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一百零五回 秘咒突生纏道主 情詩暗慰醒真靈
此時已然到了午時末刻。英媃從休息室出來後,不知是瞭解羋泉的工作環境後生出的井繩心理,還是她本來就有預感能力,環顧四周,並未瞧見羋泉的身影,她的心間不禁泛起一絲擔憂。她蓮步輕移,走到依舊在電腦前全神貫注、埋頭苦幹的劭會、羅子軒身旁,輕聲問道:“那啥,老羋還在他辦公室呢?”劭會聞聲,微微抬起頭,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應道:“應該是,沒見他出去。”英媃微微頷首,那對羋泉的掛牽又在心底添了幾分重量。她暗自打定主意,要偷偷去辦公室和羋泉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不過在動身之前,她瞧見兩人面前的保溫杯,便順手拿起來,逐一添滿熱水,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溫聲道:“有事喊我。我先去看看老羋。” 羋泉在生活上完全依賴英媃,在蜃境久而久之,兩人之間的師徒緣分就成了愛情的奠基石。所以英媃未作絲毫猶豫,也未曾敲門,就那樣像偷魚乾的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推開了羋泉辦公室的門。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嘎吱”聲響,在這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原本假寐在沙發上的冷家兄弟,瞬間被這動靜驚醒。冷健睡眼惺忪地抬眸望去,見是英媃朝著羋泉的辦公桌走近,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還不忘打趣一句:“看來那破玩意兒真傷了不少腦細胞啊,都睡成這副狗樣子了!”說著,他抬手就要去拿手機看時間,離開辦公室。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英媃的一聲驚呼陡然劃破空氣。冷健瞬間警醒,渾身肌肉緊繃,如獵豹般敏捷,一個箭步就躍到了羋泉身旁,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戒備。 英媃現在正將目光直直地投向辦公椅上,彷彿要將眼前這驚人的一幕盡收眼底。只見羋泉靜靜地躺在椅子裡,雙眼緊緊閉合,面色如紙般蒼白,透著一股毫無生氣的虛弱。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西南夷符文,正以一種肉眼清晰可辨的速度,仿若有生命的靈蛇一般,從他的皮膚之下緩緩浮現、蜿蜒遊走,繼而交織匯聚,不斷生成著詭異莫名的圖案。 冷闊本就時刻保持著警覺,此刻反應更是迅疾如電。幾乎在英媃有所動作的同時,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死死拉住正要靠近羋泉的英媃,聲音急促而低沉地喊道:“祖師中了咒術!”英媃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渾身一顫,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緊隨其後,一股強烈的緊張感如洶湧的潮水般將她席捲。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顫抖,滿心困惑與焦急地脫口而出:“怎麼會這樣?他實力那麼強,誰怎麼能傷到他?!” 冷家兄弟聞言,是一臉的茫然與無措。畢竟這辦公室裡此前就只有他們兄弟倆和羋泉,如今羋泉無端中招,他們卻毫髮無傷,這一點連他們自己都懷疑起了自己。可實際上,英媃心底從未有過懷疑冷家兄弟的念頭。在她的認知裡,冷家兄弟與羋泉相較,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之上。羋泉自身都沒能覺察到危險的逼近,冷家兄弟又怎可能察覺?更何況他們與羋泉可是心腹之交,就算真有什麼緣由致使矛盾產生,以他們的為人,又怎會不痛不癢地暗下毒手,而不是直接乾脆利落地解決?英媃心中此刻雖然滿是迷霧般的困惑和沉甸甸的擔憂,但她理智尚存,深知當下絕非追究緣由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想盡一切辦法解救深陷危機的羋泉。 英媃強自鎮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以此平復內心如亂麻般的慌亂。