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邑錄 第五十四章: 劫辰己世:啟獲河圖練丹藥(上)
大山深處荒禿禿一片,山沒有任何植被,只有破舊的機器坐落於深坑之中。 山坳間瀰漫著厚厚的黑霧,高高的雲朵漂浮在空中,山巒四周顯得如此寂靜。 這座城堡位於半山腰,面前為十幾丈高的懸崖,其它三面山體環繞,坡險陡峻。 懸崖東側,有一條險徑從山底通往半山腰,寬度僅為兩米,這是唯一能夠通往城堡的小道。 卡拉姆命令守衛前往山上搜尋大塊石頭,首先在小道外圍建造防禦工事。 城堡大門完好無損,只需要加固即可。二層以上房屋的窗戶歷經幾百年風霜侵襲,受損嚴重,必須用石料予以修繕。 偌大的客廳以及餐廳,佈滿厚厚的灰塵,沒什麼遺留物,應該是有計劃的撤離此地。 幾百年前,城堡附近的礦山被挖空,這裡的礦工只能選擇搬離,整座城堡遭到廢棄。 古丁攜帶的實驗裝置放置在客廳,都是一些小型機器,包括光反儀、光具臺、磁暴裝置和示波實驗箱等裝置。 與此同時,幾名學者開啟裝箱。他們從迪海姆基地撤離時,帶走幾件重要的儀器,其中包括實驗儲存器,儲存著大量的實驗資料。 幾個小時後,守衛完成小道上的防禦工事。 扎禮合與三名隨從走小道抵達城堡。他們看到一個碉堡式的防禦掩體擋在城堡面前,似乎為新建築。 守衛發現有人到來,便讓他們停留於此。扎禮合讓守衛代為傳話,說是古驛人領部族長之子來此,請求進入城堡。 一名守衛趕緊開啟通訊裝置,向卡拉姆報告有幾個人在城堡防禦掩體,傳達首領的口信。 卡拉姆疾步邁出城堡,來到掩體。他從圓孔看到來者,正是扎禮合,放人進入碉堡。 “你們在那麼短的時間就完成防禦工事,真是佩服啊。”扎禮合看著碉堡不禁感嘆。 “我手下的人訓練有素,執行力強。”卡拉姆說道。 扎禮合行至城堡一層大廳,見到幾個人拆卸舊機器,不知所為何事,便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卡拉姆不想透露他們的身份以及所做之事,“沒什麼,這些人只是在裝備武器。” 古丁和學者昨夜在古驛人聚落的地下交易場購買一些機器,雖然陳舊,依然可以使用,只是古驛人不懂操作而已。 經過重新組裝,即可成為新的裝置,用於臨時實驗輔助儀器。 扎禮合跟隨卡拉姆走上二層,這裡的房間很多,他們來到瞭望臺。 “你為何事而來?”卡拉姆問道。 “我來這裡是為了幫助你們。”扎禮合答道。 “放心吧,應該不會什麼人來騷擾我們,這座城堡可是在你們領域之內。”卡拉姆說道。 “如果是古驪人呢。”扎禮合壓低聲音說道。 “古驪人怎麼會知道這座城堡。”卡拉姆說道。 “萬一他們刺探到你們就藏在這裡呢。”扎禮合輕聲說道。 “你是否得到什麼確切訊息?”卡拉姆問道。 “我們刺探到古驪人可能會進攻這座城堡,不過按照路程來看,他們到達這裡需要兩天時間。”扎禮合說話聲音很小,略顯心虛。 卡拉姆倒是不覺得意外,他趴在眺望臺上,看著面前高山與草原,緩緩說道:“兩天的時間,已然足矣,既然來到這裡,我們就全力守備。” 太行山區深處,伏首山。 李顧側身躺在帳篷裡,身上蓋著被子,旁邊放置著一個黑色盒子,四人從暗河內洞石棺裡取出來後,他就一直思索如何將其開啟。 幾個小時前,他們從湖泊爬上岸邊,緩過勁來,換上乾衣服,便開始探究這個盒子。 此盒沒有鎖,不存在找尋鑰匙的問題。表面極其光滑,側面有個正方形的小孔,其餘各處密不透風,就連盒蓋亦是嚴絲合縫。 希迪從腰間刀鞘上拔出短刀,撩動幾下插入盒縫,效果不是很明顯,盒蓋並沒有鬆動的痕跡。 