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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鏢局 第九十九回 偶遇道流登雲岫 驚逢貓祖守清觀

作者:道圓散人艾峰

行騙一干人被趕來的保安帶走後,其他圍觀的遊客也都散了。不過中年道士卻留下了凌霜、暑雨和夏紫蘿。他微微一笑道:“無量壽福!我天天在這執事實在無聊,所以看看騙子們的花樣,調節一下。三位見諒、見諒!”一席話驚得夏紫蘿目瞪口呆:“你這……那其他人被騙你就袖手旁觀看著呀?!”中年道士顯得很坦然:“幾十上百錢的事,就當買個教訓和舉報有理嘛。” 凌霜和暑雨對視一眼,雖然心中有些無奈,但也理解中年道士的做法。畢竟,在這個繁華的塵世中,人們時常被各種誘惑和謊言所包圍,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教訓也許能讓人警醒。可夏紫蘿畢竟書生意氣未艾:“你這也太給自己找理由了吧!”中年道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姑娘教訓的是,下次再有遇見一定點騙子的麻穴。”夏紫蘿還是白了一眼道:“誰知道還有您這樣沒溜兒的道長呢!”中年道士笑過之後,轉而問凌霜道:“我皎雲派的太乙流雲掌,怎麼成了淨明宮的了?” 原來暑雨剛才雖然用的是警式擒拿,但凌霜用的卻是遊樂今她們教的太乙流雲掌。凌霜微微一笑:“道長原來是皎雲派的!我們是希夷鏢局的。和淨明宮高皊來的,所以剛才就隨口說出了淨明宮。”中年道士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親近:“我們同出而異門,只是在世間與出世間區別而已。——貧道皎雲派鐵和風,道號凝玄散人。三位同志怎麼稱呼?” 凌霜和暑雨、夏紫蘿向鐵和風做了自我介紹,就客氣笑道:“我們本來也想去白雲峰參拜的,可是又怕爬不上去,所以就來紫金城了。”鐵和風微微一笑,說道:“不妨事,三位不是我皎雲派出世間道士,可以坐索道上去。”凌霜、暑雨和夏紫蘿三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夏紫蘿更是興奮地拍手道:“太好了!道長,那我們就有勞您帶路了!”可是鐵和風卻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我現在在執事,不能擅離職守。不過我馬上給我師兄發資訊,讓他來接你們。” 夏紫蘿聞言,臉上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很快恢復了笑容,說道:“那也好,道長您先忙。我們就在此等候您的師兄。”鐵和風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部老人機,快速地在上面點了幾下。不一會兒,手機震動了一下,似乎收到了回覆。鐵和風收起手機,對凌霜三人說道:“我師兄已經收到了訊息,他在天柱峰下接你們。你們參拜完金殿,再去其他幾個地方看看就可以去會合他了。”凌霜三人聞言,紛紛表示感謝。鐵和風又囑咐了幾句,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繼續執行他的職責。 凌霜、暑雨和夏紫蘿告別了鐵和風,心中都充滿了期待。他們按照鐵和風的指引,前往紫金城內的金殿參拜。金殿氣勢磅礴,金碧輝煌,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三人虔誠地參拜完畢,便繼續前往其他幾個地方遊覽。紫金城內的風景如畫,每一處都充滿了神秘與魅力。凌霜和暑雨不時地交流著對這裡美景的讚歎,而夏紫蘿則是一面欣賞著美景,一面聽凌霜說著皎雲派道人諸多奇葩思維模式和行為:“這位道長算啥,遊家三小姐可是明目張膽的在夏口大學裡索要過小錢錢的!幾千人吶!”夏紫蘿聽得都對希夷鏢局產生了正義性的懷疑:“不是……那她還道士呢!”暑雨見夏紫蘿急了眼,就忙解釋道:“遊三小姐就是喜歡玩掙錢,最後錢還是都捐出去了的!”