她抬眸,目光堅定地看向冷家兄弟,沉聲道:“你守在這兒,我去把皮康秋和遊蓓喊來。”然而,就在她轉身欲走之際,羅子軒的一聲詢問已然從門外傳來。緊隨其後,羅子軒匆匆踏入辦公室,一眼瞥見羋泉的模樣,頓時驚得花容失色,驚撥出了聲。雖然立刻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但她這一叫,仿若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引得眾人紛紛循聲而來。一時間,接二連三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連前臺的夏紫蘿和琉璃都匆匆趕至。 羅子軒到底是在商海沉浮多年、歷經風浪的人物,關鍵時刻,她那臨機應變的本事就顯露了出來。她心裡清楚,眼前這一幕要是傳揚出去,必定會在鏢局內引發軒然大波,眾人的恐慌情緒一旦蔓延,希夷鏢局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聲譽必將再度遭受重創。短暫的思索後,她當機立斷,衝著夏紫蘿以及自己工作室的成員高聲喊道:“都圍在這兒幹什麼?羋總這是在給自己下咒術,為的是探尋解咒的法子。都別在這兒添亂,趕緊幹活去!”說話之時,她還不忘給凌霜、暑雨、劭會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示意他們帶頭,跟著自己先出去。夏紫蘿等人雖滿心狐疑,但出於對羅子軒的信任,還是依言紛紛轉身,快步退出了辦公室。片刻之後,屋內就只剩下了冷家兄弟、皮康秋、遊蓓、陳荇、英媃以及方遒、吳芸、琉璃。 琉璃那雙仿若剔透琉璃珠的眼眸,在瞥見羋泉的瞬間,陡然間瞳孔急劇放大,顯然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住。緊接著,它身形靈動,三竄兩蹦便輕盈地躍上了辦公桌,身姿穩穩地蹲坐在正對羋泉的位置,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柔和而耀眼的大光明。光芒如水般流淌,似要將羋泉籠罩其中,它顯然是在傾盡所能,試圖憑藉自身獨特的治癒能力,為羋泉緩解這糟糕透頂的狀況。 琉璃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仿若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驚起千層浪,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面露驚愕之色。尤其是身處影片畫面那一端的遊樂音,她自小與琥珀、琉璃相伴長大,對它們的習性、能力瞭若指掌,可眼前琉璃所展現出的這般強大治癒之力,卻是她生平從未得見。遊樂音透過手機螢幕,凝視著琉璃周身散發的祥和大光明相,心底一方面暗自慶幸有琉璃在,或許能為羋泉增添幾分生機;可另一方面,卻又因這莫名出現的強大咒術,以及琉璃罕見的全力施為,而愈發感到不安。她不禁喃喃自語道:“連它都出手了,這事應該棘手至極!” 待羅子軒等人腳步匆匆地離開辦公室,屋內的氣氛愈發凝重壓抑。冷闊心急如焚,手指微微顫抖著,迅速撥通了冷清的影片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急聲喊道:“姐,快把手機給爹,羋祖師也中了那個咒術!”電話那頭的冷清聽聞此言,頓時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震驚之色,應了一聲後,趕忙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的父親。冷家父親此時還在自家那擺滿古籍的書樓中,滿頭大汗地翻找著記載西南夷文的筆記,一無所獲的他滿心焦急。然而,僅僅一眼,他便透過影片,精準無誤地認出了那些在羋泉身上游走不定的神秘字元正是西南夷文。儘管相隔甚遠,可他仿若能感受到那些字元散發出的絲絲惡意,仿若實質般撲面而來。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神色凝重,聲音低沉而威嚴地說道:“以羋掌門如此深厚的根基,都深陷這般困境,可想而知,這咒術絕非等閒。——你們務必小心,千萬不要碰觸羋掌門,以防被咒術感染。羋掌門自身有深厚根基與罡炁護體,所以暫時並無大礙,可你們修為尚淺,切勿逞強。我這繼續去找筆記,你們時刻保持和冷清的聯絡,期間無論發生何事,都不可擅作主張。”遊樂音在影片這頭,對冷家父親的話深以為然,她神色冷峻,面向現場眾人,言辭嚴厲地警告道:“如今樂忱已然這般模樣,你們要是再出什麼岔子,到時候誰還能救得了你們?!” 眾人聽聞此言,皆是心頭一沉,一時間默然無聲。