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八十四回 冷闊封印狂暴偶 眾人齊聚赤牛山
常務主管經理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眼神中透著精明幹練,舉手投足間盡顯職場人的敏銳與果斷。身旁的法律事務代理律師,是位四五十歲的男子,面容沉穩,卻隱隱帶著一種目中無人的傲慢。他微微揚起的下巴和似有似無的冷笑,彷彿在宣告著他對周遭一切的不屑。而那位公關部經理,竟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子,周身散發著一種自以為是的高貴氣息。她臉上掛著的笑容,看似親切,實則透著疏離與自滿,彷彿在向眾人展示著她的優越。她的左胸口,還佩戴著一枚“為人民服務”顯得格外惹眼。看到這樣的陣容,助成和暑雨都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們心裡清楚,這顯然是一個不想配合調查的組合。那位法律事務代理律師,憑藉著對《法典》的熟悉,必定會在規定與漏洞之間周旋,以巧言令色之術,推三阻四,試圖阻礙調查的進行。而那位公關部經理,從她的氣質和神態來看,明顯是個有著深厚家庭和社會背景的高階衙內千金。這樣的身份,讓普通的基層警員在面對她時,難免會有所忌憚,不敢輕易直面。常務主管經理邁著穩健的步伐,引領著助成等三人走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接待室。室內的裝潢簡約而不失格調,柔和的燈光灑在地面上,營造出一種略顯壓抑的氛圍。經理抬手示意他們坐下,隨後親自拿起桌上的水壺,為助成倒上了一杯水,動作嫻熟而自然。倒完水後,他信步走到主位,優雅地坐下,脊背挺直,神情嚴肅。而那位法律事務代理律師和公關部經理,則如同忠誠的護衛一般,分別在經理的兩側落座。他們坐姿端正,眼神警惕,周身散發著一種嚴陣以待的氣勢,彷彿即將迎接一場激烈的交鋒。助成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禮貌而嚴肅,聲音沉穩有力地說道:“我們是淮西道刑曹的辦案人員,此次前來,是為了就文化中心發生的案件,向赫連昊先生詢問一些相關情況。還望貴方能夠積極配合我們的工作,以便案件能夠更順利的偵破。”常務主管經理顯得瞭然於心,但卻是疑惑說道:“我們公司不是有專人負責配合警方的工作麼?為什麼還要問赫連先生?而且赫連先生目前並不在公司,他的行程安排得非常緊張,我們可能無法立刻安排他與你們見面。”法律事務代理律師也補充道:“是的,根據《法典》的相關規定,我們有權要求警方在調查時遵守法定程式,不得隨意打擾公司的正常運營和赫連先生的個人生活。如果你們有正式的調查令或者傳訊,我們可以協助安排赫連先生的時間。”實際上這般回應早就在助成與暑雨的預料之內。二人眼神交匯,瞬間達成默契,不動聲色地開啟應對之策。只見凌霜、冷健、皮康秋仿若心有靈犀一般,同時站起身來,神色自若地藉口去衛生間,實則悄然分散,往公司各處探聽員工們的私下談論,試圖從隻言片語中捕捉關鍵線索。而冷闊則元神悄然離體,無形無跡地穿梭於各個空間,全力探察赫連昊的行蹤去向。接待室這邊,助成穩穩地坐在原位,在明處繼續與對方周旋,語氣愈發堅定:“我們十分理解貴方的立場以及所擔憂之事,可這次的案件非同小可,牽扯到諸多至關重要的情況,時間緊迫,刻不容緩,我們急需儘快與赫連先生取得直接聯絡。還望你們幫忙通傳一聲,向他詳細闡明我們的來意以及此事的嚴重性。常務主管經理與法律事務代理律師聽聞此言,迅速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之中,顯然對助成的執著堅持並不感到絲毫意外,彷彿一切盡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公關部經理卻按捺不住了,她不屑地撇了撇嘴,精緻的妝容下盡是鄙夷之色,隨後裝出一副滿不在乎、對警方調查全然不以為意的模樣,尖刻地說道:“警方辦案?哼,我看你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八成是打著辦案的幌子來敲詐我們公司的吧?你們這套小把戲我可是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有話直說吧,想要多少錢?