖力讓他停手，以致小樹妖妖力遲遲不得提升。兩人互不贊同，就一起耗著越來越少的妖力，互相拖累又互相托舉，最後的結局可能是一起死掉。
岐琨率先發言：“姬琮在這世間存在了這麼久，執念根深蒂固，魂魄應是強大才對，可他卻是很弱，需以樹妖的妖力滋養。因此很容易聯想到是否是他們大祭司主持的那場祭祀有什麼特殊，我這一組也根據姬琮的回憶在查詢，可惜一無所獲。”
青沅道：“我們組在尋找能重塑並接納姬琮這般魂魄的肉身之法，目前沒有明顯結果。最重要的一點，是姬琮自己，如果他始終不能融合肉身，就只能以魂魄的形態存在，不入六道，遲早會消散的。”
“或許，我們得先找到姬琮不能融合肉身的原因。”阿桑想了想，分配下去任務，“青沅，你抓緊去一趟地府，看看生死簿上有沒有姬琮的記錄，查清他的死因。”
“禾淨，你負責去找姬琮和樹妖談談。剩下的人繼續找找重塑肉身的法子。”
“阿璟，你繼續堅守烤羊！”
陪阿璟烤了會兒羊，聽他講了許多人界的趣事。鄛
日頭正好，阿璟自己給自己講的昏昏欲睡，阿桑便用一絲神力代替阿璟純手工去搖烤羊棍子，自己則回了朝澤殿。
深長的宮道擴大獨行的孤獨感，身邊只有由由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阿桑蹲下，捧著它的臉，有些低落地說：“由由，你天天都待在崑崙宮裡，無不無聊啊？你也很想出去玩對不對？”
“青沅他們都能去做想做的事，我卻因為做了一件想做的事，就被關起來了。”
“可我不認為我錯了。仁青是我唯一的弟弟，若我這司生機的神都救不了她，這崑崙山神還有什麼好當的，你說對吧？”
由由不懂，但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安靜傾聽她說話。
阿桑嘆氣：“可是外面好多好玩的，我們可以去禾淨的天山、青沅的華山、阿璟的蜀山，再遠些還有岐琨的夷山等等，還可以去人界，看戲聽曲，多好啊。誰說神仙不畏時間，我就覺得這好幾百年的懲罰可真漫長啊。”
走到朝澤殿，阿桑在院子裡那棵瞧著很普通的一棵大樹前站定，手一揮，原本生機盎然、枝繁葉茂的綠樹化作一棵顫顫巍巍的枯萎老樹。枯爛的樹根、細短的樹枝、灰黑的樹葉在陽光下襯得更加死氣沉沉。鄛
這是玉璇樹，每當有信奉崑崙山神的信徒真心祈願，這棵樹便會長出一片願葉。願葉一般都是銀葉居多，若是所求所願之人足夠真誠並能夠打動玉璇樹，銀葉便會變成金葉，阿桑手腕上的願葉鏈便會閃爍提醒。
玉璇樹是她信力的重要來源。雖然天道賜予阿桑的力量已經足夠強，但信徒的信念之力所轉化的力量能夠完全屬於她自己，若信力足夠強大甚至可永保她元神不滅。
如今，眾山事物和偶爾冒出的銀葉都交給天界離鈺處理。也只有金願葉，可以讓她短暫突破崑崙的結界，去幫助有願之人。可惜，玉旋樹已經幾百年沒生出過金願葉了。
阿桑站在樹下靜靜凝望這棵曾經願葉茂盛、流光肆意，如今卻如行將就木的老人般毫無生氣的神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