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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鏢局 第一百三十六回 光明請客 遊蓓欺師

作者:道圓散人艾峰

清理組和偵查組完成配合國安部門對間諜的甄別、抓捕工作,已經是二十多天後了。在此其間,鏢局重組已經重新開始進度。然而經過這次的土樓事件,支部長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組織在鏢局的定位。他意識到,在這場與超出物理範疇的戰鬥中,自己秉持的理論完全不適應。於是他開始改變視角去審視,而他的切入點是羋泉。在他的感覺裡,羋泉這個人外表極為值得同情,但內心卻豐富到了深淵的程度。可以波瀾不驚,也可以巨浪滔天,可以清澈見底,也可以深不可測,既無可掌握,也墨守一隅。正如他剛釋出的兩篇短小說: 文帝恨臨淄侯慢,命人收,謂曰:“人言汝才高。且七步成詩,詩成免之。”臨淄侯諾而後曰:“以何為題?”文帝曰:“汝與朕乃兄弟,然詩中不可有‘兄弟’字。”臨淄侯諾而起步曰:“烹菽燃萁,菽入釜涕。本為同根,何故太亟?烹菽樊萁,花愴藿泣。非唯此傷,根連同系!菽羹萁炱,根悲何寄?周文興業,魯公竭力!”詩罷,淚眼朦朧。時聞者皆思武帝曾言:“苟天命在孤,孤願為周文王。”故文帝思武帝、豐王,而且悔且慚且憐之,遂免臨淄侯。 卻說曹真領大軍來到長安,過渭河之西下寨。真與王朗、郭淮共議退兵之策。朗曰:“來日可嚴整隊伍,大展旌旗。老夫自出,只用一席話,管教諸葛亮無地自容,蜀兵銳氣盡喪。”真曰:“司徒大才真已深知,然諸葛亮極善巧言,不可大意也。”是夜傳令:來日四更造飯,平明務要隊伍整齊,人馬威儀,旌旗鼓角,各按次序。當時使人先下戰書。次日,兩軍相迎,列成陣勢於祁山之前。蜀軍見魏兵甚是雄壯,與夏侯楙大不相同。三軍鼓角已罷,司徒王朗乘車而出,上首乃都督曹真,下首乃副都督郭淮,兩個先鋒壓住陣角。探子馬出軍前,大叫曰:“請對陣主將答話!”只見蜀兵門旗開處,關興、張苞分左右而出,立馬於兩邊;次後一隊隊驍將分列。門旗影下,中央一輛四輪車,孔明端坐車中,綸巾羽扇,素衣皂絛,飄然而出。孔明舉目見魏陣前三個麾蓋,旗上大書姓名。中央車中白髯老者,乃軍師、司徒王朗。孔明暗忖曰:“王朗必下說詞,吾當隨機應之。”遂教推車出陣外,令護軍小校傳曰:“漢丞相與司徒會話。”王朗驅車而出,孔明於車上拱手,朗在車上欠身答禮。朗曰:“久聞公之大名,今幸一會。公既知天命,識時務,何故興無名之兵,圖無望之業?”孔明曰:“吾奉詔討賊,何謂無名、無望?”朗曰:“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自然之理也。曩自桓、靈以來,黃巾倡亂,天下爭橫。降至初平、建安之歲,董卓造逆,傕、汜繼虐;袁術僭號於壽春,袁紹稱雄於鄴土;劉表佔據荊州,呂布虎吞徐郡。盜賊蜂起,奸雄鷹揚,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我太祖皇帝掃清六合,席捲八荒,萬姓傾心,四方仰德。非以權勢取之,實天命所歸也。世祖文帝,神文聖武,以膺大統,應天合人,法衰堯而禪賢舜,處中國以臨萬邦,豈非天心人意乎?今公蘊大才,抱大器,自欲比於管、樂,何乃強欲逆天理、揹人情而行事耶?豈不聞古人曰:‘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大魏帶甲百萬,良將千員,諒腐草之螢光,怎及天心之皓月?公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不失封侯,得雲臺三十二員之位。蜀安巴靜,男耕女織,士民同樂,各守其業,豈不美哉!” 蜀軍聽罷此言,有交頭接耳者,孔明見之,在車上略作沉吟,遂大笑曰:“吾以為漢朝大老元臣,必有高論,豈期出此鄙言。