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費天尊 第669章 極樂淨土
錢飛立刻趕往淨草的避難所,在歸極洲中部。 那裡……避難所幾乎沒有,或者說像是剛開工。 同時接近於半截工地爛尾樓的狀態。剛開工就這樣了。 比方說人們曾經為了打地基挖了坑,坑裡積了水,形成好幾個池塘,現在池水已經有點發臭。 前來投奔兩個菩薩的人其實不少,人在做什麼呢? 錢飛看到很多人在聚眾唸經,還有葬禮。 人群裡有小孩喊:“我餓。” 其母親打了他一巴掌,說:“乖乖唸經啊,菩薩會保佑我們的,唸經就不餓了。” 這時候原初菩薩的分身降臨了,錢飛大氣也不敢出。 菩薩用誠懇溫柔的嗓音,對周圍的人說:“誰還有吃的?請給我一點吧。” 這樣募到了好幾張餅,一個雞蛋。菩薩都塞到小孩懷裡,然後好幾個小孩跑過來搶。 菩薩說:“不要搶。”又把這些吃的平分給幾個小孩。 小孩狼吞虎嚥地吃,旁邊的成年人們與菩薩一起默默地抹淚。 有菩薩在,沒有暴力行為,但是錢飛覺得這狀態比荒野上的流民們也只好一點點而已。 這些信徒們進了避難所建設用地,但是沒有在好好地建設避難所,更像是找了個安心的地方等死。 好好好,這麼個“極樂淨土”是吧。 那麼淨草呢? 錢飛發現不需要特意去找當地人詢問淨草的動向,淨草的直播是分秒不停的。此地也有好幾處露天區域,擺著收音機,很多人圍著聽淨草的直播,時不時發出空虛的笑聲。 錢飛湊過去聽了一會兒,聽到有天氣預報、地震預報、唱戲、流行音樂、淨草講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笑話。總的來說不夠有趣。 淨草直播崛起的時期是在新大陸探索時期,新大陸那裡每天都有新發現、新建設,舊大陸誰也沒見過大象,自然人人愛聽。 回到舊大陸,哪怕淨草儘量地在蒐集輕鬆的社會笑話了,就連笑話樂子裡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內卷的氣氛。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淨草回來了。見到錢飛,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老錢?你怎麼來了?” 笑容消失不是因為她討厭錢飛,而是因為她自慚這避難所的建設進度沒臉給人看。 錢飛說:“我想知道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沒有。” 淨草嘆氣說:“沒有什麼困難,但又好像全都是困難。” 這個一米七八的倒黴孩子,表面上看起來不守任何規矩,只有她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想幹啥就幹啥,但實際上在心理深層是個沒有主見的人。 她的人生幾個重大選擇,都是在合群的情況下,別人聚在一起做什麼,她也不甘落後,也就做了什麼。 當初加入債務部是這樣,使勁修行是這樣,最終晉升到菩薩也是因為覺得李木紫、馮瑾都在積攢信仰,自己也得這麼做。 當然,作為一個外向的人,所謂e人,她是一個需要在人群中生活的人,這當然也是一種合理的活法。 現在是看閨蜜們都在搞避難所,而且避難所自身所建構的地脈迴圈將會成為晉升更高境界所需的陽神(淨草這邊叫“蓮臺”),於是她也要搞避難所。 問題是現在她找不到能合群的地方了,高處不勝寒了。 李木紫那裡需要你非常嚴肅,每天拷問內心道德。 馮瑾那裡需要你具備財商,每天關注金融市場曲線(雖然曲線是被馮瑾暗中操縱的)。 錢飛這裡實際上就是陳夏華的朋友圈,要求你會解方程,甚至要會用線性規劃和隨機過程決策論來進行人力管理。 