開個價,我們給就是了。赫連先生是什麼人物,那可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哪有閒工夫來應付你們這些人!”說話之間,她還故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著那枚“為人民服務”的徽章,可言行舉止卻與徽章所代表的意義背道而馳,諷刺意味十足。助成久經沙場,內心定力極強,絲毫沒有被公關部經理這般無禮的挑釁所激怒。他深知,此刻自己與暑雨肩負著重任,那便是想方設法拖住眼前這三人,為隊友爭取更多探尋線索的寶貴時間。暑雨心領神會,神色平靜如水,不疾不徐地開口解釋:“還望各位能冷靜聽一聽,我們此番前來,絕非有意騷擾貴公司,而是在調查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兇殺案件。赫連先生身為公司的創始人,他的相關情況對於我們深入瞭解案情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不僅關乎案件能否順利偵破,更與社會的安寧穩定緊密相連。所以,請務必配合我們的工作,若不然,我們也只能依照程式,採取進一步的措施了。”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常務主管經理與法律事務代理律師聽聞此言,不禁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了猶豫之色。他們心中權衡利弊,一方面清楚得罪警方絕非明智之舉,日後公司運營難免會有諸多不便;可另一方面,赫連昊的情況又事關公司機密,隨意透露恐引發一系列難以預料的後果。就在這二人陷入兩難抉擇之際,公關部經理卻彷彿沒心沒肺一般,依舊我行我素,跟助成和暑雨在那兒無理取鬧。她一會兒陰陽怪氣地冷嘲熱諷,一會兒又故作高傲地甩臉子,試圖用這般潑皮無賴的行徑擾亂警方的調查節奏,為公司守住所謂的“秘密”。凌霜儘管出身法醫系,可口袋裡常備的煙和打火機,成了他快速社交的利器。沒一會兒,在這層的吸菸區,他就和人攀談上了。畢竟赫連動漫作為一家大型企業,人員流動頻繁,這無疑為他創造了絕佳的交流機會。他掏出一支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裝作不經意地側頭,對身旁一位年輕的員工搭話:“兄弟,我看網上老有人說,你們這動漫行業現在家長投訴不斷,稽核也越來越嚴,是不是不太好過啊?”年輕員工聽了,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情,說道:“誰說不是呢!現在這動漫行業,稽核嚴得厲害,市場競爭又特別激烈,好多小公司都撐不下去倒閉了。我們公司雖說目前還能維持穩定,但壓力也不小。最近還出了那麼檔子糟心事兒,可讓高管頭疼呢!”兩人又就彼此行業的內卷情況閒聊了幾句,瞅準時機,凌霜不動聲色地試探道:“我聽說有個動漫公司在文化中心參加漫展時出了人命案,鬧得挺大的,你知道是哪家公司不?”年輕員工一聽,臉上頓時露出驚恐的神色,眼睛瞪得老大,語氣急促地說:“可不就是我們公司嘛!現在公司裡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怕這事兒會牽連到自己。唉,死的還是三個剛簽約的角色扮演演員,怪可惜的。就連負責聯絡他們的赫連助理,今天在家都讓人給打暈了。聽說是一男一女乾的,那男的走路跟喪屍似的,女的個子特別高,八尺夫人一樣!”凌霜知道年輕員工口中的一男一女是羋泉和俄月慚,不過當然不會為兩人解釋,而是趁機問道:“赫連助理?是赫連先生的什麼人嗎?”年輕員工搖頭說道:“不是。——應該就是同姓。反正沒有聽人說他們有血緣關係什麼的。”凌霜故作恍然說道:“也是,如果是赫連先生的親戚,那公司領導們不早去醫院看病人了!——聽說赫連先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你們平時經常能見到他嗎?”年輕員工露出了一絲羨慕的神色,回答道:“那樣的大師我們這些小蝦米只能在離很遠見見!——赫連先生平時都很忙,很少來公司。就算來了,也是匆匆忙忙的,我們根本沒時間和他說話。不過,能在這裡工作,能參與到他創作的動漫作品中,我們已經很滿足了!”