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783章,各異
見丈夫面前堆起一摞高的報紙,麥母走過去問:“你今早沒事?不去廠裡了?”
麥冬嘴裡叼根煙,埋頭看報,頭也不抬地說:“待會再過去。”
麥母坐下來,手拿報紙翻了翻,“這得有六七十份報紙吧,連著4個早上不挪窩,都在家裡讀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國家幹部,在研究時政呢。你什麼時候這麼關注李恆了?”
麥冬吐兩個煙圈,一臉盡興地說:“嘿嘿,這李恆有本事,是有大本事的!前陣子報紙上都在唱衰他,尤其是那個文協的翟,鬧得動靜最大,跳得最歡,煽動了好多文人跟著批判李恆。
可現在好了,《末日之書》連續4天全球銷售破紀錄,這些人一下子沒聲了,不蹦韃了,任憑李恆的支持者猛烈抨擊,都像死了一樣,硬是不敢出來回應。
你瞅瞅這篇評論,作者是北大一教授,都指名道姓點破翟了,要這翟滾出來道歉,要對方退出文協。看得真他媽解氣。”。
“老大不小的人了,看個報紙還吐臟話,媽聽到了又要用柺杖敲你了。”麥母白了丈夫一眼,從其手中接過報紙。
沒想到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罵的好,那翟確實不是個東西,我都這把歲數了,要是能當面見著他,都想拿刀親手宰了那玩意兒。”麥穗奶奶慢慢悠悠從外面走了進來。
麥母無語,“媽,你老人家也這麼沖動呢。”
奶奶咧著老邁牙口笑:“我只是年紀大了,又不是沒脾氣了。”
麥母感覺不對勁,瞧瞧丈夫,瞧瞧婆婆,忍不住再次問:“你們什麼時候這麼關注李恆了?”母子倆對視一眼,奶奶走過來說:“咱們邵市現在就李恆這麼一名人,他新書在國外取得那麼好的成績,新聞聯播都報道,咱們是他老鄉,自然關注嘍。何況人還是咱們穗穗的同學朋友,還來過咱們家好幾回了,也算半個親人。”
麥冬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這不,我現在一出門,就會有無數鄰裡朋友問我關於李恆的事,我尋思著多看看報紙,多瞭解瞭解,好跟他們吹卵蛋。”
麥母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再次瞧瞧母子倆,來了一句:“要不是李恆有物件,還不止一個,我都差點以為李恆是咱們穗寶物件了哎,你們這麼上心。”
奶奶和麥冬又互相瞧一眼,心說:可不是物件了麼,咱穗寶早就被李恆這小子給吃乾抹凈了誒。不過母子倆都沒跟麥母說,怕麥母一時接受不了。
畢竟平素麥母在外面最喜歡炫耀的就是自己女兒,是名牌大學生,長相蓋過十裡八鄉,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這麼好的人兒了。若是現在讓麥母知曉,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如今是李恆情人,估計會鬱悶瘋掉。讀完從丈夫手裡拿過來的報紙,麥母情不自禁問:“4天銷量破百萬冊,這李恆能掙多少錢?”麥冬心算一番:“我昨天跟穗穗透過電話,一本書李恆好像能掙3.3英鎊,也就是40元左右,這140萬冊啊,那可就太值錢了,少說也有5500多萬。”
麥母聽得瞠目結舌,忍不住驚撥出聲:“這麼多?外國佬的錢這麼好賺?”
麥冬笑笑糾正:“錢到哪裡都不好賺,就更別說去國外了,這是要幾把刷子的。”
這回別說麥母了,連見過大世面的奶奶都為之側目:“5500萬?那不得半個億了?”
麥冬點點頭,“那可不。還是老話說得好啊,知識就是力量,人家李恆隨意動動腦子,一天就能抵我們幾代人的奮鬥努力,乾苦力的和靠腦子的真是沒法比。”
麥母反復咀嚼著5500萬,雖然他們家也不差錢,也是遠近聞名的闊氣人家,但她還是無法想象半個億的現金到底有多少?是不是能堆滿一個房間?
這還只是人家李恆4天的收入,要是一個月呢?要是還多寫幾本呢?