唯有遊蓓,她身為靈體,心中並無太多畏懼,眨了眨靈動的眼眸,脆生生地說道:“我是靈體,想來應該不怕這咒術的。我去看看師父此刻心中所想……”話音未落,她身形已然飄起,向著羋泉的方向緩緩飛去。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影片裡的遊樂音眼疾手快,手中迅速掐動咒訣,一道微光閃過,遊蓓便被定在了飄飛的半空之中。遊樂音嗔怒地瞪著她,呵斥道:“胡鬧什麼?!”嗔責完遊蓓,那銳利的目光仿若實質般在屋內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開始暗自思索究竟是誰給羋泉下的咒術。其實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在場之人當中,嫌疑最大的,無疑便是吳芸。 然而吳芸還是被定神法定著,在眾人目光注視下,依舊眼神迷茫,身體木木訥訥,完全是一副花草無害的模樣。於是英媃問方遒道:“你一直都看著她嗎?”方遒點頭道:“是的,上廁所都是一起去的。”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困惑和不解,畢竟吳芸真自己解除了身上的定神法,也是應該逃走,而不是冒風險給能碾壓她的羋泉下咒術。遊樂音即便和眾人都想到了這一點,但還是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皮康秋,給她搜身;蓓蓓,檢查她的思維。” 在冷闊又加了一道定神法後,皮康秋就上前對吳芸進行搜身。吳芸雖然沒有一點表情和肢體上的恐懼,但皮康秋對她的搜身顯得毫不留情,全然不顧周圍男性在場的尷尬。她的動作熟練而冷酷,彷彿在執行一項日常而必要的任務,就像小妖精洗剝唐僧一樣,從外到裡,一絲不苟,連吳芸的口腔也不放過,希望能從中找出一絲破綻。然而無論他如何細緻入微,這次的搜查卻是一無所獲。 遊蓓因為羋泉中了咒術自己無能為力,所以心中有氣,見皮康秋搜身無果,於是就怒道:“我他喵就不信了!”她已經飄到了吳芸的面前,雙手一左一右按住吳芸的頭,口裡也念起了咒訣道:“叵測人心,世無畫工,大道如鏡,照辨青紅,萬相千念,靈犀一點通。無憂行法如律令!”隨著空靈的咒語聲落定,遊蓓額頭上睜開的第三隻眼。這隻眼既沒有眼白也沒有瞳仁,只是如同無波的古井,卻能對映、並投射出吳芸的內心世界。 吳芸的內心世界並不像她的外表那樣平靜無波,反而像是一片混亂的風暴。在遊蓓的靈視下,吳芸的思緒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四處飄散,沒有絲毫的連貫和邏輯。她的恐懼、困惑、迷茫和無助像是一幅破碎的拼圖,散落在遊蓓的視野中。這並不是一個企圖施咒者的內心景象,反而更像是一個受害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六神無主。 心直口快的冷健見此情景就驚訝道:“她已經瘋了!”方遒聞言頓時情腸寸斷,不過現在沒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因為除了他根本沒有人相信吳芸會瘋。冷闊已經離開身體,所以他馬上回應了自己弟弟:“恐怕沒那麼容易瘋。應該是故意裝出來的。”遊蓓雖然涉世不深,但跟隨遊樂今和羋泉也學會了武器的批判。所以一聽吳芸是在裝瘋,馬上就對皮康秋喊道:“皮康秋,打她丫的,我不能分神!”遊樂音雖然平時嚴格遵紀守法,可是現在事情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於是她並沒有出言阻攔。皮康秋心思單純,更何況平時與羋泉關係很不錯,一聽遊蓓的命令,二話不說就揮拳向吳芸砸去。 果然,身體在捱了皮康秋一拳後,吳芸的意識顯像立刻就清晰了,只不過是對遊蓓和皮康秋惡毒的咒罵:“你們兩個小浪蹄子永生永世不得從良!”遊蓓見吳芸真的是在裝瘋,於是更加憤怒說道:“皮康秋,打死她丫的!”不過影片畫面裡的遊樂音,見吳芸可以交流,於是立即攔住皮康秋,問吳芸道:“是你下的咒術嗎?”吳芸的意識回應先是輕蔑一笑,而後才是正面回答:“你們想多了,如果是我,你們一個也跑不了。”隨即又腦補出了一副眾人痛苦不已的畫面。遊樂音再一次攔住了憤怒的遊蓓,而後再問吳芸道:“那你知道這是什麼咒術嗎?” 吳芸的回應帶著一絲嘲諷:“這廢物身上是已經失傳了的西南夷咒術。是八景宮天富堂的咒術大家西門盼從流失在海外的文物上拼湊復原並學會的。這個咒術能觀想傳播,不過據說這咒術很雞肋,受到咒的人痛苦不強烈,而且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但我不知道怎麼解,所以時間久了還是會噶。”吳芸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這失傳已久的西南夷咒術,對於眾人而言無疑是一個未知的難題。