凌霜見年輕員工的一根菸馬上就要抽完了,所以問了最後一句:“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今天也沒來?”年輕員工抽了最後一口煙說道:“反正都說沒看見來,我們也奇怪。”就在凌霜憑藉著自身的機敏,於吸菸區不動聲色地與年輕員工交談,一點點從對方口中撬出關鍵資訊之際,冷健也迅速閃出了赫連動漫公司所在的大樓。冷健眼神犀利,很快就在大樓外那人潮湧動,車水馬龍,一片繁華喧囂之中鎖定了一名腳步匆忙的快遞員。他快步上前,好說歹說,最終掏出五百錢,才從快遞員那兒租到一整套行頭——挺括的工裝外套、帶有醒目快遞公司標識的頭盔,還有一隻乾淨的口罩。穿戴妥當後,他整個人搖身一變,活脫脫就是個忙碌奔波的快遞小哥模樣。他壓低帽簷,口罩上方那雙深邃的眼睛透著幾分神秘,旋即便佯裝成送郵寄檔案的,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區折返。其實說起來,他這一番偽裝,倒有些小題大做,純粹是諜戰劇看多了。衛生間與辦公區之間,僅隔著一條寬敞且人來人往的走廊,二者隔空相對。走廊裡人們行色匆匆,或是焦急地打著電話,或是專注於手中事務,誰都沒空理會一個路人甲的存在,更別說探究他的來頭。不過冷健相較凌霜,確實有著獨特優勢。他出身玄門世家,自幼浸淫在奇門秘術之中,練就了一雙洞若觀火的慧眼。此番踏入辦公區,他隨意抬眼一掃,便敏銳察覺出異樣。那文化牆大氣磅礴地矗立在顯眼位置,牆面上精心繪製著公司的發展歷程、核心價值觀以及諸多經典動漫形象,以極具藝術感的方式展示著企業文化。每一處線條、每一抹色彩,都彷彿在訴說著赫連動漫從創立之初的艱辛打拼,到如今行業翹楚地位的輝煌榮耀,凝聚著全體員工的心血與夢想,極具感染力與號召力;綠化植物錯落分佈,或挺拔如松傲立寒霜,或蜿蜒似藤纏綿多姿,綠意蔥蘢間彷彿暗藏生機密碼,受著某種力量牽引生長;宣傳海報絢麗奪目,創意四溢,畫面鮮活,人物呼之欲出,似要將觀者瞬間拽入奇幻世界;高懸穹頂灑下銀輝的燈具,所處方位更是關鍵,它們一同構成了一座隱匿暗處、散發詭譎氣息的風水邪陣。這邪陣仿若隱匿於暗夜的邪祟,悄無聲息地釋放著蠱惑之力,絲絲縷縷侵入眾人神智。受其影響之人,如同被下了迷魂咒,對特定人物尊崇至極、迷信至深,漸漸喪失獨立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淪為被操控的傀儡。然而正如《道德經》曰:“或益之而損;或損之而益”,這世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兒?這風水邪陣更是難逃厄運。其反噬之力,恰似洶湧暗流,輕者病痛纏身、福壽折損,餘生被陰霾籠罩;重者家破人亡、宗族傾頹。回首往昔,烽火亂世中那些曾威震四方、不可一世的梟雄,哪個不是視蒼生如螻蟻,揮劍屠戮,引得四方朝拜,似掌控乾坤、主宰沉浮的神明。可最終,都如夢幻泡影,轉瞬即逝,身死國滅,只在史書上留下寥寥數行,供後人憑弔感慨。再看赫連動漫公司這佈局,從邁進大門那刻起,便能覺出一種精心營造之感。寬敞明亮的大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高懸的水晶吊燈,熠熠生輝。四周立柱雕刻著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動漫角色,彷彿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開啟冒險之旅。沿著走廊前行,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掛著一幅精美的動漫原畫,或是激戰場景,或是唯美畫面,讓人仿若置身動漫世界。辦公區內,桌椅擺放規整有序,與窗外透入的自然光相互映襯,營造出既嚴謹又富創意的工作環境。但誰能料到,在這看似完美的表象下,竟潛藏著如此詭譎的風水邪陣,猶如暗處蟄伏的毒蛇,悄然威脅著公司根基與眾人心智。不過這些冷健的全部心神都被辦公區中心的陣眼所牢牢吸引,那裡有一方高臺之上,靜靜安置著一尊晶瑩剔透的玻璃罩,仿若一座神秘的牢籠,囚禁著兩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和精緻。玻璃罩之內,佇立著一對與真人等高的女性動漫人偶,其逼真程度,已然超脫了尋常手工藝品的範疇,宛如從某個黑暗異世界被硬生生拖拽而來的受難者。