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一百二十六回 早餐籌謀分兩路 辯經定計探迷蹤
籌謀晨食定行藏,一路驅車向遠方。 辯經未動干戈影,分道先探古寺光。 頑劣少年初識懼,老成指導暗藏剛。 且隨雲月尋蹤跡,不負江湖這趟忙。 清晨卯時七十九分,羋泉醒來坐起身,卻是第一時間就拿腳劃開自己的手機,卻發現遊樂今晚上在希夷鏢局總群裡發了一項眾籌,目的是給來成發這些烈士買菸酒供奉,而且還附加了一段顯得反人設的文字:“我出二十萬,你們看著拿。”羋泉看著遊樂今說明資訊,不禁笑道:“親家,您這回又發什麼慈悲善心,出這麼大血?難得違揹人設一回,助個力吧我!”下滑看了看同事的發言和轉賬數額,隨後問在衛生間洗漱的英媃:“媳婦兒,咱出多少啊?”英媃一面刷牙,一面含混不清地說道:“你看著辦吧,你親家都出二十萬了,咱們也不能太寒磣。”羋泉笑了笑:“那我支付密碼多少?”英媃翻了個白眼,從嘴裡拿出牙刷嗔道:“大哥,就咱倆,演給誰看呢?”羋泉一面輸入金額,一面又來了一句:“什麼‘大哥’,叫‘我們家的大寶貝兒’。”英媃含著笑意拿牙刷甩了幾點泡沫過來:“臭德行那樣兒!” 兩口子洗漱收拾完畢,就準備發資訊組織包恩雅等人去酒店餐廳吃早餐。其他人都好辦,就是光明讓羋泉感到發憷:“這同志一臉刻薄相,完全軟硬不吃,不叫他落口實說我擠兌他,叫他被拒我又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咋整啊,媳婦兒?”英媃由著羋泉把頭靠在自己肩上,還真的想起了辦法:“不然拉個群,在裡邊發一條資訊,他想去就去,不想去也不會當面拒絕。咋樣?”羋泉雖然露出了一副被醍醐灌頂的神情,但還是說道:“娘子此計不可謂不善,然則尚有更佳之處。——讓梅瑰建群拉人,你發起團建。梅瑰負責資訊,建群無可厚非;你發資訊可以理解為是叫小雅和妹兒,有團結我們的意願她自己會去,不去咱也不跌份兒。——未審娘子尊意如何?”英媃笑著瞪了一眼:“再拽文試試?嘚瑟那樣兒!” 梅瑰接到羋泉的電話說明後,一腦門黑線拉成了齊劉海,直接嗔道:“羋組,我就一群演,你們高層玩博弈帶上我幹嘛?”羋泉一聽就知道是光明對梅瑰有壓迫式吩咐,所以笑道:“嗯~不對,梅瑰小姐姐怎麼能是群演呢,不要妄自菲薄嘛。既然你不樂意,那還是我來吧,反正該來的也飛不脫。還有,餐廳飯局我媳婦兒請。”等梅瑰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直接讓英媃用他的手機給光明發了條資訊:“餐廳吃早餐,愛來不來,不來拉倒。”被英媃問起時,他帶著嘆息回答道:“想通了,還是直接面對吧!馬上開主線了,再不達成共識難道真公費旅遊啊!”光明幾乎秒回:“我已經吃過了,酒店十號會議室等你。”羋泉看見後真的是一腦門官司:“要這樣嗎?他要爆一句粗口我就有理由怒而興師了!難搞啊這種人!” 來到餐廳被梅瑰問起時,羋泉說了自己給光明發的資訊以及光明的回覆。釋諦惠聽罷說道:“善哉,伏虎還需阿羅漢,降魔尚要假正經。”羋泉也不在意釋諦惠對自己的調侃,對任恆、白約翰說道:“你們吃完了租車,要能搞街頭政治的那種十五人坐。”梅瑰再問道:“羋組,那你真去啊?”羋泉看得出梅瑰臉上的擔憂之色,所以笑道:“放心,我不會學寶兒姐的。”皮康秋雖然不懂政治,但知道護著羋泉:“樂忱哥哥,我跟你一起去,保護你。”羋泉真想給這丫頭來個摸頭殺:“沒事的妹兒,打不起來,因為踹他划不來。” 幾人正說之際,皎雲派月宗的六個青年也到了,不過裝束確實一改從前,一個個穿得跟房屋中介一樣,耳釘、鼻環都摘了,頭髮也剪的剪染的染,可以說達到了考公的形象標準。