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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我的年代 第657章 ,心狠手辣

作者:三月麻竹

想起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想起今天對周姑娘的種種沖擊,想起待會要面對的各種可能情況,李恆暗嘆一口氣,走在樓梯上的雙腳顯得無比沉重。

哎呀,哎呀··

踩著木製樓梯一步一步往上握,終是走到了盡頭。

李恆站在樓道口環顧一圈四周,沒發現客廳有人。

淋浴間的門是開著的,也沒有水流聲傳來,裡邊同樣沒人。

瞄眼空曠的陽臺,瞄眼剛晾曬不久的濕漉漉衣服,再瞄眼大門關閉的臥室,李恆想也沒想,徑直往臥室行去。

站在臥室門口,他屏住呼吸聽了聽裡面動靜。

可結果什麼也沒聽到?

十來秒後,他右手握住門把手,用力擰。

暗道還好,門沒從裡邊反鎖,緩緩開了。

把房門推開一個身位,李恆一眼就看到了周詩禾。

此時,復旦大王正端莊地坐在梳妝臺前,頭上盤扎有一塊乾發毛巾,身穿淺褐色衣服,靜靜地看著化妝鏡中的自己。

聽到房門處傳來的動響,她眼眉稍抬了一下,爾後又恢復原樣。

李恆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沒來由有種壓力,感覺空氣有點室息,感覺兩人近在尺尺卻又彷彿遠隔天涯。

僵持一陣,他動了,提起右腳踏進臥室。

三步、兩步、一步。

李恆最終站定在化妝鏡左側,靠著6門櫃道:「詩禾同志,待會要開飯了。」

周詩未依然坐在椅子上,安靜無聲。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復,李恆再度提醒:「大家都在等你。」

周詩禾如同一座雕像,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視線落在她的側臉上,李恆思索片刻,隨後探出右手,打算去拉她手腕。

就在他的右手快要接觸到她身體時,周詩禾忽然溫婉開口:「我能不能問你三個問題?」

李恆目光移動,看著鏡子裡面的她:「你說。」

周詩禾問:「電話裡那聲姐夫,是宋妤妹妹?還是另有其她女人?」

不等他接話,周詩禾已然透過化妝鏡與他對視,神色肅穆地說:「我要聽實話。」

果然。

果然會問到這個問題,李恆來路上就有猜測。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張嘴就來,想撒謊。但隨即又熄滅了這心思。因為他明白,事到如今,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過去,周詩禾礙於兩人感情沒有捅破窗戶紙,礙於矜持,礙於麥穗存在,礙於一些其它原因,她沒有去調查李恆,沒有去刻意打聽李恆的基本情況,也不屑於去做這種事,一切隨緣。

而如今,她要是想知道真相,其實以她家裡的能量,會變得非常簡單。

思及此,李恆硬著頭皮如實回答:「那聲音不是宋妤妹妹。而是陳子矜的妹妹。」

話到這,他暗暗觀察她的面色。

可週姑娘的涵養功夫極好,他愣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見她在聽,李恆接著講:「子和我來自一個地方,我們初中在一起的。後來高二暑假發生了一些事,然後她被迫去了京城」

既然坦誠說,他就簡單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隨著他漸漸道明情況,周詩禾雙手抓著褲頭,緊緊抿著下嘴唇,中間突兀插嘴:「你們3年前就發生了關系?」

李恆頓了頓,道:「是。」

周詩禾聲音沒了感情色彩,「陳子才是你的第一個女人?」

李恆道:「是。」

周詩禾心頭狠狠起伏了好幾下,最後按耐住內心波動:「你繼續說。」

李恆沒有隱瞞,把高三到現在與子的情況說了說。

聽聞,周詩禾緩緩合上長長的眼睫毛,良久才輕聲細語說:「李恆,這麼好的女人你都辜負,你就是一混蛋。」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如同漂浮的羽毛,卻透著一股失望。

李恆沉默,沒反駁。

隨著時間流逝,周詩禾紅唇輕啟,問出第二個問題:「陳子和肖涵是什麼關系?陳子和麥穗、宋妤是什麼關系?是不是都認識?是不是曾經都是閨蜜?」

一語中的。

李恆語塞,尷尬地站在原地。

猜測得到驗證,周詩禾右手捂住心口,讓自己情緒保持鎮定。

如此,又過去好一會,她無喜無悲問出了第3個問題:「除了陳子,還有其她女人嗎?」

李恆眼皮不由自主跳跳,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透過化妝鏡,周詩禾直視他眼睛,恬靜問:「黃昭儀是不是也是你女人?」

李恆好想說不是,但嘴上卻道:「你怎麼想到她?」

周詩禾古井無波地說:「因為她足夠漂亮,因為她足夠痴情你,因為你」

話到一半,她忽地住口。

隨著她雙唇閉上,臥室氣氛再次變得緊張,叫人神經發麻。

李恆自動腦補她後半句:因為你足夠好色。

隔著鏡子互相瞧著,李恆知曉,她既然想到了大青衣,那就根本瞞不住下去了,被拆穿只是遲早之事。

他豁出去了,承認道:「是。」

聽到這個刺耳的「是」,原本能掌控自己情緒的周詩心頭莫名湧現出一股煩躁。

前所未有的煩躁。

嘩啦一聲!