她們身姿曼妙卻又僵硬扭曲,相背而立的姿態,恰似被命運的巨手無情撥弄,背靠背地承受著未知的苦難。人偶的面容堪稱精雕細琢,卻滿溢著痛苦與絕望的神色。細膩的肌膚質感下,是緊鎖的眉頭,那深深的溝壑彷彿能夾藏無盡的哀愁;雙眼圓睜,眼眸中幽深得仿若藏著深不見底的恐懼深淵,瞳仁裡倒映著的,或許是她們所經歷的殘忍往昔;微張的嘴唇,仿若凝固著一聲未及撥出的慘叫,那無聲的吶喊,似要衝破這玻璃的禁錮,直抵觀者的心底。周身環繞的鎖鏈,粗壯而鏽蝕斑駁,每一環都像是歲月與罪惡交織的沉重烙印。它們緊密纏繞,似一條條貪婪的蟒蛇,將人偶緊緊束縛,不給絲毫喘息之機。鎖鏈的末端,四個鋒利如刃的鉤狀物,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兩兩相對,精準而殘忍地嵌入人偶脆弱的鎖骨之中,仿若惡魔的獠牙深深刺入,無情地吸食著她們可能殘留的生機。冷健凝視著這一切,腦海中突然如閃電劃過,回想起文化中心案發現場的原始照片。照片裡的三名死者中有兩人,呈現出與眼前人偶如出一轍的造型,其中那個男扮女裝的銀河,赫然在列。他不禁喃喃自語道:“難道一開始的目標本就是那兩個女子?誤殺那個女裝大佬,純粹是一場陰差陽錯?”言罷,他的目光再度掃向人偶,眉頭緊鎖,滿心狐疑:“難道把兩個女魂魄弄到人偶裡面了?可怎麼一點陰炁都感覺不到?”懷揣著重重疑問,冷健的視線緩緩轉移,最終聚焦於玻璃罩之上。玻璃罩乍看之下並無異常,由普通透明玻璃製成,澄澈而通透,然而,敏銳如他,還是捕捉到了細微之處的異樣——玻璃罩的四個角上,各鑲嵌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金色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微弱卻神秘的金光,初看之下,仿若太乙玄門的符籙,卻又因大部分被玻璃掩蓋,隱匿了諸多關鍵細節,讓冷健一時難以斷定其究竟所屬何門何派,又暗藏著怎樣的玄機。冷健身為冷家及玄微宗嶄露頭角的年輕一代,雖說潛力無限,可到底閱歷尚淺,再怎麼虛歲也才二十幾歲。論及行事的沉穩老到、精細入微,比起共一副身體的冷闊,冷健就像初出茅廬的新手,心智上還欠缺些火候。眼前這透著詭異的玻璃罩以及被困其中的人偶,彷彿有一種魔力,勾動著冷健心底的衝動與好奇。他幾乎是本能反應,手如疾風般探向腰間,眨眼之間,一根四楞鐧形的甩棍已然緊握在手。那甩棍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彷彿也在呼應著主人此刻的決然。他身形矯健,如獵豹撲食般迅猛衝向高臺,掄起甩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裹挾著呼呼風聲,狠狠砸向那神秘莫測的玻璃罩。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赫連動漫的員工們瞬間從忙碌的工作狀態中驚醒。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冷健,只見他一臉冷峻,眼神中透著不顧一切的堅毅,手中甩棍舞得虎虎生風,那股子氣勢讓人膽寒。眾人愣了一瞬,待回過神來,意識到他竟要破壞公司財物,頓時慌了手腳,想要阻攔,卻已然來不及。隨著“嘩啦”一聲巨響,仿若平地裡炸開一聲驚雷,玻璃罩應聲崩裂,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眨眼間便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冷健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詫異,脫口而出:“原來就一鋼化玻璃呀。”話音未落,那破碎不堪的玻璃罩再也支撐不住,四面齊刷刷轟然倒下。剎那之間,一股陰寒刺骨的陰風呼嘯著席捲而出,仿若來自九幽地府的淒厲咆哮,吹得人髮絲狂舞,衣角翻飛。與之相伴的,是兩聲女子哀怨至極、讓人寒毛直豎的哭嚎,那聲音仿若能穿透靈魂,直擊人心最柔軟的角落,讓在場之人無不心底發寒。辦公區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剛剛還文質彬彬、埋首工作的員工們,此刻仿若受驚的野兔,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短暫的呆滯之後,恐懼徹底攥緊了他們的心,眾人瘋狂地推搡、擁擠,不顧一切地朝著各個出口奪路而逃,椅子和鍵盤被撞翻在地,檔案紙張漫天飛舞,一片狼藉。