他們只能將重點放在這個小孔上,李顧往小孔瞄了一陣,沒能發現裡面暗藏什麼東西。 “如果復讀姆還在世的話就好了,他有能力看到裡面到底是何機關。”李顧說道。 “我來檢視一下吧!”希迪手裡拿著盒子來到帳篷外,他在光亮處眼睛慢慢靠近小孔,看到深處有小銅片,旁邊是指標之類的東西,還有幾個微小的鐵製小輪子。 令人驚奇的是,小孔內上方位置竟然還有一個針孔。 “孔中生孔啊,有點意思!”秦慕蘭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個暗鎖。”李顧說道。 “暗鎖?那怎麼開啟它?”希迪趕緊問道。 “隆餘齋的老掌櫃曾經對我說起暗鎖的內在結構,還有幾次向我展露身手,教我如何開啟暗鎖。”李顧說道。 “那意思是說你有能力開啟這個盒子。”秦慕蘭說道。 “呃,這個嘛,其實我從來沒有親身實踐過,不曉得能不能開啟暗鎖。”李顧苦笑道。 “倘若馬世傑在此,那就好辦了。”希迪無奈道。 “沒辦法,如今只能由我來動手。這是我第一次開鎖。秦小姐,你有縫衣服的鋼針嗎?”李顧說道。 “我還真帶有針在身上,不過現在放在帳篷那裡。”秦慕蘭回到自己的帳篷,取來幾枚短針。 李顧接過鋼針,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磨幾下,使其變得更加細小。 “插入裡面小孔時,儘量小心,不能碰觸旁邊的機關,否則暗鎖會遭到破壞。”李顧手拿鋼針,插進方孔,然後藉助餘光,緩慢移動。 現場三人一動不動,都不敢大口喘氣,生怕驚擾,李顧正在聚精會神的觀察方孔。他成功將鋼針插入裡面的小孔,隨後向左攪動一下,再向右攪動一下。 雖然時值冬季,李顧由於太過緊張,額頭上流出幾顆豆大的汗滴,順著臉頰流入前胸。最後他用點力氣,使勁摁進鋼針,迅速拔出來。 他這才舒了一口氣,用手擦拭額頭上汗水,“現在可以開啟盒蓋。” 希迪伸出雙手,小心翼翼開啟黑色盒子的盒蓋。 “這時怎麼回事!為何還有機關?”希迪驚呼道。 李顧趕緊靠近盒子,他發現裡面覆蓋一層青銅板,鏽跡斑駁,中間位置有一個圓孔,口徑約莫三釐米,深度未知。 “這個圓孔怎麼那麼像一個容器啊。”秦慕蘭說道。 希迪盯著這個圓孔,“可能要倒入什麼東西,機關才會開啟。” “利庫瑪,你拿一個瓶子到湖泊裡取些水過來。”李顧說道。 不多時,利庫瑪手裡拿著一瓶水回到帳篷,李顧立即將水倒入圓孔,他們等待幾分鐘,盒子機關並沒什麼做出反應。 李顧倒出這些水,從地下挖出泥土,裝入圓孔,依然沒能開啟機關。 “難道是重量的問題?或者與倒入什麼東西無關?”李顧從圓孔取出泥土,然後緩慢往裡倒水,他每一次都倒入一點點,直至倒滿,還是沒能成功將其開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入李顧的耳朵。“會不會是血液。”秦慕蘭不經意間說道。 李顧心中一凜,這早該想到,他趕忙取出短刀,刺向食指,血液滴入圓孔。機關依舊沒有動靜,但是與此前有所不同,血液被吸進去盒子裡面。 “秦小姐,你往裡面滴血,我再觀察一下。”李顧欣喜道。 秦慕蘭二話不說,迅速刺破手指,往圓孔滴下血液,剛滴幾下就被吸進去。 李顧趕忙攔住她,“可以了,血流過多對身體不好。” “看來真的與血液有關,要不讓我和利庫瑪來試一下。”希迪說道。 “不必了,我們滴入血液都沒能成功,你們更不行。”李顧說道。 他們看著這個盒子,沒有想到任何辦法將其開啟。 午休時,李顧躺在被窩裡輾轉難眠。