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費天尊 第218章 霜風嶺
正在駕駛的陳夏華喊道:“前面有人!” 其他人扭頭望去,只見玻璃燈籠做成的車燈照亮了風雪中的兩個人影。 錢飛連忙說:“先確認是黑石山的人還是霜風嶺的,停車。” 陳夏華說:“報告,停不下來!” 錢飛:“……” 四十噸重的大傢伙,蒸汽機車改造成的履帶式房車,即便不改造在鐵軌上也有不得了的剎車距離,何況這是在滑溜溜的冰原上! 此前每天停車休息的時候,都是慢悠悠地隨便它滑行到哪兒,而現在他們才第一次遇上需要在特定人身邊停車的需求…… 錢飛不得不開啟車門,喊道:“閃開閃開!” 那地上站著六七個人,都裹得厚厚實實,滿身霜雪。大塊頭的房車只好圍繞他們兜大圈子。 地上的人也被這景象弄得暈頭轉向,對著風喊道:“北邊有口井,南邊是頭熊!” 錢飛一聽就沒有疑問了,那完全就是黑石山的黑話。 “有口井”的意思就是自報家門是北方的黑石山,因為黑石山真正的特徵反而是煤礦礦井。 而“熊”則是在貶稱對方,並且要求對方亮明身份來歷。 這種黑話是黑石山的修仙之人與凡間土匪交流的語言。當然,如果你是凡人但不是土匪,你就會聽不懂,那時你就不是同行而是肥羊了。 女郎之中,只有馮瑾聽得懂。家族裡為了讓她能做好隱秘行動,在這方面也是專門訓練過的。 錢飛卻也聽得懂,從車門探出身子,用黑話答道:“白米流滿缸,喇叭花兒處處開!” 這話的意思卻是說,我和你一樣,也是黑石山的,你怕是瞎了眼。 地面上站著的黑石山弟子喊道:“不對,你給我停下……” 有兩個人直接去攔車。 既然知道是黑石山的人在此,錢飛就不打算多糾纏,回頭對車廂裡說:“走。” 陳夏華把汽門開大,一個加速把那兩人撞飛,拐個彎繼續向西前進。 這麼大的一輛車,掛著明亮的玻璃燈籠車燈,發出巨大的金屬聲響,所過之處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他們再次路過了兩夥人,都與前一夥人相似。 李木紫注意到,那些人都戒備地聚攏在一根細高的旗杆周圍,旗子卻幾乎已經在風中被吹爛了。 錢飛說:“那是陣旗。” 暴風雪根本就是黑石山的人制造的陣法效果。 越是向前,暴風雪越是猛烈。 忽然,馮瑾說:“前面又有四個車燈,對著我們來了,和我們一模一樣……” 錢飛說:“那是一面冰牆!我們到了。” 陳夏華說:“剎車剎不住。” 實在是無法遠遠地看到那面黑色中的冰牆,等到看到車燈反光,距離已經非常之近。 轟隆一聲巨響,加上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暖氣房車撞碎了冰牆,撞碎了冰牆後面的夯土,也撞碎了自己的擋風玻璃,前半個車身撞進裡面,後半個車身留在外面。 車裡淨草的修為最高,最早從衝擊之中緩過來。 她撥開身上的冰碴與玻璃碴,迎著突然灌進來的凜冽寒風,見到了幾個提著燈籠、舉著長矛、探頭探腦湊過來的人。 和剛才見到的黑石山的人不一樣。 黑石山的人不需要澆了水的夯土圍牆來保護自己,也不需要照明,在漆黑雪夜肉眼視物就像在井下一樣自在。 淨草回憶著剛才聽到的黑話,主動開口試探:“北邊有口井,南邊是頭熊?” 那些人的目光變得堅定了:“能撞開圍牆倒是你們黑石山的本事,但今日定教你們幾個有來無回。” 淨草:“……” 壞了,這下子我成黑石山了? 她連忙說:“別誤會,我是自己人,我是火山寺武僧。這裡是土狼屯嗎?你們是霜風嶺的人嗎?” 霜風嶺的人舉起長矛,還有幾個人相互扶持進行作法準備:“明知故問,想騙誰?剃光頭就能冒充武僧了嗎?除了黑石山的人,還有誰能在冬夜的極光土自由行動?” 淨草撓頭:“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對了,我們在來路上還救了一個你們的人呢,你們可以聽他解釋。” 馮瑾遺憾地在她身後說:“對不起,沒有救活。人已經歿了,斷氣了。” 對面霜風嶺的人:“你們說的是誰?你們殺害了他?” 淨草:“……” 錢飛拉住她說:“你讓一下……” 淨草不肯讓,因為強行靈機一動,又想起來:“對了對了,你們的聖女在我們這裡,我們可不是專門送聖女來的嗎?不然我們為啥要來。哈哈哈哈……” 對面霜風嶺的人說:“我就沒聽說過我們還有什麼聖女!想騙誰?” 淨草回頭說:“那個誰,給我把聖女請出來,看他們還能不能抵賴!” 身後李木紫為難地說:“睡得沉,叫不醒……“ 淨草:“……” 終於她沒有詞兒了,錢飛才找到機會。他把淨草推開到一旁,自己從車門鑽出跳到地下,說: “我是錢飛,我是來還錢的。” 這種時候還是錢飛的名頭最為管用,對面的人盡皆變了臉色。 更有人從後面房子裡跑出來,在雪地上摔了一跤,渾然不覺,爬起來繼續跑到錢飛面前:“錢總,是你?真的是你?” 錢飛與他相互拉住手臂:“沒錯是我。你是……你是周工!” 陳夏華這時候終於緊急裹好了貂裘,也從車上下來:“周工?我是陳夏華啊。” 那人驚喜地說:“陳工,你也來了。哦,這車是你們造的吧,是輛好車。” 那個撲過來的人已經是鬍鬚花白的老者,錢飛隔著棉襖都能感到他厚厚袖子裡面的手臂是骨瘦如柴的。 老者名叫周仁超,卻也是掘珠公司當年的一位高階工程師,曾經與陳夏華朝夕相處,亦師亦友。 同樣,現在託庇於霜風嶺的掘珠公司舊員工人數不少,越來越多的人出來,舉著星星點點的燈籠火把,並且認出了錢飛的臉。 錢飛走上前,昂首挺胸,對所有人抱拳行禮:“錢某此來,一是為了還錢,二是受託送聖女前來。聖女之名,確有此人,只要一見貴派掌門,就見分曉。” 人們紛紛嚷著:“送他們去見掌門,去見藺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