儘管知道它的雞肋之處,但無法解除的困境依然讓人倍感焦慮。不過遊樂音明白士氣可鼓不可洩,所以她對眾人說道:“既然一時沒有危險,那就不要太擔心,只需要儘快想辦法解咒就好。” 遊樂音的話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眾人心中的陰霾。眾人振作精神,集思廣益起來。不過遊樂音首先讓眾人離羋泉又遠了些,再才說道:“我已經讓俄月慚他們在安南道找下咒的人去了,應該很快就有線索的。”但遊蓓還是準備再用嚴刑逼供的方式讓吳芸說出更多。但吳芸顯然知道遊蓓他們的企圖,所以她為了減輕被打得痛苦,居然選擇了觀想那些能夠使人中咒術的西南夷字元:“如果不想都中咒術一起死就別惹我!”遊蓓雖然氣不過,但也無可奈何,只能鬆開吳芸的頭,同其餘人一起另想辦法。 然而說是另想辦法,實際上眾人都是在那裡一籌莫展,只是在等安南道和冷家的訊息。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的耐心也逐漸消磨殆盡,尤其是對羋泉有特殊情感的英媃。她知道向羋泉看去有可能被感染咒術,但她還是忍不住一次次地望向羋泉,心中充滿了擔憂和焦慮。幸好在琉璃的大光明相中,羋泉顯得沒有那麼痛苦不堪。於是最後她決定過去陪羋泉。不過才度站起來回轉過身,就被方遒拉住說道:“姐,不要過去!”其餘人聽見後也將制止她的目光投了過來。然而她決心已下,任何人都無法動搖。她含著微笑說道:“沒事兒,他如果敢死,我就敢陪。”方遒震驚了,所以不自覺地沒有再加大手上的力量,便使英媃掙脫了她的手,堅定地走向了羋泉。其餘人見狀,雖然心中擔憂,但也沒有再阻止。畢竟羋泉此刻正身陷困境,愛人陪伴或許能給他一些安慰,而且這咒術一時之間也不能取人性命。 英媃眼中滿是堅定與溫柔,走到了羋泉身旁,沒有什麼親密的動作,只是那麼臉上帶著微笑。她直直地站了會兒,而後撐著雙手坐到了羋泉面前的辦公桌上,雖然是一副故作輕鬆之態,但燦爛笑容裡的憂色也很明顯。她微微垂眸,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輕輕滑動螢幕,開啟了一個文件。不過文件裡既不是什麼玄門的經文,也不是什麼表白的情書,只是幾十首慨當以慷的詩詞。她的安東地域口音還是很重的,不過讀起這些氣概沖天的詩句,倒是顯得相得益彰:“丈夫慷慨塵寰主,浩氣盈懷鎮百川。劍膽橫空驅鬼魅,俠心濟世挽狂瀾。征途坎坷何足懼,險阻重重若等閒。行者逍遙世上仙,逸風飄逸彩雲間。身凌絕頂睨滄海,意踏蒼穹攬九天。縱是韶年無覆在,豪情未泯志猶堅。丹心已溢照清天,熱血奔騰燃赤焰。逆旅艱危迎難上,艱險纏擾助破殲。會當振袂驅陰霾,看取澄輝耀萬千……” 英媃就這樣一首一首地讀著,聲音越來越大,彷彿要將所有的勇氣和憐愛化作的力量都注入到這些詞句中,進而傳遞給羋泉。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詩意所震撼,也感到了英媃內心深處的堅定與不屈。 而此刻的羋泉雖然身體被咒術所困,但意識卻似乎被英媃憐愛之前具象化的詩詞所喚醒。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彷彿看到了那遙遠的、充滿希望的未來。或許詩詞並不含什麼力量,只是給了羋泉一個啟事。修為達到了羋泉這層境界,什麼樣的道理是不懂的,只是一時之間進了另一種思維模式出不來罷了,這件事神秀禪師《偈》所云: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可一旦有大智慧者確定了正確的方向,那就是《道德經》雲: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 卻說英媃和琉璃見羋泉睜開了眼睛,便都興奮起來。琉璃直接跳入了羋泉懷中,而英媃則也是立刻下到羋泉身旁,她緊緊握住羋泉的手,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但羋泉的臉色和隨之而出的機械合成語音卻不含一點感謝:“所有人帶著琉璃快出去,離開十丈遠!”英媃及方遒他們雖然不知道羋泉有何用意,故此愣在原地頭上冒問號;但影片畫面裡的遊樂音以及冷家兄弟他們這些太乙玄門的正式修真者,卻立刻聽從了羋泉的指示,迅速帶著英媃五人和琉璃向門外退去。 被冷家兄弟和皮康秋匆匆推出辦公室的英媃等人,滿心都是茫然與困惑,一個個眉頭緊鎖,頭上彷彿正源源不斷地冒出問號。眾人腳步踉蹌地退到羋泉所要求的範圍之外,剛要張嘴,滿心疑惑地探討羋泉這番舉動究竟是何用意,話還未出口,就聽見辦公室內隱隱傳來羋泉那原本含糊不清的語聲。 羋泉自己的咒語聲莊嚴響起,仿若洪鐘在寂靜中乍鳴:“大道無名化陰陽,兩儀四象運三光,天地神魔諸世界,五雷正法主玄黃。