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比倫世界 第二百零六章 沒有懸念的掙扎
天開始放晴,風也逐漸緩和。可腐臭卻也愈加濃厚。 艾洛靜心喘息著。他很疲憊,但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血腥與糜爛的噁心味道。他接受軍令回城,可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鉛的提線木偶那樣。他身子空蕩蕩的,似乎隨時就會倒下。他未令底下計程車兵攙扶自己,他知道那樣只會更糟。 有六名士兵沒死在敵人手裡,但卻在回程途中陸續累倒下了。沒有人會管他們,從他們身旁走過計程車兵們真心認為他們會在之後趕上來,會和其他部隊匯合。 如此,自欺欺人。他們還沒走到城口,便將那六名士兵忘卻了…… 那六名士兵自膝蓋觸地起,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救了。但他們也不會去求救,因為他們視這為恥辱,害怕自己沒有出息的行為間接貶低自己死後的榮耀與財富。 艾洛走的很慢,明明城口就在眼前。明明每走一步,也都有或多或少接近的感覺,可一眨眼就覺得先前是幻覺,而自己又被推遠了。 鮮血和汗水雜揉,淤泥與身上的灰塵混合。勞累過度的手和從不勞動的手同樣的冰涼,喪失血色。耳鳴聲悠遠綿長。腦子彷彿被沾滿寒冰的棉布裹住。部分人不自覺的張開嘴,像是傻子般流著哈喇子。 現在,儼然還是一場戰鬥。接受嚴苛訓練的新兵也許偶爾萌生可能會死的錯覺。但他們完成,熟練起來後,雖也會回想起當初的辛勞艱苦不,可終究是不會認為自己當時真的可能會去死。 但這裡,不一樣。從這裡完完整整的走回去的每個士兵,直至燈枯油盡之年回想起來,也仍然是心有餘悸,深感恐懼麻木。 不少疲憊,飢餓到極致的人,都會不時嘔吐。不過好在也卻什麼東西也吐不出來,幾乎是乾嘔。 士兵們頭疼暈眩,不辨東西南北,只是如機器一樣呆呆的跟著前面的人。可每一分,每一秒皆異常緩慢。分明從上望去,城門離他們不出千米之遙,但睏倦士兵們卻感覺比五天五夜的急行軍還要煎熬。 烏雲悄悄散去,落日餘暉盡灑泥地。猩紅的水窪中浮現,折射著美妙而雜亂的光線…… 艾洛剛踏過城口,便扶著牆癱軟坐下。隨後又不可避免的,似是昏厥又似是昏睡過去了。他領著計程車兵的狀況也如出一轍,這些人也儘量往兩側湧去。 粘在身上的血漿泥巴彰顯著他們的慘痛與狼狽。即使是身負勝利回城,也沒有餘力了。身負沉重的疲倦睡去,不時露出一絲笑容,就已然是很好的現象。 這些士兵大多數是第一次經歷如此煎熬……其中甚至還有一兩不成熟的年輕士兵在戰場上起了悔意。 正常人不會喜愛殺戮。連以殺戮為生的傭兵團士兵,也是如此。 他們被陸續趕來的援軍包圍起來。曼努埃正在嘗試率軍突圍,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只見,一杆厚重尖銳的長槍伴隨著破風聲襲來。可卻被他側身躲過的同時,揮劍斬裂。然而,此後他卻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是以一個有些狼狽的姿態,迅速蹲下。緊接著,一隻暗箭便擦著他的頭髮疾馳掠過。而這時,已有利刃自上而下的朝他脖梗砍去,但曼努埃握劍的雙手卻好似更快一步,連冷兵器的碰撞聲都沒有傳出,只有不斷淌血的雙手,從半空相繼墜落。 緊接著,身前那人便被曼努埃開膛破肚。他身著的厚實鎧甲,在其面前,簡直宛若溼度的薄片。 而與此同時,他又扭過頭。喘息之間,先前那失去槍頭的木杆,狠狠地擦過了他的頭皮。 曼努埃的頭流出了一點點血,如果那斷掉的槍桿正中他的後腦勺的話,那他無疑會當場斃命。 