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之後我的弱雞夫君 第八章 大祭司

作者:巷聲

暗門顯現,甬道幽長黑寂,一股更加濃厚的陳腐草藥味混著奇異香味撲面而來,三人同時屏住呼吸,但在此之前,隨櫻下意識的不幸吸了一大口。竻

她說不上來現在的感覺,就是腦袋發昏,雙腿軟綿綿的沒力氣,腳踩棉花感,還有點眼花。

隨櫻不可置信地揉眼,定睛再一瞧,果然,自甬道那頭,緩緩走來一華服女子,一身通紅色喜服,頭戴金飾,綴以紅寶石。女子嘴角含笑,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雙手交疊於腹前,每一步走的都很端正而矜持,就似前面站著迎接她的新郎。

怔愣看著這一幕的隨櫻腦袋不昏了,腳也有力了,渾身僵硬,但身邊立著的二人卻沒瞧見般毫無反應,她便一直忍著害怕,直到女子越走越近,在看清她黑漆漆空洞洞甚至還冒著詭異黑氣的眼眶時,再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

隨櫻拼盡全身力氣一把抱住最近的阿桑,腦袋死死埋盡她肩膀。

阿桑無辜地與禾淨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她又怎麼了”五個大字。

阿桑將隨櫻扒拉開,推給禾淨,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進甬道,禾淨只得拖著隨櫻跟上去。竻

阿桑這兒瞧瞧那兒敲敲:“這裡陰氣雖重,但確實沒有鬼,約莫是幻覺。”

隨櫻聞言,鼓起勇氣從禾淨背後冒頭,剛睜眼,似有所覺回頭。

是開天闢地的驚魂一眼!

修仙界歸元宗現任掌門第四個徒弟,十七年以來最噩夢的一眼!

女人與她面對面,空洞幽黑的眼眶離她非常近,快要貼臉的程度,不知是她害怕到產生錯覺還是真的感覺到了對方眼裡冒的黑氣掃過臉上,很涼,涼到心裡。竻

隨櫻直接崩潰:“真的有鬼,女的!她就站在我後面!”

阿桑伸長脖子看:“沒呢。別喊了,你是吸入氣體產生幻覺了。”

隨櫻抖著腿試圖回頭看一眼,餘光掃到那抹詭異到極點的紅,飛快轉回去,含著哭腔說:“她還在!”

禾淨手臂被她抱的死緊,掙脫不了,她無奈遞給阿桑一個眼神。

而阿桑則認真摸著下巴思考片刻,抬手,伸出右手食指,輕摁至隨櫻額心:

一絲很細小的金光隨她動作沒入隨櫻額間,阿桑:“還能看見嗎?”竻

隨櫻再次回頭,哭喪著臉:“能啊。怎麼只有我能看見啊,怎麼只纏著我啊。我沒做過壞事啊嗚嗚嗚嗚……”

聽著她突然開始的懺悔,禾淨默默封她一個靜音訣。

阿桑和禾淨,一個列神位,一個列仙位,等閒致幻的東西對她們是無用的,尋常鬼怪也不敢輕易靠近找死。

現在,隨櫻就在她倆身邊,就算是真的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按理也不敢湊上來,若是大妖大鬼,兩人也不會一點察覺不到。

隨櫻緊緊抱住禾淨,阿桑妥協:“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探探路。”

說罷,她一個閃身便隱入黑暗。

禾淨倏地鼓掌,嚇得隨櫻一個激靈,從她肩膀後小心翼翼抬頭:“怎麼了?”竻

禾淨:“看見了嗎,這才是一個修仙者應有的膽魄。”

禾淨:“小朋友,你還是回家吧啊,這行不適合你。”

隨櫻被激得差點就抬頭挺胸、挺直腰板了,一想到身後還有個女鬼,她又軟了,弱弱辯駁:“我可是……”

她的話被禾淨打斷:“是歸元宗掌門弟子。”

隨櫻聲音更小了些:“又沒有誰規定修仙的必須膽子大。”

禾淨哽住一瞬:“你修煉多久了?”竻

禾淨驚了:“一年?你築基了麼?你師父這麼快就讓你出來了?”

隨櫻:“……我偷跑出來的。”

阿桑悄無聲息地回來,成功把隨櫻再嚇一哆嗦。竻

阿桑搖頭:“前面沒路,這是一節死路。”

阿桑:“不行,只有這裡一條路。”

隨櫻明白了,這裡只有這一條路,還是死路。

禾淨:“你再去把牆推了?”