天雷法出勾陳府,剪劫除厄蕩魔王;地雷法出后土闕,滋農養谷滅妖殃;水雷法出普化祖,使雨濟旱懲狡狂;神雷法出紫微殿,罰仙治神護天良;社雷法出凌霄令,按信修文保國邦。乾坤借法行道急急如律令!” 隨著這聲聲咒訣如滾滾雷音般轟然響起,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扭轉,變得莊嚴肅穆而又恢弘壯闊。原本靜謐的空氣仿若被注入了生命,絲絲縷縷地湧動起來,一股雄渾而神秘的無形力量在其間迅速凝聚,如同風暴前夕的壓抑,令在場所有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天道神明的赫赫威壓,仿若有一雙雙威嚴的眼眸在高空俯瞰,審視著世間的一切。 當咒訣聲的最後一個字重重落下,仿若一記驚堂木敲響,剎那之間,一股洶湧澎湃的衝擊波如決堤的洪水,從辦公室內迅猛爆發而出。那股力量仿若帶著千鈞之勢,以辦公室為圓心,向四周席捲而去,震得十丈開外的眾人腳跟不穩,紛紛踉蹌後退。有的人腳步慌亂,差點摔倒在地,只能狼狽地伸手扶住身旁的牆壁或柱子。而辦公室的窗戶更是首當其衝,在這股狂暴力量的衝擊下,不堪一擊,瞬間破碎,玻璃碎片如紛飛的雪花,四散飛濺,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待到那股令人膽戰心驚的衝擊波漸漸平息,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塵埃。眾人驚魂未定,卻又滿心擔憂地小心翼翼靠近門口,探頭張望。只見辦公室內仿若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爭,一片狼藉不堪。所有的外側窗戶玻璃,此刻都已破碎成無數小塊,相互交織,全部結成了蛛網狀,在微風中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落。而原本擺放整齊的傢俱,此刻也都已面目全非,或斷了腿,或散了架,基本都被那股強大的力量推搡到了牆角,堆疊在一起,慘不忍睹。可就在這片廢墟的中心,這場狂暴力量的始作俑者羋泉,卻安然無恙地靜靜躺在地上,仿若被一層無形的護盾庇佑。神奇的是,他周身一塵不染,與周圍的凌亂形成鮮明對比,只不過此刻的他,真是如字面意義上,全無半點遮擋的一絲不掛,那模樣頗為尷尬。 眾人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愕與詫異。儘管眼前的景象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混亂、狼藉與羋泉那尷尬的模樣交織在一起,衝擊著眾人的視覺。但好在最關鍵的是,羋泉性命無憂,安然無恙地躺在那兒。意識到這一點後,眾人高懸的心紛紛落了地,皆是暗自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情也隨之舒緩了些許。 在場的女子們,此刻反應最為迅速。她們先是一愣,隨即滿臉羞澀,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臉,彷彿那揚起的指尖就能遮擋住這份窘迫與尷尬。緊接著,她們蓮步輕移,匆匆轉身,背對著屋內,不願再多看一眼這令人難為情的場景。唯有英媃顯得不尋常,她站在原地,面色微微泛紅,那紅暈像是天邊的晚霞,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頰。但她並沒有像其他女子那般羞怯躲避,反而目光堅定,仍舊和冷家兄弟一同穩步向羋泉走去。她幾步便來到羋權身旁,與冷家兄弟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羋泉此刻滿臉窘迫,活脫脫像個從禮教時代穿越的人,試圖“夾著尾巴”藏起自己的尷尬。英媃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挑釁似的,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就那樣看了半晌。隨後,她朱唇輕啟,調侃的話語脫口而出:“還害羞了!害啥羞啊,你身上哪兒我沒給你洗過?一會兒害得洗呢。”這直白的話語仿若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羋泉耳邊炸開,他的臉“唰”地一下,紅得仿若熟透的大閘蟹,一直紅到了耳根子。英媃看著羋泉那羞紅的臉,心中的笑意更濃了,這才不緊不慢地接過冷家兄弟遞來的外套,輕輕抖開,幫羋泉仔仔細細地穿上,動作輕柔而又帶著幾分親暱,彷彿在照顧一個離不開的大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