夏紫蘿聽暑雨這麼一說,才稍微放下心來,但她仍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真的?那她豈不是在夏口大學裡成了‘網紅’了?”暑雨笑著點頭:“而且是黑粉無數的‘網紅’,搞得連我們都不好意思再去夏口大學了。” 三人一路遊覽,歡聲笑語不斷,不知不覺間已至申時。他們按照鐵和風的指引,來到了天柱峰下。只見一位中年道士舉著寫“希夷鏢局”的紙板等在路邊。三人見狀,忙上前與道士打招呼。道士見了他們,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無量壽福!貧道是皎雲派的木和義,道號清玄散人,是鐵和風的十師兄,他已經告訴我你們的事情了,隨我來吧。” 木和義道士帶著凌霜、暑雨和夏紫蘿三人,一路向白雲峰的方向走去。山路蜿蜒曲折,但木和義步履輕健,三人跟隨其後,雖有些吃力,卻也興致勃勃。沿途,木和義向他們介紹了現在皎雲派的情況:“因為大部分人都要準備初娉隨漣祖師和初嬣隨波祖師出關,所以現在清虛觀裡就我們幾個修行淺的輪流在打理日常。所以你們今晚可以住在觀裡,不過條件肯定不如酒店和民宿的好。”凌霜、暑雨和夏紫蘿相視一笑,對於木和義道士的坦誠與直接感到頗為親切。他們並不在意住宿的條件,反而對於能夠近距離接觸皎雲派的日常感到十分期待。於是在路過市場的時候,木和義就順便買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和食材,準備招待三人所用。 他們趕在索道停止運營前到了白雲峰下。雖然木和義遵守了道士不能坐索道的規定,但卻要來給三人買索道票。夏紫蘿一見就連忙攔住道:“誒誒誒,道長、道長,我們自己來買索道票就行了。您出家人的,哪能讓您破費呢!”木和義卻笑著擺了擺手:“我們皎雲派是南宗系,不講出家與在家,我家裡也有果木林園,用度絕對不缺。”固然三人還是搶著自己買了票,但夏紫蘿心中對這位皎雲派的道士更加敬佩。 三人乘坐索道,一路攀升至白雲峰頂。看著那一條几乎成九十度角,不僅又厚又窄,而且是一貫而就,開鑿在岩石絕壁上的階梯,夏紫蘿不禁驚歎出聲:“這階梯真的是鬼斧神工啊!真不知以前是怎麼修建的!”暑雨和凌霜也有著同樣的感受,他們都被這壯麗的景象所震撼,心中充滿了對古人的敬仰。又看見木和義身手矯捷地在階梯上攀爬,彷彿不受重力束縛一般,他們更是對皎雲派的功夫讚歎不已。 索道很快就將三人送到了距離峰頂只有三十六丈的一處平臺,平臺直接與一條棧道連線,棧道盤旋而上,游龍般通向隱現於那飄渺的雲霞霧海之內,蔥蘢的綠竹蒼松其間的皎雲清虛觀。三人見觀宇也是不失精緻地矗立呈現,就像一個落落大方的道者,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驚歎和敬意。三人站在一開間的門樓,看了看由起了褐色包漿木構件和青石組成框架,左右抱鼓石鏤雕訛獸如生。頂部青瓦為主,屋脊加以琉璃鴟吻裝飾,兩側垂脊緋鱗犼向天,屋簷瓦當祥雲紋十六片。空了的紫燕巢之下,同樣起了褐色包漿的白木橫匾,用飄逸的行草寫道:“皎雲清虛觀”,對聯卻又是一個筆跡的楷書寫道:“三界修持無上下;五仙道業有高低。” 三人在門前拍了幾條影片和很多照片,觀門內才探出一個小狸花貓的腦袋來。小狸花貓眼神靈動,好奇地打量著凌霜、暑雨和夏紫蘿三人。它輕盈地從門後躍出,來到三人面前,繞了幾圈,似乎在歡迎他們的到來。夏紫蘿蹲下身,伸出手去撫摸小狸花貓的下巴,小貓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而後門內又探出一隻大狸花貓的頭來,它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著外面的一切。見到大狸花貓的出現,小狸花貓立刻歡快地跑過去,在大狸花貓身邊蹭來蹭去,似乎是在向它介紹新來的客人。 這溫馨又有趣的一幕,讓凌霜、暑雨和夏紫蘿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大狸花貓似乎對三人的到來並不感到陌生,它慢慢地走了出來,優雅地繞著三人轉了一圈,然後靜靜地坐在一旁,彷彿在守護著他們。