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234章 ,不敢輕言愛(求訂閱!)
站起身的黃昭儀又緩緩坐回去,沉默半晌問:“你喜歡他?”
柳月歪頭:“咦,小姨你認識李恆麼?怎麼不先問問他長什麼樣?家庭條件如何?”
黃昭儀伸手摘下戲帽,擺放桌上,緩緩出聲:“我有聽劉佳提過,上次去她辦公室,恰巧你嘴裡的李恆也在,見過真人。”
柳月盯著她瞧了一會,眉飛色舞誇讚:“小姨,你果然是唱戲的,撒謊沒任何破綻。”
黃昭儀沒做聲。
柳月說:“小學、初中和高中,你經常去學校找我,給我買東西,送菜,送好吃的。但到了大學,快3個月了,你沒有光明正大去過複旦。我在想,假若你去了複旦,不會不找我吧?”
話到這,柳月頓了頓,然後問:“還是說,複旦大學有小姨顧忌的人?不願意去?”
黃昭儀聽得默默歎口氣,起身去了衣帽間,開始解戲服,換衣裳。
柳月坐在沙發上沒動,先是拿起水杯喝一口,然後順過茶幾上的報紙,漫無目的地翻閱起來。
不一會兒,衣帽間門開了,黃昭儀一身青色打扮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柳月臉上的戲謔之色一閃而過,“我還以為你會堅持一下。”
黃昭儀雙手交叉在小腹位置,凝氣屏息,如同一座雕像。
見狀,柳月從兜裡掏出13張紙條和一張照片,遞過去。
照片是她上次核對信封和紙條筆跡時拍攝的。
黃昭儀怔了怔,接過,等到花時間一一看完,闔上長長的眼睫毛,許久無聲。
柳月也不急,慢慢耗著,等小姨把資訊消化完。
過去5分鍾,黃昭儀沒動。
又過去5分鍾,她還沒動。
直到等了15分鍾,柳月合攏手裡的報紙說:“校迎新晚會,你看完他的演出就走了,太過明顯。”
聞言,黃昭儀緩緩睜開眼睛,“你媽知道嗎?”
柳月搖頭。
黃昭儀捏著手裡的紙張,“為了筆跡,你是故意接近他?”
柳月回答:“一開始不是,後面是。”
黃昭儀問:“什麼時候開始起疑的?”
柳月回憶:“上回翻了你抽屜中的讀者信,莫名感覺字跡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等到後來在課堂上見他寫字,才恍然大悟。”
說著說著,她補充一句:“李恆很愛讀書看報,每天都會準時翻閱報紙,而瀏覽最多的是外界關於《文化苦旅》以及作家十二月的報道。”
視線在外甥女臉上徐徐掃過,爾後又看起了紙張,黃昭儀說:“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柳月身子略微前傾,嚴肅問:“李恆,真是作家十二月?”
黃昭儀說:“你不是有答案了?”
“不一樣。”
柳月癟癟嘴:“猜測距離事實,也許就一毫米,也許千差萬別。”
黃昭儀輕輕點頭:“是他。”
柳月眼睛呆愣,好久才回過神,“果然!我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果然是他!”
隨後她深吸口氣,毫不掩飾震撼問:“這個年紀,他是怎麼做到的?”
黃昭儀說:“你看過他給我回的信,很有才華,也許他就是那類天才。”
柳月道:“可是.”
黃昭儀打斷:“沒有什麼可是,他這部《文化苦旅》前面20篇章是在旅途中臨時寫出來的,有好幾人能親眼作證。”
柳月嘴巴大張,差點能塞下一個雞蛋。
好久好久,她就忍不住打趣:“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面露不快!”
黃昭儀預設。
柳月眯了眯眼,糯糯地道:“我並不是質疑他的才華,就像那首《故鄉的原風景》超乎尋常的動聽,聽過的人都心服口服。
我只是在想,大作家,還能譜出這樣的曲子,二胡也厲害,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是神仙下凡嗎?”
黃昭儀沉吟片刻,說:“有非凡才華的人哪個年代都不缺,本世紀初的趙元任,不僅會中國33種方言,還精通英語、德語、法語等7門外語,且在數學、物理學、哲學和語言學等諸多領域都有很高的成就,被人譽為民國第一鬼才。李恆無疑是這類人。”
柳月在書本上看到過關於趙元任的生平介紹,當下釋然,隨後直勾勾瞅著小姨眼睛,認真問:
“小姨,你愛上他了,對嗎?”
黃昭儀避開外甥女的眼睛,目光瞟向窗外,悠悠地歎氣,“不敢輕言愛。”
柳月眉毛一挑:“為什麼?”
黃昭儀不言語。
柳月追問:“因為年紀?”
黃昭儀說:“我比他大14歲,這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呵!”
柳月呵一聲,撇撇嘴:“社會上年歲差十多歲的夫妻少了?有些人60了還專門找18的,他們顧忌了?”
黃昭儀看著她。
見小姨不回復,柳月身子略微前傾,“舅舅今年45,在長寧養了一個外室,至多30出頭,還生有一個男孩,別說你不知道?”
黃昭儀:“.”