羋泉看著站成一排,對他抱拳拱手的六人,是直接笑噴說道:“不是……這誰教你們打扮的?一個個像打入我軍內部的特務!吃完了換回切,現在有海外背景考不了公。”一席話把這六個青年說的尬在當場半晌,最後也只能是選擇去拿早餐出氣了事。 因為眾人都要準備外出調查,所以選餐前護校畢業的英媃,就藉著對包恩雅和皮康秋的囑咐提醒眾人:“不要吃平時沒吃過的,以免過敏和急性腸炎。”羋泉先借此讓眾人都按英媃的建議選早餐,而後對昨天被他打的那個女殺馬特說道:“沒給你打出心理陰影吧?”驚得這少爺羔子半晌不知所措:“沒有……有一點……也不疼……”羋泉笑道:“哎呀,你就當社會第一次毒打吧,歉我是不道滴。——昨天頭髮很有特點,就叫你花花吧,名兒太多記著‘佔記憶體’。”而後依樣畫葫蘆,給另五個也取了暱稱。 吃完了早餐,羋泉就叫上釋諦惠:“讓小姐姐們回去再補個‘刷白’,咱這不修邊幅的去開會。”英媃照著羋泉胸口就是一拳:“滾,碎嘴玩意兒!”羋泉還是嬉皮笑臉地說道:“哎呀,這是代表全世界女同胞給我的一拳啊!”說完,他便帶著釋諦惠離開了餐廳,往酒店十號會議室而去。然而進了電梯,羋泉就易改惺忪的神情,顯得苦惱地問釋諦惠:“咱倆誰厲害?”釋諦惠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道:“善哉,老羋已得無憂境。貧道自然不如。”羋泉顯得苦惱更甚:“有沒有像小說裡封住靈力的方法?穿琵琶骨除外,我怕疼。”釋諦惠聞言也知道羋泉的意圖:“貧道雖不如老羋,然則過幾招也吃得消,倘若你們一言不合,貧道也攔得住老羋三拳兩腳的。”羋泉嘆了口氣:“貧道在此謝過了!” 支部長在凌晨已經駁回了光明《調查計劃》,理由寫明是:“一看就沒有爭取羋泉的意見,完全是行政體系的一套。望充分聽取不同方向同志的意見和建議,制定一些體現發揮各自能力和職責的計劃。”正因如此,光明才邀請羋泉來商量。他知道主導權可能就此旁落,但他沒有打算放棄,他認為自己代表的是先進認知的先鋒隊,所以必須掌控和行使主導權,這是他的權利,也是他的義務。他對條例的熟練和穿衣吃飯一樣,已經融入慣性思維了,因此他有信心在辯經上壓制據說小學都沒讀的羋泉。對武力和超自然力量的防範,也只能是坐在會議記錄攝像頭前,開啟錄音裝置。 羋泉還是動作不自然,但惺忪地和釋諦惠走了進這間會議室,也不等主位上的光明開言,自己就找了個攝像頭能完全拍到的客方位置坐了:“對,就應該分開坐監控底下,萬一酒店訛上咱怎麼辦。還有,諦惠法師也是我請來保護著桌子的,這麼高檔的桌子,掀翻了我可賠不起。”羋泉話裡的意思是:“我在監控底下,和你有一定距離,我知道你代表組織,也知道我惹不起,所以談不攏我也不會動粗。是對你現在的保護,也是對我前途的保護。但是現在我有掀桌子的能力,因此請保持尊重和自重。” 羋泉話裡的深意,光明理解到了,所以直接將自己的《調查計劃》調到會議室大屏上,準備和羋泉展開逐字逐句的辯經。可是羋泉只是像小學生讀課文一樣看了一遍,而後說道:“很全面,我沒意見。”光明差點讓一句怎麼聽怎麼是敷衍的話氣吐血了,不禁加大語聲說道:“這是支部長讓我給你看的,讓我徵求你的建議和意見!”羋泉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真沒建議和意見啊同志哥!你這大方向清晰,小分工明確,你管監督,我們執行,遇事不決,你終裁決,這哪有問題呀?而且事物是不斷變化的,矛盾也是不斷變化的,所以大方向選擇沒有對錯,因為我們具有披荊斬棘的勇氣和能力。