淨草會什麼?什麼也不會啊。 她目前姑且是迴歸了從小接受的信仰,待在原初菩薩身邊以求心安,但其實內心還是相當折磨的。 假使原初菩薩這一套“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適合淨草的話,那麼她從小就不會成為寺裡的搗蛋鬼了。 淨草告訴錢飛,在避難所建設之中,所有人都懶洋洋的,工程勉強還算沒有中斷。 有偷奸耍滑的,隨便找理由告假,原初菩薩無一不允。 而原本努力工作的信徒,看到偷懶的人沒人管,自己也沒有幹勁了,找到菩薩去投訴。 “那時我會輕輕地把偷懶的人打一頓,但是打得多了就像監工,不像菩薩了。”淨草自己也很膩味這種行為。 如果投訴到原初菩薩那裡,原初菩薩就只會對著偷懶的人哭,那樣確實能把人哭得手足無措,只能老老實實上工。 這顯然也不是長久之計。 該有的薪水激勵都有,但專案管理並不是光有個薪水制度就夠了的。 現在這個“極樂淨土”避難所的建設等於是沒有專案管理。 錢飛沉思起來。 這裡的困境其實與錢飛在幾十萬流民之中見到的困境相似,就是缺乏組織度。 淨草這裡的人相當不少,具備基本的組織度,至少沒有打打殺殺,大家都是信仰菩薩,與人為善,慈悲為懷。 大家也知道建設避難所的意義,但是太過宏大的意義很難落實到每天的具體勞作之中,甚至與農耕相比,也缺少個“農時”概念的催促。 錢飛望向淨草。淨草這傢伙,也不是什麼管理人才。 不,她真的不是管理人才嗎?直播團隊她管理得還不錯。 對了,淨草最擅長的不是建設、不是管理,而是玩…… 現在要想從別處借來組織度幫助淨草把信徒們組織起來,讓避難所的建設變得熱火朝天,借不到。到處都缺組織度。不過如果能夠透過遊戲化的管理,讓淨草自己把組織度建起來,就不求人了。 錢飛立刻對淨草解釋了遊戲化管理的想法。 把活計分成一個一個很小的任務,每一個任務必有一個報酬,當中在安排一些隨機的掉落與收集環節。斯金納箱是個好東西,越是隨機的獎勵,越是能讓人停不下來。 淨草聽得眼睛睜大,呼吸急促起來:“繼續講,你說的這個很有意思。” 她果然對於遊戲相關的東西非常敏感。 錢飛繼續說:“你給的獎勵不要是金銀或者戈幣,你給不起。你要用一種吸引人的遊戲幣去吊住他們。然後呢,你要想辦法去回收這個遊戲幣……” 淨草開始打哈欠了,雖然仍然努力地繃著、認真聽。 錢飛:“……” 是的,淨草對於錢財是沒有概念的。 遊戲幣流轉的概念相對比較簡單,也比較對她的胃口,她能聽懂一些,這就很不容易了。要說讓她運營整個遊戲內經濟系統,這確實也是太過難為她。她通曉這個世上原本有的各種遊戲,然而帶有複雜經濟系統的遊戲是錢飛這個穿越者帶過來的。 錢飛雖然心裡有這個概念,但其實也只懂個皮毛。在他十七歲穿越之前,學校管得很嚴,而且他忙於學習科學與經濟知識,玩遊戲只玩過一點。穿越過來之後,他也缺少遊戲運營的實踐經驗。 怎麼辦?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存在一個更合適的人,瞭解一個擁有複雜內在經濟系統的遊戲,並且具備豐富運營經驗的人。 段子守。 錢飛不禁說出聲來:“要是我的三弟在這裡就好了。”對了,可以讓淨草廣播求賢,三弟應該聽得到…… 這時,一個快活的聲音在錢飛的身後響起:“四弟,想我了?” 錢飛當即嚇得蹦起來老高。 他驚悸地回頭一看,真的,段子守就在他身後,正在走來。 錢飛聲音顫抖:“三弟,真的是你?” 段子守笑說:“不是三弟,是你三哥。” 錢飛說:“你為什麼在這裡?” 段子守用厚實的大手拍拍他的肩膀:“因為你哥永遠是你哥。我說過,在你需要的時候,你哥會來拉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