但他卻沒有選擇無傷規避,他連自己會受多大程度的傷都算在了計劃之中。他以最小幅度,受最小傷害的姿態躲過,隨後發起的反擊卻又不是針對拿那杆槍的人。 他持劍的手還由著慣性偏移,可身側卻又有人衝來,握劍直奔他的腰間刺去。可曼努埃僅僅只是瞬間扭動腳掌,便理所應當的揚起了一陣煙塵,便矇住了他的雙眼。只見他又用刀鞘狠狠撞擊了他的腹部,令其吐血昏厥了過去。 也許聽起來仍然算不上多麼厲害,艾洛以一敵多時也有諸如此類的表現。可除了剛剛曼努爾被打昏的那士兵外,被他開膛破肚的人,以及被他瞬間斬破槍桿的人,都不是小兵,而是名副其實的將領。 那槍桿的速度,即使是沒有槍尖捅死一個膀大腰粗的壯漢,也是完全不成問題的。但曼努爾可以輕易躲過,而之前被他瞬間開膛破肚的那個將領在其部隊中,更是有著所謂“百人斬”的綽號!! 可這到底不是個人決鬥的場所,很快便又有敵人迎了上來。那是一個身負重甲,揮動巨斧的壯漢。他揮舞著巨斧砍去,曼努爾仰身躲過的同時,靈巧的揮劍抹了他脖子。緊接著又抬起臂膀,抓住了再次攻過來的槍桿。可眼看形勢一片大好,他卻驟然凝眉斜視。轉瞬間,曼努埃奪過槍桿躲閃,卻還是被一隻塗滿毒液的利箭,劃破了肩膀。 當然,他也有戰友。那個在近處放暗箭的很快便被殺了。但剎那間那傭兵,也是如此下場。他們每個人都陷入了以一敵五,以一敵六的狀態。戰至此時,的確有三明僱傭兵趕到了他身邊,但同時,又有十名乃至更多的王國軍士兵緊密,團團包圍住了他。 雖然,曼努埃表現的似乎算是精彩,但具體如何?他本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賭輸了。他本打算在半分鐘乃至十秒之內,將面前的四位將領全部擊潰,可戰至此時此刻,他只是擊殺了一位,甚至還未與另外兩位將領交手,就很不慎中了毒箭的偷襲。 而這時,騎著高頭駿馬,手持破爛槍桿的將領,居然向他搭話。 不再有士兵攻擊他,他們不約而同的紛紛停了下來。 按話語的意思,他似乎是想要招降。曼努埃緩緩垂下手,似乎也有些說動。可說著說著,那將領便又握緊了槍桿,突如其來的直奔他的頭顱刺去。 可他剛抬起手來後,便下意識的後悔了。曼努埃早已更快,有所預料的抬起手來。將領收力不及,被他抓住槍桿,從馬上拽下。那將領放下槍桿,失足跌落。而一旁王國軍士兵雖然默契的如同潮水般一同湧來,卻又被曼努埃奪過來的長槍桿,相繼掃過面部。 有些人的鼻樑被砸歪了,有些人被砸出了腦漿,還有些人沒有受到傷害,又湧了上去。可以湧上去的人,也僅僅只給曼努埃造成了一小部分微不足道的擦傷。 曼努埃閃轉騰挪,就像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壯漢欺負剛過幼兒園的小孩子那般,不出十秒,便將他們一一砍殺。可這仍然難以扭轉頹勢,之前毒箭造成的創傷展現奇效,他受傷的肩膀變得淤紫。 那隻毒箭,是致命的。即使是成年大象,正中了那支毒箭,不做處理也絕無活下來的可能。曼努埃隱隱意識到自己肯定會死,但他仍然決心垂死掙扎,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至少在這檔關口突圍過去! 而就在此時,曼努埃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底下血紅的淤泥變成了盤根錯節的樹根,面前的敵人以及自己統領的僱傭兵們全然消散……他恍然大悟,意識到另外兩名將軍中的一人遲遲未出手原因了。 “時代還真是變了,耗時大的幻術,怎麼可能會運用於戰場上?”曼努埃不由得發出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