吾有一言,諸軍靜聽。昔日桓、靈之世,漢統陵替,宦官釀禍,國亂歲凶,四方擾攘。黃巾之後,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遷劫漢帝,殘暴生靈。因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道;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吾素知汝所行:世居東海之濱,初舉孝廉入仕,理合匡君輔國,安漢興劉,何期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天下之人,願食汝肉!今幸天地不絕炎漢,昭烈皇帝繼統西川。吾今奉嗣君之旨,興師討賊。汝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安敢在行伍之前,妄稱天數耶?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汝即日將歸於九泉之下,何面目見二十四帝乎?老賊速退,可教反臣與吾共決勝負!” 朗聽罷,亦大笑而言曰:“朗以為孔明乃士族門第,必文采衡達,不想如此之姿也!《戰國策·燕策》曰:‘君子絕交不出惡聲。’孔明論道可也!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唯德文、治武者而為元首。孔明既知桓靈二帝寵信宦官、賣官鬻爵,致黃巾四起、餓殍遍野,不知此時漢室,早失安民之德、治國之能,與桀紂之失天下何異?商湯可革命滅夏,武王可義師伐紂,更不聞漢高祖代暴秦乎?既知昔董卓、傕、汜等接踵而起,遷劫漢帝,殘暴生靈,以致社稷丘墟,蒼生塗炭,可知彼時玄德何為耶?酸棗碌碌宴樂嗔耶?汴水憤威激戰有耶?漢末帝流離於雍洛,飢渴於殘垣,玄德果然愛君,何未有上奉一帛、一膳、一騎、一力耶?口謂:天子蒙塵,實行梟雄之圖。其依公孫而背;附許都而反;誓董承而遁;投袁紹而棄;奔劉表而竊;盟孫權而詐;會劉璋而奪。白門樓諫言,乃念射戟恩乎?長坂坡棄親,乃愛民如子乎?漢中郡自王,乃精忠報國乎?更且與山陽公假喪而僭稱偽號哉!朗平生雖碌碌,乏奇謀以助爭衡,卻不似玄德自少年素有乘羽葆蓋車而封禪之大志,亦不似孔明為求獨顯功名,離親故之景升、舍頹垣之朝廷、佐梟雄之玄德,於黃巾已平、群雄將滅時而隆中作三分天下之策以凌遲九州,已致兵火續焚阡陌;干戈重加黎民,未致東海之濱男子當戰、女子當運,由此足慰殘生,九泉之下亦無愧漢二十二代先帝也!”時魏延見孔明面有難色,蜀軍將士亦有騷然,故搭弓上箭,欲射於沾沾自喜魏軍之中朗,然箭矢未發,朗已喜極攻心而倒。曹真下令急救時,朗已墜車而死。 文字作為一種抽象的符號系統,其本身確實不具備任何主觀意識和思想活動,它只是人類創造出來用於記錄和交流的工具。然而,當這些文字被組織成文章時,情況就變得複雜而微妙了。文章作為人類思想意識的載體和表達形式,不可避免地會融入作者的主觀認知、情感傾向和價值判斷。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秉筆直書”——即完全客觀、中立、不加任何主觀色彩的記錄——實際上是一個極其難以實現的理想狀態。因為任何文字表達都必然經過作者思維方式的過濾,受到其知識結構、文化背景和立場觀點的影響,這使得絕對的客觀記錄在本質上就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障礙。羋泉是小說作家,思維也很是跳脫,但支部長知道,在鏢局重組的關鍵時期,他不可能傷愈後心血來潮,寫作這兩篇大有顛覆性思想的小說。 正當支部長對著手機螢幕思考羋泉小說深意時,秘書的電話打了進來:“喂,支部長,研究組指導光明《建議書》交給我了,還說找您說點事。”