只見周詩禾募然抬起右手,抓起化妝臺上的一瓶護膚品想摔到地上洩憤。可當她瞧清手裡的東西是名貴精華液後,又放回桌上,又順手抓起一瓶潔面乳。

但下一秒,她又把名貴的潔面乳放下,抓起旁側的眼霜。

可國外進口的大品牌眼霜也不便宜啊。

自小受過良好家教的她,自小沒摔過東西的她,瞧著手裡的眼霜,胸悶不已,最後還是捨不得摔,再次放下。

到這,快把自己氣瘋了的周詩禾嘟起嘴,松開,又嘟了嘟嘴,某一剎那忽地站起身,低個頭,轉身朝臥室外面大踏步走去。

每次當她這幅樣子,走路帶風的時候,就是生氣到了極點的表現。兩年相處下來,李恆就見過周姑娘兩回這樣。

第一回,是今天上午,自己當她面選擇宋妤的時候,她轉身就走,走路帶風。

第二回,就是現在。當得知黃昭儀是他女人時,她同樣轉身就走,走路帶風。

擱過去在新加坡來福士酒店吻她、抱她,在荷蘭、在琴房、在圖書館閱覽室吻她,她都沒有這麼大反應。她生氣都只是停留在一個淺顯層面,僅僅只是表達她的某種情緒,且事後不久就都原諒了他。

但今天是她的20歲生日。

在這個重大的日子裡,她被氣炸了兩回,都是他氣的。

原本,以為麥穗、肖涵和餘淑恆已經是他花心的極限了,也是她能接受的極限了。為此,她在心裡還做了很久的自我建設,自我安慰。

可她沒想到,半路突然殺出一個宋妤,一個能媲美她的宋妤。

好,要說這個宋妤,她以前就懷疑過這個女人的存在,心裡也不是完全一點準備都沒有。

於是,她努力忍,忍了。

而現在,這個男人再次重新整理他的下限,再次在她心口狠狠刺了兩刀。

一個初戀陳子,3年前就上床了,那時候才多大?

一個快34歲的黃昭儀,縱使這女人漂亮有風情,可差14歲的年紀,足足大了一輪多,他是怎麼說服自己下得去口的?

黃昭儀33歲多,餘淑恆26歲多,都是年上女人,是不是還有其她大齡女人?這男人是不是有獨特癖好?

原本的三個女人,一天之內演化成6個女人,讓她想到了白鹿原開篇第一句:白嘉軒後來引以為豪壯的是一生裡娶過七房女人。

如果算上自己,他如今不正好招惹了7個嗎?

《白鹿原》過去她翻過五六遍,每次看到第一句時,她就總覺得怪怪的。當時還以為是文學創作需要。

哪曾想,原來是真的。

原來照進現實,原來是他真的打了這壞主意。

原來不是虛幻,原來他是在寫自傳。

7個女人,他已經睡過3個了。

7個女人,剩下的餘老師和麥穗,早已水到渠成,上他床、成為他真正的女人,不是時間問題嗎?

至於宋妤,至於自己思緒到這,周詩禾真的是生氣了,她氣他的愛太過廉價,她氣自己不爭氣、會把一顆心繫在他身上。

很少見周姑娘這樣,李恆本能地伸手攔住她腰腹,並柔聲道:「詩禾,你聽—」

「啪!」

一聲響,一記耳光!

