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769章

作者:三月麻竹

魏曉竹知道戴清喜歡李恆,也隱隱猜到了白婉瑩暗戀李恆。這是她從圖書館出來後,徑直來五角場的原因。

而白婉瑩不遑多讓,同樣知曉魏曉竹愛上了李恆,至於戴清則是明擺著的。

戴清亦是如此,對閨蜜曉竹和好友婉瑩與自己喜歡同一個男人之事,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過去沒好說破罷了。

三女互相瞪著,許久沒做聲,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推移,二樓的沉悶都快凝成水滴了。

臨了還是輪椅上的白婉瑩打破沉寂,自我調侃說:“我們這是在幹什麼?人家正主在女人堆裡樂嘞,根本不會在乎我們這些沒見光的人,咱們何必庸人自擾。”

這話說得很無奈,也很心酸。

她們三人對李恆的感情日漸越深,可人家李恆直奔宋妤和周詩禾這樣的人間天花板而去。就算次一點的,也是肖涵、餘老師和黃昭儀這類天之驕女,壓根不會回頭多看她們一眼。

“唉…”

戴清嘆口氣,隨後仰頭把杯中茶喝完,起身說:“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先回學校了。”

戴清受不了這種壓抑,想逃離。

白碗窯沒留情面,直接戳破:“剛才幫我打下手一個多小時,怎麼沒想著做事?跟來這邊吃瓜看熱鬧,怎麼又有時間呢?”

戴清身形一滯,難為情地停在原地。

魏曉竹微微一笑,開口遞臺階:“現在都快下午4點了,留下來吃晚餐吧,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回學校。”聽聞,戴清抬起右手腕瞧瞧,果真3:52了。

視線在兩女之間打個來回,戴清想了想,又坐回去,同時不忘回懟白婉瑩一句:“就你牙尖嘴利。坐輪椅上都不安分,把張兵和李光耍得團團轉。”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三女關系親密,說話有時候沒那麼多顧忌,怎麼開心怎麼來。

但白婉瑩卻罕見地沉默了。

察覺到不對勁,戴清愣了愣,然後嘆息一聲:“算了,我說錯話了行嗎,別弄這麼嚴肅,晚上我多喝半瓶二鍋頭給你謝罪。”

當學生會主席期間,戴清酒量上漲,可半瓶二鍋頭也是差不多是極限了,這道歉還是挺有誠意的。白婉瑩搖了搖頭,“半瓶不夠。”

這時魏曉竹插話進來:“清清在說賭氣話,婉瑩你別多想。其實,如果張兵和李光不蠢,應該老早就猜到你心裡有人了吧?”

白婉瑩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戴清口千,拿過白婉瑩跟前的茶杯,一口氣喝完:“你想說什麼就說,咱們姐妹之間別吞吞吐吐,平時你可不這樣。”

白婉瑩想說,但話到嘴邊又猶豫了,改了口:“清清,我們這就你會做菜,晚餐你秀一下廚藝,多做幾個下酒菜,我陪你們好好喝兩杯。”

戴清算帳是一把好手:“做菜可以,但要抵消半瓶二鍋頭。”

剛才白婉瑩說要她喝一杯,現在抵消半瓶,那就是還喝半瓶的意思。

白婉瑩說:“成交。”

見兩人達成交易,魏曉竹適時站了起來:“我去樓下,叫上思思一起去買菜。”

戴清說:“我跟你們一塊去。”

魏曉竹側身,看向白婉瑩:“婉瑩沒人陪…”

戴清打斷她的話:“要陪什麼?說話那麼犀利,也就是身體不好,要是身體好,李恆說不定早就被設計陷害上了她床。”

說完,戴清率先下了樓。

隨著蹭蹭蹭的腳步聲遠去,魏曉竹說:“過去清清很少有脾氣的,今天這是…?”

白婉瑩分開把在輪椅上,仰頭同好友對視:“還能怎麼了?大學最要好的兩姐妹成了她的“情敵”,她心裡特別鬱悶吧。過去雖說有猜測,但心裡還抱有幻想,可現在想麻痺自己都不行了。”

一猜即中,這說辭說到戴清心坎裡了。

在戴清的視角裡:曉竹比她漂亮,家世比她好;婉瑩相貌同樣不差,關鍵是足夠聰明。如果三姐妹競爭李恆,她可能是最先出局的那個。

見曉竹沉默不語,白婉瑩進一步說:“其實,清清也不是生我們的氣,她是在自我生氣。明明很想忘掉那個人,可越忘卻轉頭髮現愛得越深沉,她這是陷入了一種自我苦惱。”

魏曉竹認可這話:“昨天,穗穗和詩禾邀請我們一塊去廬山村玩,她找藉口沒去。整天縮在圖書館。”白婉瑩笑問:“她沒去,你怎麼去了?”

魏曉竹伸個懶腰:“我以前沒心裡負擔。”

白婉瑩問:“以後呢?”

魏曉竹歪頭想了許久:“只要不見他,也不會有。”

白婉瑩問:“他要是來找你呢?”

魏曉竹說:“有穗穗和詩禾陪著他,滬市還有肖涵和餘老師,還有那個唱京劇的大咖。你放心,他沒時間找我們。”

白婉瑩點頭又搖頭:“你錯了,對於喜歡偷腥的人來說,只要聞到了腥味,時間擠擠總是有的。”魏曉竹反問:“那你將來會成為他的腥味嗎?”

白婉瑩低頭瞅瞅自己雙腿:“如果你是李恆,會找一個殘疾玩?除非他變態。”

魏曉竹笑了,轉身走了。

白婉瑩在背後喊:“喂!你個沒良心的,真丟下我啊?我怎麼下樓?”

魏曉竹假裝沒聽見,沒一會兒就從二樓消失不見。

剛還鬧哄哄的二樓,頃刻間變得孤單冷清,白婉瑩心思雜亂,呆坐一會後,慢慢轉動輪椅,來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隻鋼筆,在白紙上寫下了“李恆”二字。

她這是無意識的寫。

寫完,白婉瑩眉毛一簇,發覺自己心真的亂了,竟然在不經意間露出了這麼大破綻。

她目不轉睛看著白紙,看著看著,思緒慢慢飄遠,整個人變得恍恍惚惚。

曾幾何時,她也有一個幸福的家,父親在體制內有一份體面的工作,還是小有名氣的書法家。那時候她衣食無憂,還跟著父親學了一手好字。

可惜好景不長,父親犯了事,母親也跟著受牽連丟了鐵飯碗,家裡的歡笑聲從此漸漸沒了,再加上自己後來落了病,花了很多錢,家境更是一落千丈…

她有一個秘密,不曾告訴任何人的秘密,就是她用學來的書法,寫過兩封信…

那時候寫信的時候,她沒想太多,就是純粹一抒胸臆,以少女的心態對美好青春做一個留念。可今天,她覺得這是一種罪過。要是哪天自己一不小心把這筆跡給露出去了,得多難堪呀?思及此,臊得慌的白婉瑩慌忙再度拿起鋼筆,在白紙上胡亂塗鴉,反復畫圈圈,直到把“李恆”二字完全覆蓋掉,才最終長籲了一口。

爾後她還不放心,還把紙條撕碎,扔進了垃圾簍。

做完這一切,白婉瑩突兀笑了,右手捂一下額頭,覺得自己太過敏感,有點神經質,一個殘疾而已,虛無縹緲的自尊心還挺強,可誰會在乎吶?

ps:今天有點事在外面,手機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