支部長也知道光明被羋泉的實操弄得世界觀崩塌產生了好幾天心理問題,今天見他主動來找自己,便放下手中關於羋泉小說的思考,說道:“讓他進來吧。”不一會兒,光明推門而入,雖然神情上略顯憔悴,但精神上已經基本恢復。支部長示意他坐下,溫和地問道:“看你的樣子是想通了,那找我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光明深吸一口氣,語氣懇切滴說道:“支部長,我想回學校重新學習唯物理論。”支部長為之一驚,他沒想到光明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臉上露出理解的神情。他知道光明在經歷了與超出物理範疇的戰鬥以及羋泉的實操後,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產生重新學習唯物理論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思考片刻後,緩緩說道:“光明,我理解你的想法。這次的經歷確實讓很多人對以往堅信的東西產生了質疑,你想要重新學習唯物理論,從科學的角度去尋找答案,這是好事。不過,你也要明白,我們現在所面對的情況,很多是無法用現有的科學理論去解釋的。”光明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說道:“支部長,我知道。但我覺得只有更加深入地學習唯物理論,才能讓我在面對這些未知現象時,保持更加理性和客觀的態度。我相信科學的力量,它會幫助我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支部長看著光明堅定的眼神,心中感到一絲欣慰。他鼓勵道:“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我支援你。回學校重新學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在那裡你可以系統地學習知識,不斷完善自己的認知體系。這樣,停薪留職一年,想通了就回來。”光明感激地說道:“謝謝支部長的理解和支援,一年如果還不行,我也就不適合這份責任了。” 離開支部長辦公室,光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一面走,一面拿出手機,在研究組群裡發了一條資訊:“晚上團建我請,大家選地方。”光明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熟人繞道,給人的印象太深了,所以資訊一發出,群裡就炸鍋了,幾個活躍分子像研究課題一樣,在那裡討論和分析起來。光明見話題跑偏,就再發了一條資訊:“工作時間,不要聊無關話題。快選地點,我好預訂。”固然光明沒有任何惡意和不快,但一行文字既沒卡哇伊邊框,也沒表情包點綴,再加上眾人對他的刻板印象,那真是一看一個不吱聲,最後還是打入研究組群裡的收發臺臺長凌霜發訊息說道:“我摳望江樓,好吃,還有素菜。”羋泉回了個汗顏的表情:“梅瑰,把臺長踢出去。不過提議我贊同。當然,光指導有更優選項我也去。” 光明並不知道原始的鏢局和望江樓有關聯,而且也不清楚望江樓的特殊性,所以在網上沒有找到望江樓相關資訊後,他就給凌霜打了電話詢問。凌霜在電話那頭笑著解釋道:“老光,就知道你得問我。這望江樓可不一般,它是個比較隱蔽的老館子,但網上沒資訊,江夏頂級階層圈內的地帶。老闆和老羋認識,有點交情。需要我帶你去。”光明聽凌霜這麼一解釋,心裡也不再疑惑,便欣然答應讓凌霜帶自己去。 光明其實沒資格訂包間,但凌霜把羋泉搬出來了,所以主管經理向羋泉核實之後,就對兩人說道:“實在抱歉,耽誤二位的時間了!為了表示歉意,今晚我們奉送一道您指定的菜品作為補罪。”