阿桑:“……要不吸一口試試?”竻

沒等隨櫻反應過來,兩人抬頭,水靈靈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阿桑:“這味道,確實不好聞,感覺我鼻子髒了,喉嚨髒了,肺也髒了。”

隨櫻:“……其實你們可以相信我的話,讓我描述。”

話落,她看到兩人毫不掩飾的不信任目光砸過來。竻

過了會兒,阿桑與禾淨面面相覷:“沒反應啊。”

禾淨:“放鬆身體,別去抵抗,再來點。”

兩人這次很同步地來了一個超長深吸氣。

又過了會兒,面向隨櫻的阿桑:“……哇哦。”

禾淨也轉身看向隨櫻背後:“……哇哦。”

隨櫻腿軟的不能再軟了。

阿桑環顧四周,在她的視角里,甬道亮起燭火,除了隨櫻背後的女人,還有另一個人,一個額頭畫有特殊紋樣的男人。竻

男人是從墓室那一頭來的,跑來的,氣喘吁吁,眼睛卻很亮,站到女人面前拉過她的雙手握住,張嘴急切說著什麼。

那位女人,再被男人握住的那一刻,雙眼恢復,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水眸,只是裡面摻著痛苦。

兩人交談應是不歡而散,男人甩手離去,女人留在原地抹淚。

禾淨問旁邊懵懵然的隨櫻:“你看見了嗎?”

隨櫻:“什麼?女鬼嗎?她還在。”

阿桑也聳肩回應,兩人隨後一起看她,擺明了再說:看吧,還好沒信你。竻

哭夠了,女人轉身朝甬道另一邊走去,經過她們身邊時,徑直穿過隨櫻的身體。

隨櫻捂住胸口:“完了,我是不是被附身了?”

阿桑跟禾淨打了個手勢,兩人不近不遠地跟上女人。

快走到甬道盡頭的時候,一面石牆矗立,女人絲毫沒有停下,直直穿牆而過。她一走,甬道內的燭火全部熄滅,恢復了死寂。

阿桑抬手,觸控到牆面的一刻,方才探路時摸到的牆體的冰涼感沒有出現,而是空虛感:“可以過。”竻

沒有遲疑的,阿桑與禾淨先後走過去。

隨櫻一人留在甬道,覺得周圍陰冷,一大步跨了過去。

甬道的另一邊,是一個比之前的墓室寬闊十倍不止的墓室,陳設差不多相同,不過中間的圓臺更高,邊緣有臺階,不同的是,正中間放置的不是棺材,而是一個牌位。

阿桑默不作聲地打量完,肩膀被人從後面撞了下,以為是禾淨她們,回頭,對方卻是個身穿黑白條紋長袍的陌生女子,而就在剛才,整個墓室裡突然出現了好幾名同眼前這位一樣服飾的女子在走動忙碌。

她愣了片刻,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裝扮。

哦豁,是同款黑白條紋長袍。

撞到她的女子是從身後的甬道急匆匆跑來,不小心撞到的她:“抱歉啊。”竻

阿桑轉身,走到甬道口,這裡有一扇石門正敞開著,儼然與來時完全不同。

女子走了幾步,又倒回來,催促道:“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快跟上,不然待會來不及了!”

阿桑不動聲色地跟著她走,到達圓臺附近,女子給她遞來很厚一疊符紙和一碗漿糊:“你趕緊將這些貼好,等會兒大祭司便要來了!”

阿桑掂量了下漿糊,有實感,很壓手。

女子沒說要貼在哪裡,她環視一圈,腳下跟自己有了意識般朝墓室牆邊走去,然後雙手自覺往上貼。

現在的處境著實詭異,如果說先前在甬道里看到女人穿過隨櫻身體,可以確定那是幻覺,那麼,現在手中的實感是怎麼回事?莫非她們進入了什麼幻境?

她漫不經心地往符紙上粘漿糊,粘好往牆上拍去。竻

旁邊有人路過,阿桑試著喊了句,沒想到那人真停下來了。

兩人莫名對視,然後同時鬆口氣。

禾淨走來,瞥了眼她手裡的東西:“喲,堂堂山神成苦力了。”

阿桑翻她白眼,不服輸地問:“那你成什麼了?”