冷健仿若置身事外,對周圍的混亂視而不見,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已然破碎、只剩框架的玻璃罩上。他大步上前,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握住框架底部,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將那嵌在高臺裡的框架底部硬生生拔出。只見框架四個角上,果然刻著四道神秘符籙,符籙通體閃耀著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流轉間,四個角上的字跡清晰可辨:“東方玉寶皇上天尊、南方玄真萬福天尊、西方太妙至極天尊、北方玄上玉宸天尊。”冷健拔起框架時,皮康秋和凌霜恰好趕到。兩人見臺上一片狼藉,並未貿然上到高臺。冷健見狀,將符籙上的相關資訊大聲念給二人聽,隨後說道:“我說怎麼剛才一點兒陰炁都感覺不到,原來是用四方救苦天尊鎮住了!”凌霜雖非玄門中人,但平日裡跟著眾人耳濡目染,也學了些基礎知識,此刻不禁疑惑道:“救苦天尊不是救拔亡魂的嗎,怎麼會用來鎮鬼呢?”冷健正忙著拆解框架,皮康秋便自告奮勇地為凌霜解釋:“老凌哥哥,這你就有所不知啦,鬼都相信救苦天尊心懷慈悲,不會加害於它們,所以才心甘情願地被鎮住呀。”說罷,她又朝冷健伸出小手,甜甜地說道:“冷健哥哥,拉我上去,我幫你把它們救出來!”冷健微微一笑,伸手將皮康秋拉上了高臺,不過還是笑著勸阻道:“康秋妹妹,先彆著急救,咱們先讓那三個人過來看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話好說!”言罷,他的目光望向接待室,似是在等待著三位高管吃癟。與此同時,接待室裡的助成和暑雨一聽見外面鬼哭狼嚎以及人聲鼎沸,就知道準是凌霜他們幾個在“搞事情”,活脫脫像猴子偷賽太歲鈴鐺般,行事大膽又莽撞。助成和暑雨對視一眼,心領神會,立馬站起身來,動作敏捷地攔住了要出去檢視情況的常務主管經理:“沒事,我們那幾個同事在外面,完全可以處理。坐下坐下,我們接著聊。”公關部經理哪肯善罷甘休,又開始撒潑耍賴,拼命掙扎著要往外衝。可她哪是久經考驗的暑雨的對手,暑雨眼神一凜,聲音低沉而威嚴:“我再說一遍,我們是淮西道刑曹的,文化中心兇殺案專案組成員。你可以打電話去核實,但希望對方級別不要是州級以下的!”那語氣中的壓迫感,讓公關部經理瞬間蔫了下去,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原位,嘴裡還嘟囔著不滿的話。助成與暑雨仿若老僧入定,外面的喧囂混亂於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助成氣定神閒,修長的手指輕輕拈起桌上的茶杯,送至唇邊,緩緩抿了一口,那動作優雅又從容。一抹狡黠的笑意,如同冬日破冰的春水,悄然在他嘴角泛起:“看來,接下來該輪到我們請你們去‘喝茶’了。”過不多時,凌霜風風火火地趕來,衝暑雨、助成兩人使了個眼色。助成心領神會,與暑雨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兩人一左一右,押著常務主管經理三人,穩步朝著辦公區走去。一路上,那三人腳步虛浮,尤其是常務主管經理,臉色慘白如紙,一臉的汗擦個不停。公關部經理與法律事務顧問雖不明就裡,但瞧著常務主管經理這副狼狽模樣,心底一哆嗦,暗自盤算著可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腳下的步子愈發遲緩。眾人來到辦公區,此刻這裡一片狼藉,檔案紙張散落一地,椅子倒著,鍵盤、滑鼠掛著。冷健和皮康秋站在高臺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人。凌霜簡明扼要地向助成介紹了一番情況。助成微微點頭,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常務主管經理。常務主管經理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深知助成等人絕非普通警察,背後定有深意。