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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為仙 第一百二十七章 龍門

作者:閒坐有狸奴

雨寒微說得嚴峻,可阿原聽了卻憂心盡去,反倒眉飛色舞起來。 他最怕的不是難比登天,而是上天無門。只要能拿出個題目來,再難再苦又有何懼? 不就是個考驗麼,以原大俠的天縱之資,才修煉不到半年,就已打通十一道正經,身具數種真氣,還有奧妙無窮的夢境玄機,還怕不能出人頭地? 阿原連忙正色道:“雨師姐,那你快說說這歲考是什麼時候,都考些什麼?你放心,我一定能透過,漂漂亮亮地當上你的正牌師弟!” 雨寒微又被阿原逗得噗嗤一笑,原本性情冷傲的她碰上阿原這個活寶,也算遇上了剋星,柳眉杏眼再做不得冰霜美人模樣,反倒眉目含笑,溫和地答道:“歲考定於每年初春,在多個選區同時舉行。但並非誰都可以參加,必須透過基本的年齡資質考核,或是有人舉薦才行。” “各個修真門派每到年關時節,都會在所屬的選區內四處蒐羅良材美玉,搶先舉薦,也好佔得先機。你若想參加歲考,恰好我可以請人幫你舉薦一下。 “至於考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我入門時年紀尚幼,並不記得什麼。而這麼多年我們這一脈連一個新收的弟子都沒有,歲考到底是黑是白,我又不關心,自然也說不清楚,總之是考驗修仙資質一類就是了。” 阿原一聽雨師姐可以找人舉薦,心裡自然樂開了花,可歲考考些什麼還是一無所知,不禁疑惑地問道:“一個新收的弟子都沒有,這是為何?” “這正是我要說的。” 雨寒微嫣然一笑道:“你可別上了胡不歸那混蛋的當,我們師門名叫落雲宗,說實話只是一個三流的小門派,全仗出身天玄門分支的光,還有一位資歷超凡的祖師爺撐著,這才能名列一‘宗’,勉強在修仙界立足。” “而我們玄元峰這一脈,更是落雲宗裡最式微的一支,一共只有四個弟子,實在小到不能再小,差到不能再差了。我師父她是不會收男弟子的,而另一位,便是軒轅老祖,嘿,那就更不用說了,沒見過那麼不靠譜的師父……” “落雲宗本就不是大派,每年新選入門的弟子也不過寥寥幾人,哪裡輪得到玄元峰?” “軒轅老祖座下那幾個弟子,都是年幼無知的時候稀裡糊塗上了賊船,現在有了龍門歲考,哪還有人肯上當?所以這些年來我們玄元峰一脈就沒添過一個新弟子。” “阿原你若是透過了歲考,自然有無數門派爭搶著要你,到時候你還會非要加入一個三流的小門派,叫我一聲師姐麼?” 雨寒微這一番話娓娓道來,每每說起自家宗門之時,總是不忘挖苦兩句,似是極為不屑。但嘴角時常浮現的笑意,又可見她對宗門的情感並非像她所說的那般不堪。 不過阿原並不會分辨這些,什麼三流九流還是不入流,只要冠上“修仙門派”四字,便足以讓他魂牽夢縈,神魂顛倒了,哪還管什麼師父靠不靠譜,師兄師姐都有幾人? 總比老頭子靠譜一萬倍吧?! “師姐你放心,我對師門忠心不貳,天地可鑑!你就等著我順利透過歲考,成為落雲宗玄元峰這些年來第一位新弟子吧!” 阿原拍著胸脯,豪情萬丈地把“落雲宗玄元峰”六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只覺一股暖流在全身流動,眼前浮現的是滿天星斗下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他在月下迎風舞劍的場景,渾身骨頭一下都酥了。 “哈哈,那還真是難得。我很期待那一天哦,小——師——弟——”雨寒微被阿原逗得樂不可支,也忍不住戲謔起來。 “師姐在上,請受師弟一拜!”事關師門,阿原一向最是機靈,連忙作勢一拜,雖然立刻被雨寒微按住,卻也博得冰峰美人開懷一笑。 阿原機不可失,立刻打蛇隨棍上,討好地笑道:“師姐,看在師弟對師門忠心耿耿的份上,傳我幾招仙法吧,也好讓師弟早日透過歲考,拜入師門……” 誰知阿原這個輕巧的馬屁卻拍在了馬腿上,雨寒微臉色一沉,冷哼了一聲道:“哼,你還想修煉什麼仙法?能保住小命還不知足麼?