這你肯定比我懂,所以就這樣吧。” 光明被羋泉這番話噎得半晌無語,兩隻眼睛裡全是你是不是真文盲和道士的疑問。羋泉一眼就看出了光明的心思,所以笑了笑說道:“別這樣看我。”再說道:“還有事嗎?我媳婦兒‘粉牆’差不多了,跟我一樣,不喜歡等人。”光明只是問了一句:“在《計劃》上署名用什麼?要發支部長稽核。”羋泉一面起身,一面回了一句:“服從領導者羋泉圈閱。”望著兩人出門的背影,光明心裡是一點也光明不起來,一句腹誹脫口而出:“難纏的老油條!”雖然罵歸罵,還是按這個附有羋泉性格特點的署名打了上去。 羋泉一進電梯,一聲長吁頹然而出:“哎呀,可算沒打架,但人設怕是好不了了!”釋諦惠雙手合十,微微一笑道:“善哉,露本來面目也未嘗不是釋然。”羋泉笑道:“好吧好吧,我不是東西行了吧!我對付一個就呼哧帶喘的,卓姐得多大壓力呀!”而後對釋諦惠吩咐道:“道友也該準備怎麼磨那幫‘修正’同行了。”釋諦惠點了點頭,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貧道自當發世尊勇辯九十六種外道之願,不需老羋吩咐。”羋泉收拾好心緒說道:“能文鬥就文鬥,要是耍無奈我就學老藤井收購大華染廠對付盧家駒那套,誰讓這的僧伽‘修正’成了有家有口有資產的呢。” 在酒店大堂休息區,看著那六個換回非主流著裝的精神小夥,羋泉這個後悔呀,倒不是因為他自己看不順眼,而是因為坐在身旁的皮康秋,一臉好奇看著他們良久。於是作為監護人的羋泉用肩撞了撞自己這寶貝妹兒:“想捯飭成那樣也可以,回頭你嫂子陪你去美妝店,但那德行咱可不能學啊。”皮康秋卻連忙搖了搖頭:“不要、不要!”這讓羋泉又疑惑了:“那你看什麼呀?”皮康秋一臉不解:“他們耳朵上、鼻子上,還有舌頭上扎那麼多釘子,不疼嗎?”羋泉頓時就和英媃一起笑崩了:“就這啊!——那哥給你問問。”隨即對六人喊道:“誒,我想知道你們戴那麼多零碎兒疼不疼啊?”六個殺馬特以為又是什麼考驗,所以面面相覷後才由花花帶著怯聲答道:“不疼的,不然我們戴幹嘛,我們又不是自虐狂。”羋泉笑著懟了一句:“都一身大窟窿小眼的了,還不是!”而後對皮康秋微笑道:“他們是不是自虐狂不關咱事,但咱耳洞可以扎,其他就算了哈,寒磣。”英媃再次笑崩,但看見六個殺馬特投來的目光,就馬上忍住笑,並嗔羋泉道:“有點正經!”羋泉還真的收斂了幾分笑意,但仍然是對皮康秋說道:“妹兒,哥給你個任務,就是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待在你嫂子、小雅姐姐和梅瑰身邊,不管是上廁所還是洗澡。”皮康秋才度重重點頭應聲,梅瑰就說道:“羋組,我們有那麼弱雞嗎?誰敢動我們,我拿電腦拍死他!”羋泉又收住了一些笑意說道:“伽椰子、裂口女不是蚊子、蒼蠅,這事我說了算。” 不多時收拾好行裝的光明也出電梯來了,充滿著懷疑和私憤看了一眼皎雲宗月派的六人,再才來對羋泉說道:“支部長批了。先去哪裡?”羋泉真不想事事算計,所以隨口說道:“不說好了嗎,你管方向,我們管執行,資料都發你了。”光明一聽羋泉這話,眉頭不禁微微一皺:“你是專業人士具體方向你定。”羋泉一臉不爽:“同志哥,你關屋裡噼裡啪啦寫計劃,我又團建早餐,又安排租車,又壓著這幫五脊六獸,還去看計劃書。我的同志哥,昨天後半夜才睡,今天指不定還得打架去呢,我的同志哥!”光明這個恨吶,卻也只能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悅,對羋泉說道:“我去國都大學找研究這段歷史的教授;你們去自望寺。”