可自己深陷其中,難以脫身,只能硬著頭皮佯裝不知。凌霜見狀,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他:“你真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常務主管經理眼神閃躲,囁嚅著嘴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冷健冷哼一聲,和皮康秋一道,幾步上前拽住常務主管經理,不由分說地將他拉上高臺。冷健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故意把他的臉湊近其中一個人偶,那語氣就像在逗弄一隻膽小的老鼠:“那你來把它們身上的鉤子拿掉,看它們咬不咬你。”常務主管經理聽到冷健的話,頓時臉色慘白,雙腿顫抖。他深知自己與這邪陣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此刻,他卻無法擺脫那份恐懼。他看著那兩個被鎖鏈緊緊束縛的人偶,彷彿看到了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助成和暑雨站在一旁,冷冷地觀察著這一切。他們知道,這個常務主管經理是解開整個謎團的關鍵。只要他願意開口,那麼真相就會大白於天下。然而,常務主管經理卻仍然固執地保持沉默。他擔心一旦開口,就會徹底失去自己的一切。他試圖用眼神向助成和暑雨求饒,但得到的只是冷漠的回應。就在這時,冷健突然開口了:“你不肯動手算了,我來。因為,我真想看看你是怎麼被這兩個女鬼弄死的。”冷健那冰寒徹骨的話語仿若一道凌厲的寒風,“嗖”地一下直灌進常務主管經理的耳朵裡,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他雙眼圓睜,眼眸中滿是驚恐與絕望,死死地盯著冷健,仿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手持鋼鞭的死神,正一步一步無情地向他逼近,要將他拖入萬劫不復的黑暗深淵。冷健和皮康秋相視一眼,眼神中透著果敢與決絕。兩人同時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握住鎖魂鉤,一左一右,動作利落地解開了兩個人偶身上那禁錮著無盡怨念的鎖魂鉤。就在這一瞬,原本哀怨哭嚎的兩個人偶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更為狂暴的機關,竟戛然而止,緊接著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尖銳刺耳的尖嘯。那尖嘯聲好似裹挾著來自九幽地府的無盡怨恨與熊熊怒火,如同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尖刺,直直地刺向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讓人頭皮發麻,心底發寒。剎那之間,一股仿若實質化的陰冷氣息從兩個人偶身上洶湧而出,如黑色的潮水般迅速蔓延,眨眼間便將整個辦公區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那股氣息,冰冷、潮溼,還帶著腐臭的味道,彷彿是死亡的宣告。原本一些好奇心作祟、壯著膽子回來看熱鬧的員工們,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肝膽俱裂,臉色慘白如紙,尖叫著、推搡著,不顧一切地瘋狂逃竄。慌亂之中,連從高臺摔下、摔得七葷八素的常務主管經理,也顧不上渾身的疼痛,連滾帶爬地和同樣驚恐萬分的法律事務顧問、公關部經理一道奪路而逃,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冷健和皮康秋本來就有戒備,所以兩人見此情形就立刻掐起了《封印咒訣》。然而不知是兩人法力修為不夠,還是這兩個冤魂太兇,《封印咒訣》竟然完全不起作用。暑雨看見冷健和皮康秋有些慌張,陰炁具象化也在加強,於是說道:“快把鉤子插回去!”但不說還好,話音才落,兩個人偶表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龜裂。