光明當然不好意思跌這個份兒,可攔不住凌霜大包大攬的應承:“那行,就給我們免生氽魚丸吧。”凌霜才度說罷,一隻手就伸到了他們面前:“以職務之便受賄,你倆罰款五十。”就算凌霜和光明不轉頭,也知道是資深財迷本尊到了。凌霜雖然看見還有遊蓓,但沒敢聲張,只是問道:“姐,你怎麼也來了?”遊樂今沒有放下手掌:“先給錢,後對話。”光明這個無語啊,但實在閒不好看,就拿出一百寶鈔遞給道:“去包房說。”遊樂今喜滋滋地收了錢,卻說道:“你們自便,姐有業務談。還有,謝謝惠顧!”凌霜又被勾起了好奇心,所以乞求說道:“姐,求拎包。”遊樂今一面給望江樓主管經理看自己手機上的資訊,一面說道:“不要。一會兒去叫你和我親家。” 包間一樣有個對著波光闌珊大江的落地窗,而一側的藤椅座頭上,正坐著已經吃完的光明和羋泉。光明說了自己去學校重新學習的決定,而後說道:“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到底信仰什麼?”羋泉笑了笑,機械合成語音說道:“這個問題很好,可是,我也回答不了。——真不是搪塞,也不是什麼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有系統體系學習過,我呢?一個文盲!”光明看著還在吃飯的一桌形形色色的人,帶著嘆聲說道:“你大概類似孫悟空吧,有常行,無恆念,永遠都在成長!”羋泉笑道:“既然你生拉硬拽地讚了,那我就厚顏無恥地認了。——我二十八歲之前就半知半解一部《道德經》,號稱術士世家,其實早斷層了,不是閒極無聊誰學那些糟粕。我拜師是被吉姐她們強推的,而且我師尊也沒教我,還讓我把對著磕頭的三清像,當成自己崇信的理念。我當時都傻了,見過沒溜兒的,沒見過這麼沒溜兒的!”光明追問道:“那你把三清想象成什麼了?”羋泉苦笑說道:“還是‘三清’,只不過是功底不錯的《三清畫像》。那時候一個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能想到啥呀!”光明得到了羋泉的回答,所以笑著起身說道:“知道我不愛熱鬧,所以先回去了。如果有下列節目找我買單。”羋泉也起身笑道:“去你的吧。” 其實羋泉說冷文鴻沒溜兒的時候,就已經讓剛穿牆而入的遊蓓揪了一下耳朵,所以等光明離開後,遊蓓就騎搖搖車般揪著羋泉的兩隻耳朵說道:“欺師滅祖,我要告訴奶奶!”羋泉倒是沒拿遊蓓的行為說事,只是求饒命哄了幾句,再問道:“你孃親還談業務呢?”凌霜也過來問道:“今姐到底談啥業務?”遊蓓一臉不爽地說道:“一爛大街的故事。找你親家的是一個姓裴的富婆,她老公是軍民一體公司的霸總,對空姐的初戀記憶猶新,每年都在臘月二十五那天坐他倆相識的飛機,今年讓對頭盯上了,要用三百六十五個壽數已盡的人同乘一架飛機,造成空難弄死他老公。” 凌霜、英媃、包恩雅以及梅瑰、任恆可不是看淡生死的人,聽了這話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梅瑰率先開口道:“這也太可怕了,三百六十五個壽數已盡的人同乘一架飛機,這得是多大的陰謀啊!”英媃也皺著眉頭說道:“那這個富婆找今姐,是想讓今姐幫忙解決這個事情嗎?”包恩雅接著說道:“這事情很棘手,得鏢局介入吧。”凌霜掰著手指算時間說道:“今天臘月二十,可沒幾天了啊!”羋泉卻來了一句:“那天我們要去鵬城會合我爸媽、妹妹、外甥在我三舅家過年啊!”凌霜這個氣呀:“你冷酷、無情、無理取鬧!”釋諦惠也來了一句明褒暗貶:“善哉,羋組上德不德了!”羋泉倒是沒有反駁:“媳婦兒,江夏就一個機場,所以定那天的機票。小雅和妹兒也去。在機場有活兒就幫幫場子,沒活兒就白的姑了。”英媃瞪了一眼羋泉,拿起手機再問包恩雅:“陳荇確定要回漠東道嗎?”包恩雅點了點頭:“他回去陪他媽媽過年,順便看看他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