三人被這兩隻狸花貓的可愛模樣所打動,心中的敬畏之情漸漸轉化為一種溫暖和親切。夏紫蘿更是拿出手機,給這兩隻小貓拍了好幾張照片,準備分享給朋友們看。 就在這時,揹著竹簍從棧道走過來的木和義笑著說道:“看來你們和這兩位護法祖師很有緣啊!”凌霜和暑雨聽到木和義道士的話,都好奇地看向木和義,想知道這兩隻狸花貓的來歷。木和義微笑著解釋道:“大貓是小貓的媽,大貓跟過皎月真人,快三百歲了,小貓也有兩百一十多歲了。論輩分就是我們祖師。”聽到這裡,凌霜、暑雨和夏紫蘿都驚訝得合不攏嘴。他們沒想到這兩隻可愛的狸花貓的年紀竟然比自己太奶還大,更沒想到它們竟然是皎雲派的“護法祖師”。夏紫蘿更是連連讚歎:“貓仙了啊它們!” 三人跟隨木和義走進皎雲清虛觀,門後的隱壁牆是青磚所砌,也沒什麼繁複的淺浮雕裝飾,正面只有一副半透雕著一頭好不駭人的三首九眼蒼狼,而背面浮雕卻是教義似的:“法人、法地、法天、法道、法自然。”過了隱壁牆,是一個雀鳥漫飛花卉芬芳,狸貓閒影松竹翠微的院落。中間兩層大殿、東西八個廂房及配室坐落三方。正面的三開間兩層木質閣樓,雕刻也是些“暗八仙”,一層簷下的橫匾楷書寫著:“旌麾殿”,兩側立柱的對聯寫道:“將軍百戰,為當時氣概;功罪千秋,觀過往煙雲。”三級臺階上去,兩扇起了包漿的門打得大開,進到殿內,卻沒有什麼塑像,正位上供著一面玄色大纛旗,旗上大繡“帥”字,大旗左側置花卉紋三尺古劍,右側立紅纓穗丈八長槊。而長明燈的光線,也照亮了三面牆上滿滿的壁畫,壁畫非常精細,所繪內容是兩位古時將軍領一支軍隊征戰沙場的過程,而帥旗就是殿內的玄色“帥”字大旗。第二層的簷下豎額寫的是“三清閣”。上閣的木質樓梯在房外左右兩側,三清閣的門也是開著的,裡面不僅有三清塑像,還有乾坤、山河壁畫在享用燈燭輝煌,香菸繚繞。三隊搖曳的帆幔,和九個規整的蒲團,其繡品裝飾並不是通常用來象徵潔淨的蓮花,而是繡著一朵祥雲澹澹。 三人跟隨木和義在皎雲清虛觀內漫步,每一步都彷彿踏入了歷史的深處,感受著那份古老而莊嚴的氣息。他們靜靜地看著壁畫上描繪的沙場征戰,彷彿能聽到戰鼓擂動、戰馬嘶鳴,感受到那份熱血與英勇。而在三清閣內,香菸繚繞,燈光搖曳,更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莊重。 木和義帶三人參拜完諸神位,就說道:“那我去準備晚飯,你們休息一會兒。”夏紫蘿固然一時興起跟過去說要幫忙,但結果只是做了一會兒記者,就被小貓帶出了廚房。此時凌霜和暑雨正在棧道上遠眺落日餘暉下的玄嶽山景,而大貓則安安靜靜趴在兩人旁邊的欄杆上,那種臨崖淡然的神情令人不禁想起了傳說中的仙獸。夏紫蘿抱著小貓走了過來,看到大貓趴在欄杆上,本來嚇了一激靈,可隨後想到大貓畢竟有兩百多歲了,何況這裡就是它們的家,於是就放下了心,也忍不住走上前欣賞眼前的景象。她輕輕撫摸著小貓的下巴,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寧。她嘆道:“沒想到在旅遊勝地還有這樣一個遠離塵世喧囂的地方!” 凌霜和暑雨也點了點頭,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彷彿心靈也得到了淨化。大貓靜靜地趴在一旁,偶爾抬頭望向遠方,彷彿在守護著這片寧靜的天地。夏紫蘿看了一會兒,不禁說道:“我想留在這裡不回去了!”暑雨聽到這話,輕笑一聲,輕輕拍了拍夏紫蘿的肩膀,故作老氣橫秋說道:“年輕人,你這話說得可太早了。這裡固然是人間仙境,但生活並非只有詩意和遠方。塵世之中,亦有我們需要承擔的責任和追求的夢想。更何況,旅行本身就是一種尋找和體驗,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未曾踏足,許多故事未曾聽聞。最終我們還是要回去耕耘我們那一畝三分地的!”凌霜也感慨說道:“不過還得看那一畝三分地是不是自己的,比如我,就沒逃出雨隊的手掌心!”暑雨卻笑道:“聽你這話是不樂意得很呢!不過,我樂意就行!”凌霜故作嘆聲道:“我可是很樂意之至呢,畢竟《物質交換定律》我背的很熟,還有,咱兒子隨我姓!” 