皮康秋和冷健一面將鎖魂鉤插回人偶鎖骨處,一面對暑雨三人說道:“雨姐姐、老凌哥哥、助成哥哥你們快走,我和冷健哥哥可以的!”然而,面對兩個人偶發出的恐怖尖嘯聲,暑雨三人卻無法動彈。他們被這股迷幻之炁所籠罩了,彷彿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了靈魂。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冷健和皮康秋在人偶身邊奮力施展法術,試圖重新封印這兩個冤魂,但顯然此刻已然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危局。儘管冷健和皮康秋拼盡全力,將鎖魂鉤迅速且精準地插回兩個人偶的鎖骨之處,試圖以此遏制住局面的惡化,可事態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掌控。那陰炁具象化後所形成的寒意,猶如一層又一層冰冷的枷鎖,不斷疊加,愈發濃烈,彷彿要將這一方空間徹底凍結。此刻再看向那兩個人偶,情況已然糟糕透頂。人偶體表龜裂的紋路愈發深邃,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如猙獰的溝壑,肆意蔓延,竟已能瞧見隱匿其中的金屬骨架。那森冷的金屬光澤,在這一片陰森的氛圍中顯得格外詭異,彷彿是來自地獄的獠牙,預示著即將有更為恐怖的東西破殼而出。眼看著兩個人偶即將徹底崩碎,被困其中的鬼魅即將掙脫枷鎖、肆虐人間之際,仿若絕境之中的一絲曙光乍現——一陣輕柔的清風吹拂而過。這風,看似普通,卻蘊含著奇妙的力量,所到之處,如同一把把利刃,將那濃稠得化不開的陰炁層層削散,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死寂陰霾。與此同時,一個若隱若現的虛影悄然浮現,穩穩地立於高臺之上。這虛影正是與冷健共用一個身體的冷闊。此刻的冷闊,雖未如往常那般手持利刃、威風凜凜,但其周身散發的氣息卻透著一股沉穩與堅毅。他目光如炬,緊盯住那兩個搖搖欲墜的人偶,迅速念起了《封印咒訣》。冷健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希望,他甚至無需側目去看,僅憑那熟悉的氣息與咒訣的韻律,便能篤定是冷闊歸來。果不其然,在冷闊加入封印的瞬間,局勢出現了一絲轉機。原本以瘋狂速度龜裂的人偶,此刻那破碎的程序竟明顯放緩,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按住,暫時遏制住了暴走的態勢。冷健和皮康秋目睹眼前這一幕,心中不禁一喜,立刻振奮起了精神。他們深知,此時此刻,唯有保持冷靜、穩定地輸出法力,才能確保封印的順利進行。於是他們二人全神貫注,將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封印之中,使得封印的力量愈發精純穩定。在三人齊心協力的封印下,原本在人偶表面蔓延的龜裂終於停止了擴散。那些裂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束縛,無法再繼續侵蝕人偶的身體。與此同時,那股原本陰冷而令人恐懼無比的氣息,也逐漸消散在空氣之中,彷彿被溫暖的陽光所驅散。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原本狂暴不已的人偶,在冷闊的封印下漸漸恢復了平靜。它們身上的邪炁、惡意逐漸暗淡下來,彷彿被重新鎮壓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這一刻,冷健、皮康秋以及一直被困在迷幻之炁中、心急如焚的同伴們,都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那壓抑許久的緊張情緒如決堤洪水般宣洩而出。他們彼此對視,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深知這場驚心動魄、命懸一線的危機,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得到了有效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