禾淨站近些,跟她展示自己衣袍:“看見沒,我的衣服條紋裡是有紋樣的,我跟引你來那人一個等級,監督人幹活兒的。”

“還給你驕傲上了?”阿桑仔細看了眼自己的袍子,“還真是,我的就是簡單的兩色條紋。”竻

禾淨望了圈:“小朋友呢?”

阿桑搖頭:“沒看見。現在不清楚什麼情況,別輕舉妄動,找機會再找她。”

撞阿桑肩膀那位女子路過,抓包摸魚的兩人,厲聲道:“你們聊什麼呢!抓緊幹活!小心大祭司來了拿你們開刀!”

阿桑憋笑:“你們不是平級嗎,連你也罵?”

禾淨:“是這位大祭司威壓太強。”

阿桑:“你有沒有發現,甬道里那名女子進來後不見了。”

禾淨斂了神色:“發現了。這裡的場景變化了。”竻

阿桑摸著下巴,眯眼道:“在甬道時,我們並不是場景裡事件的參與者,進入墓室以後才發生變化。也許,到現在,我們才真正進入到幻境裡,見證一場即將舉行的盛大祭祀。”

禾淨分過她手裡的符紙往牆上貼:“就是不知這個幻鏡,是這個墓本身防盜的手段,還是九鳳用來拖制我們的。”

阿桑跟著貼:“隨櫻的羅盤指向這裡,你說的可能或許都有。”

貼完符紙,她們沒有別的活,祭祀在進行最後的準備,沒人注意到她倆,於是打算趁此機會去找隨櫻,順便探路。

兩人儘量往黑暗裡走掩藏身位,阿桑目光落在祭臺上:“看見那個牌位了嗎?”

禾淨:“嗯,是個無名牌位。”竻

阿桑:“這裡應該先是祭祀場地,後作墓室,但這一路上我們見到的壁畫講的都是部落,並沒有見到有關墓主人的隻言片語。”

“若是祭神,不會無名無像,那牌位,是墓主人的。”

禾淨頓了下:“我以為現下場景裡的時間更往前,還沒有改作墓室。若按你說的,牌位是墓主人的,看規制,這裡就應該是主墓室,但……”

這裡除了祭臺,好像沒有其它。

黑暗裡,兩人四目相對。

若真如她們猜測,祭臺作墓室,那要祭祀的物件……

墓室很大,她們二人亂走目標太明顯,沿著周圍檢視一圈,沒見隨櫻,兩人又倒回去。竻

所有的人排好隊形,禾淨和另外兩名女子站在最前方,阿桑站在最後一排,很難看清全貌。

她墊腳想往前看,被旁邊的人拉下,那人用氣聲說:“不想活命了?”

這才發現,其餘人目光下視緊盯地面,沒人敢抬頭看。

人還沒來都如此嚴陣以待,阿桑更好奇這位大祭司了。

半晌,從來時甬道的方向,傳來一陣鈴鐺聲,似遠忽近。

身旁的人身體明顯顫慄一瞬,很快被剋制住。

鈴鐺聲清脆、悠遠,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靠近,它的主人,身著大紅喜服走來,每走一步,侍女們的頭垂得更低。竻

阿桑無所畏懼地直視,在人看過來的那一刻,與他對視,隨即一愣,竟是甬道里與女鬼對話那名男子。

兩人身著同樣的喜服,莫非今日他們要在此處舉行婚禮。可此人的眼神冷情陰戾,哪像是要成婚的新郎官?

這位大祭司果然如她所想的狠,抬起衣袖一揮,阿桑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抓住咽喉摁到石壁上,五臟六腑跟著巨震,呼吸漸緊,很快,眼前漸漸模糊,沒了意識。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猝不及防,在場的人都看愣了,禾淨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摸到脈搏處,呆了。

雖然是幻境,但禾淨無法確定在這裡受的傷害是不是真實的,她冷靜下來,環視一週,還是沒看見阿桑。

禾淨望了眼,沒看見。竻

禾淨感覺到她的衣袖被人扯了下。

“我剛剛被震出來了,還好我反應快施了隱身訣。這大祭司不簡單,接下來,你明我暗,我們打配合。”

“我沒事,你別擔心。”

除了禾淨,其餘侍女似司空見慣般沒什麼反應,重新排好。

接下來,祭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