稍後黃昭儀喝口水說:“不一樣,黃家第三代都是女孩,你外公和你舅舅一直盼著有個男娃繼承香火,其實這事.家裡人、包括你舅媽都是知情的。底線是不能公開,不能帶回家裡。”
柳月眼睛閃爍:“所以,你為什麼不能效仿舅舅?要是怕人說,不公開就是。”
黃昭儀伸手點點她的頭,“真是白疼你了,你是讓小姨給他做情人?”柳月說:“反了,讓他給你做情人啊。”
黃昭儀失笑,“你覺得可能嗎?能寫出《活著》和《文化苦旅》的人,有他自己的驕傲,怎麼可能給我當情人。再者.”
停了幾秒,她繼續道:“再者,退一萬步講,就算他願意,我也不允許。”
柳月不解:“為什麼?”
黃昭儀一字一字說:“文人當有文人的風骨,我許他壞,但我不許他卑微。”
聽到這話,柳月內心巨震,比剛才從小姨口中確認李恆是作家十二月時還震驚。
不知為何,柳月感到心塞,久久說不出話。
沉默小半天,她氣洩地道:“看來他在你心裡的形象很高大,看來我今天是白來了。”
黃昭儀扭過頭,無奈地說:“你就這麼盼望同班同學當你小姨夫?”
柳月回復:“其實誰當我小姨夫不是特別在乎,我只是聽膩了外公外婆、大姨、舅舅舅媽和我媽經常催你找物件,而你很小就把我當寶,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這些年過去了,眼光挑剔的你好不容遇到心動的人,我能不替你急?”
黃昭儀心暖暖地,笑笑道:“小姨決定了,等你出嫁的時候,香江那兩酒店都歸你。”
柳月恨其不爭,站起身:“都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走,我帶你去見個人。”
黃昭儀好奇:“誰?”
柳月面無表情問:“李恆的女人,你敢不敢?”
黃昭儀紅唇張了張,漸漸又合上,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整個人沉默當場,如同之前的狀態一樣,在沙發上化為了雕像。
柳月走兩步,來到她跟前,居高臨下俯瞰她,良久說:“還說輕易不言愛,我卻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黃昭儀低沉問:“她怎麼樣?”
這話沒頭沒腦,而柳月秒懂:“我雖然不想承認,但客觀說,很美。”
黃昭儀喃喃問:“有多美?”
柳月豎眉:“多美都只是一個概念,為什麼不親自去看看,讓它實質化?”
黃昭儀軟在了沙發上,同之前石雕的挺拔完全是兩個形象,“在他給回的信裡,他說結了婚,還有要出嫁的女兒,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不去主動調查認證麼?”
柳月問:“你怕他說的是事實?”
“是,也不是。”
黃昭儀搖了搖頭,“未知他身份前,小姨曾經總是幻想他長什麼樣?是不是滿腹經綸、儒雅大氣、風度翩翩?為此按耐不住寄過兩次京劇演出門票,但他都拒絕了。可見過他真人後,反而更加害怕和他正式見面。”
柳月敏銳問:“要是當初他沒拒絕,來赴約了,你該怎麼辦?”
黃昭儀登時被問住了。
柳月眯眯眼:“其實,你當時是有獻身衝動的,對不?就算不願意承認,但心頭升起過這樣的念頭。還不止一次。”
內心深處的破綻被放大,被擊穿,黃昭儀啞口無言。
柳月逼問:“現在害怕和他正式見面,除了年齡不符外,也是怕他有物件,怕完美的幻想破滅,我沒猜錯吧?”
一個站著,眼神全是精光。
一個斜躺著,軟綿綿的全身無力。
一時間,兩女互相看著角力,誰也沒吭聲。
大約僵持了10來分鍾,柳月忽地說:“你要是這麼沒膽,那我去追他,說實話,這麼優秀的男人配得上我,將來我們到一起了,你可別眼饞。”
明知道這是激將法,黃昭儀卻小心臟突突地急速跳動,最後長籲口氣,“從小白疼你了,對小姨用陰謀。”
“不,是陽謀,要麼男人和外甥女都有,要麼男人和外甥女都離你而去。”柳月身姿搖曳,說話冷酷無情。
黃昭儀哭笑不得,起身拿起車鑰匙問:“她在哪?”
“在學校。”柳月回答。
就這樣,兩女離開別墅,驅車前往複旦大學。
車裡,柳月四處打量,問:“為什麼不開賓士?我喜歡那輛賓士。”
黃昭儀說:“那車他認得。”
柳月瞬間明悟:“所以你就另外又買了這輛桑塔納?”
黃昭儀道:“主要是低調。”
聊著聊著,車子很快就到了複旦大學門口。
看小姨把車停在校門口附近,然後坐著一動不動,柳月問:“不進去?”
黃昭儀抬起右手腕瞧瞧:“現在是飯點,他應該會帶女朋友出來吃飯的,等等也許能碰到。”
柳月說:“膽小如鼠,怎麼追男人?”
黃昭儀假裝沒聽到這話。
在將近半個小時的等待中,兩女終於等來了李恆和肖涵,只見這對狗男女肩並肩、緊挨著從車前經過。
柳月說:“他很受歡迎的,你真的還要躲起來?”
黃昭儀沒做聲,視線一眨不眨放在肖涵身上。
等到李恆和肖涵橫過馬路、走進一家路邊小館子,柳月見小姨面上若有若無藏著一絲苦澀,當即開門下車,“我餓了,咱們也去吃個飯。”
黃昭心裡劇烈掙扎一番,最後拗不過,拔掉車鑰匙,跟著下了車。
ps:求訂閱!求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