你不妨緩緩運一下真氣試試……” 見師姐變臉,阿原立刻噤若寒蟬,依言緩緩運作了一下真氣,霎時臉色大變。 丹田之中,原本豐沛的水相真氣竟然十不存一,彷彿乾涸的湖底。 不僅如此,丹田以上直到心脈附近的經脈全都處於麻痺狀態,像是身子裡這一塊已經被掏空了一樣。 而一直遊離全身的沌氣則聚集籠罩在胸前腹間,彷彿一團縈繞不散的迷霧。 阿原深吸了一口氣,全神投入,調動著一縷縷沌氣如伸出的觸角,一點一點探查著“迷霧”下的景象——支離破碎的經脈縱橫交錯,像是乾裂的河床,越是靠近心脈的地方,經脈的損壞就越嚴重。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那團火相真氣則蜷縮成一團,似乎被什麼東西包裹著,繼續蟄伏在心脈附近,籠罩在層層沌氣迷霧深處。 “你小小年紀,根基未穩,就同時修煉三種真氣,當真胡鬧!到底是哪個糊塗蛋教的?” “若只是金水兩氣倒也罷了,可你心脈中還藏有一團火氣,乃是天大的隱患。” “平日裡你真氣尚弱,周天未通,倒也沒什麼大礙。可當你深陷險境,心搖悸動之時,那團火氣便會隨心脈血湧而暴漲,直至與丹田真氣水火相沖,經脈破碎,萬劫不復……” “若不是有高人給你種下保命的手段,你現在早就一命嗚呼了,知不知道?!” “是、是……” 雨寒微本就氣勢凌人,此時發起怒來,更是讓阿原不敢直視,只得連連認錯,半句藉口和俏皮話也不敢說。 見了阿原唯唯諾諾的樣子,雨寒微反而不好發作,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不該怪你,你為了救小月幾乎拼掉性命,可見你一顆赤子之心……” “你願意叫我一聲師姐,我亦當你是弟弟,正因如此,我更要對你負責。” 雨寒微頓了一下,十分鄭重地說道:“我已經封住了你心脈附近的經脈,只要你不再妄動真氣,傷損的經脈就可以慢慢復原。” “只是傷好之後,不得再修煉火相真氣,而是要趁早將異相真氣排除,專一修煉一種真氣。須知真氣貴在精純,並非越多越好,你根基未牢,更不能胡亂修煉。” “還有你一定要記住,今後務必凝神養氣,固本穩心,就算是生死關頭,也要沉得住氣,萬萬不可再生出拼命的死志。” “你修為雖弱,可意念心力卻強於常人,又有心脈的火氣這一隱患,若是情急再來一次血湧火衝,十九斃命,你一定記好了!” 師姐發威,阿原哪敢廢話,雖然他從沒修煉過火相真氣,只是意外所得,而金相真氣也是被逼無奈才修煉的,但在這當口也不敢多嘴。 雨寒微正要繼續囑咐,忽然一頓道:“小月來了,你好好安慰她一下……” 果然,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有人跑進了大屋,卻在門口停了下來,輕輕問道:“阿原哥哥,你醒了麼?……” “小月啊,快進來吧,你阿原哥早醒了,正等著吃你煮的瘦肉粥呢。”雨寒微溫言道。 帶著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小月端著托盤,把香氣四溢的瓷鍋瓷碗送到了阿原床頭。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阿原,嘴唇微歙,小臉漲紅,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小月,你還好吧?”倒是阿原先問了出來。 “我、我很好,阿、阿原哥哥,你……”小月一張口便帶上了哭腔,隨即把頭埋進姐姐懷裡嗚咽連聲,只剩下辮梢上麥黃色的絲穗抖個不停。 “好了好了,你阿原哥哥沒事的。他有真氣護體,受傷並不重,養幾天就好了。你快別哭了,你這樣哭個沒完,你阿原哥哥也沒法吃粥養傷啊。” 面對小月,雨寒微冰峰般的凌絕完全褪去,只是個溫柔慈愛的姐姐。 在雨寒微連聲安慰下,小月總算止住了哭聲,抬起頭來一雙淚眼望著阿原,似乎又要隨時決堤。 阿原一看不好,連忙拿起湯匙猛喝起肉粥來,以示自己精神旺盛傷勢不重。 小月這才安下心來,露出些許笑意,彷彿看阿原狼吞虎嚥吃她煮的粥就是最快樂的事。 可被粥燙得嘴裡滿是泡的苦楚,就只有阿原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