被攔住去路的周詩禾現在聽不得他的聲音,聽到他的聲音就無名火起,右手含恨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

李恆被打蒙了,傻乎乎看著她,腦殼嗡嗡嗡直叫。

他從沒想到,看似弱不禁風的周姑娘,會有這麼大力氣!一記耳光快把他打暈了。

「啪!」

還沒等他回過神,她右手再次揚起。

又是一記耳光落面,同樣打在他左臉上。

陳子和黃昭儀,外面多出兩個女人,換來兩記耳光。

打完,周詩禾昂首死死盯著他眼睛,定定地同他對視。也不知什麼時候起,委屈的她眼眶中早已蓄滿了眼淚。

但她緊緊咬著嘴唇,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就那樣著淚花與他對峙。

她的眼神彷彿在控訴:為了我們的20歲生日,我期待了好久,我準備了好久,親自挑選食材,親自做你喜歡吃的飯菜,放下矜持為你爭風吃醋,為了你隱瞞媽媽,我把20年來積攢的所有熱情都拿了出來,可你是怎麼對我的?你生生把20歲生日變成了我永生難忘的一天。

李恆左臉火辣辣的生疼,可他沒心思在乎這些。

相視良久,讀懂她眼神的李恆歉意地再次伸出雙手,不顧她的激烈抗拒,溫柔地把她抱在懷裡。

在兩具身體相接的那一瞬間。

在她整個人被他抱在懷裡的那一瞬間。

周詩禾堅強不再,整個人匍匐在懷裡,額頭抵在他胸口,右手一下又一下地無力捶打他,無聲無息,淚如雨下。

她沒敢讓自己發出聲音,也不想讓他聽到自己哭泣。

今生所有的眼淚,今生所有的脆弱,都是為了他,為了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男人。

現在是6月,正值盛夏,李恆胸口衣服很快就被淚水打濕了。他憐愛地低頭,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在微微一抽一抽。

她身子抽動幅度不大,但李恆還是察覺到了她在傷心哭。

此時此刻,李恆的心臟好似針扎地一樣痛,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她,自己、自己貌似確實挺混蛋的。

同時他也明白,一向心高氣傲地周姑娘也未必想聽自己安慰。

或者,聽到他的聲音,她會更加煩躁了。

一時間,他溫情地抱著她,沒說話。

一時間,她匍匐在他懷裡,獨自舔傷口。

臥室靜悄悄地,安靜極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兩人處在獨立的二人世界中時,外面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

盡管腳步聲很輕很輕,輕到李恆還沒察覺到。

但周詩禾作為一個被巫漪麗盛贊的音樂人,有著絕對音感,對自然界的各種聲音有種無與倫比的敏銳和辨識度,突然在他懷裡問:

「肖涵、宋妤,都知道陳子和黃昭儀的事?」

李恆不知道這姑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他還是如實回答:「她們知道子。黃昭儀的話,我不太清楚,有可能猜到了,但有可能不知情。」

聽聞,周詩禾在他懷裡微仰頭,梨花帶雨地看著他,稍後徐徐閉上眼睛。

櫻桃紅唇充滿了誘惑,令李恆很是意動。

作為一個情場老手,見周姑娘這幅模樣,他哪裡還不知曉是什麼意思?

她在索吻?

李恆濛濛的,比被打耳光更蒙了,詩禾同志這是鬧得哪一齣啊?剛還打了自己,現在就讓自己吻她?

難道和上午一樣,打一棒給個棗?一個耳光一個吻?

別看他想了這麼多,其實就是一念之間,其實他早已低頭下去,知情知趣地吻住了她的紅唇。

可就在兩人嘴唇相接的剎那,李恆也聽到了腳步聲,也終於反應過來,懷裡的姑娘是打得什麼主意了?

一下子,他後背涼濺地,冒出一股寒意。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就在他想著要不要放開她的時候,懷裡的周詩禾罕見地伸出纖纖右手、大膽地繞到腦後摟住了他的脖子。

同時,她牙關合攏,咬緊他的紅色信子,不讓他的紅色信子從她口裡退出去。

尖尖被咬住了,李恆無語。

兩世為人的他,從來不敢低估女人的好勝心,但從沒想過天之驕女的周姑娘也會有這一面:她寧願壓抑心中的委屈和憤薄,也不讓情敵看到自己屏弱的一面,也要給情敵致命一擊。

沒錯,有著絕對音感的周詩禾,第一時間就聽出了腳步聲是肖涵的。

其實,就算不聽,猜也能猜出個大概,來人是肖涵。

其實,她剛才問李恆:宋妤、肖涵知道不知道陳子和黃昭儀?是一種確認?

得到答案後,她決定不能示弱,必須把今天在肖涵和宋妤身上受到的氣如數還給她們,於是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肖涵是個狠人,為了打擊周詩禾,敢在廚房說出「你吃過我家先生嗎」這話。

而肖涵恨,周詩禾心更狠,以牙還牙,用事實告訴肖涵,什麼叫吃?

隨看腳步聲越來越近,李恆心裡慌慌地亂,雙手在她腰腹來回撫摸幾下,以示求饒。

但周詩禾根本沒理會,反而頭往上挪了幾分,與他吻得更緊密了。

兩張嘴嚴絲合縫地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