他起身將黑色盒子拿到面前,仔細檢視其表面,從用漆到紋路,無所不至。 “李顧,你醒來了嗎?”希迪在帳篷外喊道。“進來吧。”李顧應聲道。 希迪走進帳篷,看到李顧端詳這個盒子,問道:“怎麼,還沒想出來怎麼開啟它嗎?” “是的,我一點頭緒都沒有,各種辦法都試過了,依然無法將其開啟。”李顧說道。 “那我們只能砸開它!”希迪說道。“千萬別這樣,我們還不清楚機關的構造,強行開啟恐怕會破壞盒子。”李顧趕緊說道。 “你還記得虎子嗎?我覺得他要是在這裡,肯定有能力把這個機關開啟。”希迪微笑道。 “虎子在就好了,有點可惜了。”李顧剛說完這話,突然間,他似乎想到什麼。他開啟揹包,找出一個小匣子,“還好我帶來這裡!”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希迪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李顧撕開封條,然後用短刀試圖撬開盒蓋。 幾分鐘後,他成功開啟小匣子,裡面放置著一個褐色的玻璃瓶。 “這不是恆溫瓶嗎,你還帶來一個?” 李顧覺得有點怪異,“這瓶子不是我帶來這裡,你還得我們初次見面的那天嗎,我和虎子潛入隆餘齋就是取出這個小匣子,最重要的是,我沒開啟過它。” “原來如此,可是這就奇怪了,小匣子裡怎麼會出現恆溫瓶。”希迪說道。 “我並不清楚,這事以後再說。”李顧開啟瓶蓋,往裡面看一下,“竟然是血液!” 他趕緊將這瓶血液倒入盒子圓孔。恆溫瓶一旦被開啟,裡面很快就會失溫。 “瓶底似乎刻有文字!”希迪還是眼尖,他在李顧倒入血液的瞬間,看到恆溫瓶底雕刻著文字。 李顧倒翻恆溫瓶,只見瓶底雕刻著四個字:“胡宜之血。” “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希迪問道。“恆溫瓶裡裝的是胡宜的血液。”李顧說道。 “小胡的血?”希迪驚訝道。 沒等李顧說話,盒子突然一陣響動,青銅板開始有所鬆動。“終於成功了!”希迪興奮道。 李顧用短刀撬開青銅板,發現裡面包裹著厚厚的粗麻布。 就在這時,秦慕蘭和利庫瑪同時聽到希迪的叫聲,立即動身趕到李顧的帳篷。 “你們竟然能夠開啟這個盒子!”秦慕蘭感到不可思議。 “我們倒入血液後,盒子就自動開啟了。”希迪說道。 “使用的是你的血?”秦慕蘭問道。“不是,我們使用某個人的血液。”希迪答道。 “你的意思是用特定人群的血,才能開啟這個盒子?”秦慕蘭說道,“此盒已經有超過千年的歷史,古時候怎麼辨別特定的血液。” “古代既然有滴血認親這一說法,意味著有能力甄別血液。”李顧解釋道。 “還是沒法說得通,我可是學過生物學。”秦慕蘭說道。 “別討論這些了,我們現在需要關心是裡面藏有什麼物品。”希迪勸阻道。 李顧走到揹包處,取出膠手套並戴上雙手。他首先觀察一下粗麻布,似乎還有韌性,輕移應該不會造成破裂。 他移走粗麻布後,發現還有一層綢布,雖然有些掉色,但是紋飾依然清晰可見,表面繡有龍紋和雲紋。 拿走綢布,密密麻麻的絹帛出現在他們眼前,由於密封完好,絹帛之間的疊壓關係良好,沒有產生粘連狀況。 李顧輕輕取出絹帛,數了一下,攏共二十二塊,“數量是正確的,但是真假未知。” “利庫瑪,你回去將那五張絹帛拿過來。”希迪吩咐道。 片刻時間,利庫瑪取來絹帛,遞給李顧,後者將這些絹帛與剛剛尋獲的絹帛仔細對照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