正當三個人與兩隻貓沉浸在這份輕鬆愉悅的氛圍中時,一陣風不期吹過,捲起了落葉無數,在觀門前舞蹈般的旋轉了好一會兒才停。雖然凌霜三人感覺就是普通的一陣風,但兩隻貓卻都頓時警覺起來,穿著罩衣的木和義也隨即趕了出觀門。凌霜三人見狀,心中不禁生出很是好奇,這風似乎不同尋常,能讓兩隻擁有高深修為的狸花貓如此警覺,必定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便也跟隨著大貓來到木和義身邊,由夏紫蘿問道:“道長,剛才的風有什麼問題嗎?” 木和義抬頭望向遠方,眉宇間帶著一絲凝重,三口裡說的卻是:“看來飯菜預備少了!”夏紫蘿聞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但凌霜和暑雨卻深知木和義的話並非玩笑。他們望向木和義,期待他能解釋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木和義深吸了一口氣,如臨大敵地道:“這是信風,我們皎雲派月宗的人回來了!” 聽到木和義的話,凌霜、暑雨面面相覷,心中都連想到了皎月真人木棺丟失的事件上。兩人簡單將事件的始末告訴了木和義,而後由暑雨說道:“雖然卓姐說不要緊,但月宗回來後,怕不會簡單處置……”木和義聽後,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說道:“雖然我們同門,但兩位祖師登仙前就有教義上的分歧,又加上後來諸多事件,現在真的有點視同水火了!”夏紫蘿聽得心驚膽戰,她原本以為這皎雲清虛觀只是一個寧靜的修行之地,沒想到背後還隱藏著如此深的恩怨,也明白了早上凌霜、暑雨和高皊以及助成緊張的原因。然而她不知道玄教界的爭奪其影響會有多大,也無法想象出爭鬥的方式是怎麼樣的場面宏大,於是她聽完就建議說道:“道長,我們身上帶著五件法寶,再打電話叫高皊姐和鐵道長過來,應該沒問題的。”木和義微微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夏姑娘,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不過,這是我們皎雲派內部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夏紫蘿只得看向凌霜和暑雨,尋求著兩人的助力。但凌霜和暑雨都親眼見過氣勢恢宏的玄門斗法場面,所以他們深知自己在真正實力面前的渺小。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彼此心中的無奈。暑雨輕輕拍了拍夏紫蘿的肩膀,安慰道:“紫蘿,道長說得對。我們雖有心相助,但此事牽涉到皎雲派內部的紛爭,我們幫不上忙的。”夏紫蘿聞言,心中雖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兩人的話不無道理。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決定還是聽從木和義的建議。 木和義打完了幾個電話,對三人平靜微笑說道:“你們已經很餓了吧?我去炒幾個菜,就可以開飯了。”夏紫蘿看著木和義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知道這位道長是在盡力保護他們,不讓他們捲入這場可能的風暴中。她又抱起大貓,和凌霜、暑雨跟進了觀門內:“道長,您去準備準備吧,我們來做飯。”木和義感激地笑了笑:“也沒什麼可準備的,東西廂房都打掃過了,前幾天鋪蓋也洗曬過了,月宗九大祖師長老都回來也住得下。”夏紫蘿聞言,疑惑問道:“啊?還要招待月宗的人啊?!”木和義點了點頭,一面重新起火,一面解釋道:“我們雲、月二宗雖然有不小的分歧,但畢竟在同門。這觀也不是我們雲宗獨有的。”凌霜和暑雨聞言,心中不禁對這位道長的寬廣胸懷感到敬佩。他們知道,皎雲派的雲宗和月宗雖然矛盾重重,但木和義他們卻依然保持著作為皎雲派弟子應有的同門之道,這無疑是一種高尚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