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費天尊 第634章 路子野

縣令嘆了口氣，放下碗，站起身，對淨草說：“本縣遭遇地震，山崩，一夜之間死了一半，之後幾日又走了一大半，現在本官也只不過守住這方寸之地罷了。” “方寸之地”指的是尚未被地震、山體滑坡波及的兩個村子。 淨草疑惑地說：“你為什麼要守住這地？” 縣令戴正官帽，正色說：“因為本官是朝廷命官，有守土之責！罷了，這等道理你不見得能懂，不過我與你說的話是直播給全世界聽的吧？那我也不算白說。” 淨草笑了：“你該守的是地還是百姓？百姓已經跑了大半，那些不識字的農民都知道要跑，你卻幹守在這裡，還鎖著糧食。你周圍的這些百姓，見你不跑，也就願意跟你留在此處，等到下一次山崩，你們不是都要完？” 縣令凜然說：“本官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你快走吧。” 淨草說：“如果你帶上他們，裝上所有糧食一起走，你又吃什麼虧呢？” 縣令沉著臉說：“朝廷法度不允許。” 淨草失笑：“你連死都不怕，倒怕被參？” 縣令欲言又止，猶豫了半晌，終於小聲說：“你說對了。” 如果寧死不屈，家人、宗族都可以獲得好處，說得形而上一點還可以光宗耀祖，但如果做了逃兵，後半輩子也是黯淡無光。 淨草大聲說：“迂腐。你們朝廷這麼迂腐，能辦成什麼事？我說，是誰管這個事的？是御史？”她對著全世界直播喊話，“這個縣叫青木縣，管這個縣的御史給我出來！” 過了短短幾分鐘，御史真的來到了直播間，而且還是比較奢侈的語音加入，是把電話打進直播間了。 御史說：“護民為上，守土為下，百姓得全，官吏有功無過。” 因為直播的好處，淨草不僅是解決了這一個縣的困境，而且整個新大陸已經建立的三十多個縣也都在這一瞬間解綁了。 朝廷的力量不僅用於賑災，也開始用於領導災民逃難。 凡間朝廷的御史又說：“我們凡人這邊也有一事相求。” 後來才知道，其實這不是專管新大陸的一個省級的御史，而是朝廷御史臺裡、官最大的那個御史。 淨草大咧咧地應道：“嗯，你說。” 御史說：“我們想要派船送糧食到新大陸賑災，也想要接人回到舊大陸，可是船隊遭遇颱風損失不小。師太你能不能消滅颱風？” 淨草愣了一下，尷尬地說：“我不能。我試試看能不能鼓搗一個更好的颱風預報吧。” 這個時代是沒有氣象衛星的，外層空間技術只有黑石山的真人擁有，但他們對公益事業不感興趣，而且他們的法身是放到北半球的同步軌道上，其實很難拍攝到南半球的颱風。 對於大洋氣壓和雲團的觀測，是分散在每條船上，以及每條飛艇上。 淨草試著去海上，然後發現了紫紫對自己警告過的事實：居然離不開新大陸的範圍。 不過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她還是能去好幾條船上、飛艇上的。 港口附近有朝廷的船、有桃齋公司的船，有曙光公司的船，還有水系宗門的、同仁閣的、其它船東的。 飛艇的擁有者更是五花八門、群雄並起，讓淨草吃驚的是，桃李居宗門居然在裡面佔據了不小的份額。 在高空寒冷、四面漏風的飛艇中，桃李居宗門派出的工程師緊緊裹著大棉襖，得意地對淨草說：“這都是虧了我宗門相容幷包、唯才是舉。各位聽眾，我宗門也歡迎各界仁人志士前來投奔，桃李居永遠是你容身之所。” 淨草說：“停停停，我還沒有收你們廣告費呢。你們的氣象記錄呢？” 飛艇的觀測很有優越性，可以看到很遠處匯聚的氣旋雲團。 每一支船隊、每一艘飛艇，都有自己的氣象觀測記錄，但是分屬於不同的組織，只能一家一家地彙總。 淨草先是去談了幾家大的：凡間朝廷、桃齋公司、曙光公司，讓他們用短波通訊把氣象記錄傳送到自己的直播臺。 這些資料繁多而又枯燥，不會直接全部直播唸誦出來，而是會再次轉發到桃齋公司的計算中心去。 這幾家大的組織，都願意給面子。 而對於小的、個人的船隊，淨草在直播裡反覆講了“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道理。 各家彙總來的資料越是全面，天氣預報越是準確，越是可以惠及每一家。 如果只是把自家的氣象資料捏在自己手裡，並不能搭上別人的便車，反而自己也難以獨立處理自己的氣象資料。 “現在是事急從權”，淨草說，“等到新大陸的災害之後，你們想不發也可以不發。” 桃李居宗門本來打算封住己方的氣象資料不外傳，但是怎奈每一艘飛艇上的人不見得聽從掌門命令，他們這個宗門的組織度從來都是稀碎的，所以還是有七八成的氣象資料來到了淨草這裡。 颱風預報這邊的事情初步成型之後，淨草再次遇到了大麻煩。 這次是海底電纜的故障。 短波電臺是可以透過電離層反射、進行跨大洋通訊的，但是頻寬與訊號質量都非常有限。淨草搞的是高畫質音質直播，非透過海底電纜不可。 當初在建設的時候，淨草是自己負責了鋪設海底電纜的大部分工作。但是現在，新大陸北岸的地震導致海底電纜不知道何處出了毛病，要想一點一點排查訊號故障的具體位置，那淨草可要吐血了。 幸好，她和同仁閣也建立過不錯的關係。 那是因為大約三個月之前，她對同仁閣做過一次專訪。 在那時，因為同仁閣打擊蒸汽船而吃過虧的人不勝列舉，凡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都怨聲載道。 這個坑爹而又神秘的組織，也算是個熱點題材。 而同仁閣的船實際上也是在普通港口停靠的，淨草很容易地就採訪到了一個海主。 海主那邊卻也同樣怨聲載道，自從飛艇出來之後，他們的心態就很麻了：天上飛的新科技他們是管不了的，然而海上的蒸汽船科技他們又不能不管，這都是為了信仰。 很多蒸汽船都有馮瑾、常別離護航，一個呼叫，真人就來救援了，同仁閣不得不與之鬥智鬥勇，頗有死傷。 “但這是大章魚給我們的使命，你們這些陸地上生活的人是不會懂的。” 這就是當時直播採訪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