羋泉微笑說道:“可以,但你一個人單獨我不放心,去白天也開張的夜店怎麼辦?讓白約翰看著你吧。” 光明一聽羋泉這話,臉色不禁變得更加難看:“我去找教授能有什麼事?!”羋泉卻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同志哥,我又沒說有事,這不是以防萬一嘛。白約翰雖然不是魏大勇,但幾個兇靈還是可以應付的,就算不敵,還可以喊一嗓子‘師傅被妖怪抓走了’嘛。”光明被羋泉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我先去,你通知他去歷史學院跟我匯合。”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英媃見人走遠,才拍了還在跟釋諦惠打機鋒說笑的羋泉:“幹嘛呢?把人氣成那樣!”羋泉嘿嘿一笑:“他又不是我媳婦兒,我天天哄他像話嗎?合作關係,而且想通了,是他應該團結我這個人民群眾,我老當孫子幹嘛?——給白板打電話,讓人忙完了去。”英媃又瞪起眼給拍了一下,再給白約翰打通了電話,卻拿到羋泉面前。羋泉也不拒絕:“喂,是我。組織決定讓你保護咱指導。不過護得住就護,別把自己搭進去,人家是體制裡的,應該不會被撕票,最多成人質,你不落他們手裡還能幫點忙。在此衷心祝福你,願你主約達保佑你,阿門!” 結束通話電話後,羋泉又看向了六個刻意躲遠自己的殺馬特,見他們手機都不敢刷,就露出一個壞笑,學起了電視劇《西遊記》裡的如來說道:“宣五脊六獸上前聽封。”這帶著十足的戲謔,瞬間打破了六個殺馬特的緊張。他們本就刻意躲著,連手機都不敢刷,顯然還沒從之前的震懾裡完全緩過來,被這麼一喊,更是你推我搡,磨磨蹭蹭地往前挪。花花作為頭一個被取暱稱的,硬著頭皮走在最前面,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怯意,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瞅羋泉,想看看這又是哪一齣考驗。 羋泉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壞笑更甚,故意拖長了調子,學著戲文裡的腔調:“爾等雖初入江湖,卻也需得領個差事。”他一面說,一面用眼神掃過六人,那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半分嚴厲,反倒帶著點看自家調皮後生的意思:“自古成大事者,行陰陽之道,闢善惡之途,今封爾等為探刀分組,往各藏刀處打探明白。能順就順,不能亦不妨事,只不要陷了自己,能隱不顯,能逃不搏,能投降就別要臉,活著才是第一生產力。需要情報艾特梅瑰;反饋情況艾特小雅,要贖金找你們家長,我沒錢。”等六人接收完包恩雅傳送的資料,他收起笑容叮囑說道:“我再找補一句,別狂,能抽你們的可不只是我。” 看著如蒙大赦離去六人的背影,羋泉感慨說道:“這幫五脊六獸跟我青少年時真是一模一樣,把好話當毒藥啊!不過、如果再來一次,本祖師大概還會是那麼一頭倔驢吧!唉,還是那句,腦袋跟著屁股走,哪的心都不可得呀!”英媃瞟了一眼:“那你還連打帶嚇?”羋泉一笑答道:“知道怕就是知道自己不足畢竟我太乙玄門又不興發所謂普度眾生實為自以為是的價值觀輸出,而且是不切實際的大願。至於是自暴自棄、天天宅家刷手機,還是自強不息、十年之後讓我死沙灘上,那就不是我的事了。”說罷,還故意朝釋諦惠挑釁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