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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費天尊 第689章 移山記

作者:石中元

四面八方都有白骨巨禽的進攻,主要是東面。 李木紫與她的子民看到的是:不是我們要進山開山,而是山向我們襲來。 這也是一個個外圍警哨在生命中所看到的最後景象。 威力可觀的炮彈如雨一般落在一個個白骨巨禽的頭上,擊毀其中的一小部分,到處都是碎渣如一朵朵開花一般飛濺,然而整體上也只像是山上在下雨。雨滴對山的傷害太微小了。 另外也有腦子不聰明,或者過於聰明的人,想要轉投樑龍門下。 就連五德仙子都第一時間親口承認了,樑龍比她厲害,是不是?那就得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但地仙並不需要信徒。 燒香祈禱的無法得到任何回應,而臨陣跪倒投降的則都當場被踩成了肉醬。 當然,就這樣化為塵泥,也算是“託體同山阿”了,也算是迴歸了大地的懷抱,也算是被接納入了樑龍的陣營吧…… 那些倒黴蛋的白骨並沒有“活過來”參與作戰,樑龍不需要。樑龍只需要他們的碎骨爛肉成為大地的一部分即可。 李木紫心中早已想定,她與樑龍決裂並不是為了在原地與其硬拼,黃金洲是個對她壓力更小的去處,可以暫避鋒芒。 整個避難所開始移動。 就像過去那個很小的冰霜堡壘那樣,整個避難所都建成了可以沿著地脈合適走向移動的能力。 當然,只有沿著合適的地脈走向才行,只有山河社稷圖能夠指路。 一大半建在地下的球形避難所,在大地上犁出一條深溝,向西一路開山裂石,發出震天巨響,它本身也是一座移動的山。 誰敢想,這樣宏偉的橫衝直撞的造物,竟然是為了逃跑才施展巨力的。 沿途無論是小山、小湖又或者是平原,全部化成深溝。 那些地方曾經有人居住,但是在最近一兩年裡逐漸淪為荒野了。 有見識的人早早變賣自己的地產,以換取在避難所內的居室,沒見識的人則追隨大流。 地價不斷下跌,而避難所內的居室價格則一路走高,吸引人進入。 那些被吸引進入避難所的人,都被避難所組織起來,進一步把避難所建得更大。只有最自作聰明的極少的人,才抄底去購買大量地產,避難所救不了他們。 在避難所的撤離路線上,李木紫佈置了七道斷後防線。 這七道防線都沒有生還的機會,犧牲自己為避難所的所有人爭取時間。 李木紫反覆說明,只有自願者才會留守在七道防線裡,有一點點不捨得自己性命的都可以走,報名者仍然踴躍。 李木紫在每一道防線上都有分身降臨,見證勇士們戰鬥到最後一刻,最後引燃炸藥,與沒有人性的白骨巨禽同歸於盡。 先是避難所衝撞而過,幾天之後,防線被突破,數不清的白骨巨禽又來踐踏避難所原本所在的這些土地,這裡將不再是人間。 十幾億年來,地仙擁有這裡,直到現在都是如此,這個世界本就是他們的世界。桃花流水的“人間”只不過是在地仙不在意時所浮現出的小小夢幻泡影而已。 在避難所裡,每個人都聽得到防線自爆的聲音,非常低沉的雷鳴聲透過大地傳來,大約隔三五天的時間會傳來一次,當避難所進入黃金洲又走過一段距離之後才完全聽不到了。 逃到黃金洲之後,李木紫為戰死的勇士們舉行了隆重的祭奠儀式。 祭臺上是樸素的牌位,幾百支燭火,豬羊三牲。祭臺下有一萬子民擠在現場,其餘的幾億人聽收音機直播。 被祭奠的勇士們明知是留在死地,但義無反顧。 李木紫說:“他們用自己的死,換來了其餘所有人的生。人類終有一死,人類應該用這種方式死去。” 在祭奠的現場,沒有人哭泣,李木紫的子民們只是被那種熾烈燃燒的勇氣所鼓舞。 既然知道自己身邊有這樣的人,人們就更願意面對今後的困難。 在進入黃金洲之後,戰事的壓力驟然減輕,不再有整個大洲與自己為敵的壓迫感了。 黃金洲的地下滿是鬆軟的砂子,從地脈的感知來看,反而顯得頗為“空曠”。 這個大洲已經失去主人很久,整體上都頗為貧瘠,沒有什麼地脈走向可言。 實際上,區破與黃金鄉避難所都遇到了類似的問題:沒有阻礙,可以自在地發展、獲取資源,但一共也不剩下多少資源可供取用。 雖然暫時甩開了樑龍,但是太平國避難所開始面對區破的壓力。 區破的修行底色是各種雜亂的民俗學,瞭解各種歷史上鮮為人知的怪力亂神信仰。 很多偏僻的地區,民間信仰曾經出現又消亡,只留下神祇的傳說與記載。 太平國避難所遇到的是許多飄浮的彩色怪影,發出聽不懂的聲音,像是皮影戲。 有的怪影有很長的脖子,有的是很大的嘴。 有的怪影有三個腦袋、有的怪影是七條腿。 它們叫道:“哈哈愛兮愛乎愛乎!” 它們唱道:“愛乎嗚呼兮嗚呼阿呼!” 那些彩色怪影帶著陳舊褪色的色彩,關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著,旋轉著,腦袋轉到褲襠下面,鞋子扔到肩膀上。 數不清的怪影圍著避難所飛舞,機槍打過去,那些怪影一碰即碎。然而冷不丁地,就有機槍手的腦袋被怪影一口咬掉了,那腦袋不知去向,只留下無頭屍體。 上上下下都是這種怪影,還有長聲的嚎叫、哀哭,那是歷朝歷代人類的神秘體驗與想象。 對於太平國避難所的衝撞來說,那些怪影暫時是像是蒼蠅一樣,很嚇唬人,或者說很麻煩。 這也是因為黃金洲太大了,區破的力量要想伸展到東邊邊境來並不那麼容易。 不過如果李木紫久留,區破一定會調集越來越多的力量來驅趕她,後續大約一個月的時間裡,來自區破的壓力每天都在增強。 這段日子裡只有日夜不息的騷擾摩擦,沒有某場戰役的明確的開始或結束。避難所仍然需要外圍防線來守衛,不過這次的幾道防線都來得及輪換、撤離。 等到避難所繼續向北突破一段路程,防線就可以撤回,然後在新地點佈置新的防線。 有一些逃兵出現了,他們不接到撤離命令就擅自逃回避難所。除了逃回避難所之外,在茫茫大沙漠的中央,他們也沒有別處可逃。 在這一次次的低烈度戰鬥中,雖然犧牲生命的人數不像最初的七道防線那樣多,但李木紫還是嚴肅地公開祭奠了他們,不令每一個流血的勇士被遺忘。今後的路途中,還不知需要多少這樣的勇士。 逃兵們被抓住後,綁到講臺上,讓他們公開悔過,這算是李木紫這個避難所的老一套。痛哭流涕地悔過之後,他們準備下臺來,在眾人的鼓掌歡呼之後迎來“清澈的新生”,然而…… 李木紫說:“處決他們!” “噼噼啪啪”的槍聲像是炒豆子一樣響起。 那些逃兵就在現場被公開槍斃了。從死地中逃離後,那些人本以為只要過一遍悔過儀式,被人圍著罵一頓,自己哭一番也就完了,總能換回一條性命。李木紫這次沒有給他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