麥母腦袋暈暈乎乎的,不敢想象。
思緒到這,麥母感慨良多:“江悅生了個好女兒哎。”因為女兒的關系,而且以前江悅以前在邵市的家和她孃家離得不算遠,江悅和麥母算是舊相識。此刻,麥母莫名有些羨慕江悅了。
奶奶瞧了兩眼兒媳婦,心說不要羨慕,咱們穗穗和這小家夥天天在一起,也不比宋家的女兒差。前鎮。
晚上,魏詩曼從外面一回來就說:“老肖,這日子沒法過了。”
肖海正在收看新聞聯播,聽聞抬起頭:“你這是…?誰惹到你了?”
魏詩曼把手裡的報紙和包放茶幾上,挨著丈夫坐下說:“在前鎮這一畝三分地,誰還敢惹我?還不是那李恆的事。
你這女婿呀,最近出風頭出太大了,我走到哪就被問到哪,問涵涵李恆什麼時候結婚?走哪裡都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快看快看,那個就是李恆準嶽母娘。
要知道以前大夥背後可不這樣興說的,都喊我名字,要麼就是背後稱呼我為肖書記愛人。而如今麼,我只有一個字首,那就是李恆嶽母娘。”
肖海聽得哭笑不得,“這是好事,李恆越有本事,咱們涵涵就越高興。這兩天的電話你也聽到了,涵涵每次都顯得特別激動。”
魏詩曼說:“好事是好事,我也替他興奮。可李恆不只有咱們涵涵一個物件,還有宋妤,還有餘老師,還在招惹周家的女兒,還有其她的,聽說連高中英語老師都變成他床上客了。這麼風流,又愛找權貴家庭的女兒,以後怕是沒法和我們涵涵結婚了。”
肖海沉默了,這個他早有心理準備。
等了會,沒等到丈夫回復,魏詩曼說:“陳家女兒,那陳子衿你還記得麼?”
肖海點頭:“記得。”
魏詩曼說:“那陳子衿懷孕了。”
肖海問:“懷孕?你怎麼知道的?”
魏詩曼說:“女兒告訴我的。”
肖海連問:“什麼時候的事?”
魏詩曼說:“應該是去年國慶期間。”
肖海算算時間,又問:“那不是快生了麼,李恆怎麼處理?結婚還是?”
“結婚?”
魏詩曼半側身:“結婚怕是沒盼頭了。如今陳子衿和潤娥兩口子、以及李蘭住一塊,基本上沒怎麼回過陳家。”
肖海琢磨一陣,“這麼說,陳家女兒就這樣安置了?”
魏詩曼嘆口氣:“按涵涵的說法,應該是這樣。因為以前鐘嵐把潤娥給得罪狠了,到現在李恆都還沒去過陳家在京城的住處,你想象一下其中的隔閡有多深。”
肖海放下手中的報紙:“你是說,咱們涵涵也沒希望?”
魏詩曼有些不心甘,卻又一臉無可奈何:“陳家對我們來講,是龐然大物,但就是這樣的龐然大物,李恆都不打算迎娶。
且陳子衿還是李恆第一個女人,懷了李家第一個孩子,還為李恆吃過那麼多苦,這樣都拿不到那張紙。我們哪裡還敢想?”肖海也有同樣的想法。
不過他是男人,這些話他不想說出來,於是拿起煙盒抽一根煙塞嘴裡,點燃慢慢吸著。
魏詩曼看了會丈夫吸煙,稍後說:“過年期間,潤娥專門跑了一趟洞庭湖。”
肖海捏著煙嘴,“這是…?”
魏詩曼說:“還不明顯嗎?李恆怕是想娶那宋妤。”
肖海不太信:“那幾家能同意?”
魏詩曼說:“同意不同意另說,但涵涵告訴我,李恆目前最想娶的就是宋好。”
聞言,肖海把手中的半支煙吸完才開口:“涵涵有什麼想法?”
魏詩曼撇撇嘴:“我問過類似的問題,這死丫頭閉口不談。我看她魂都被李恆給勾走了,又被李恆睡了那麼多次,怕是也什麼想法了。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我也沒勸她離開,全憑她自己的。”肖海默然,過一小會講:“今天接到上面正式通知,五一前去新崗位上任。咱們再把舊東西整理整理,不要的就送人或者清理掉,盡快搬家吧。”
聽到這喜事,魏詩曼差點跳了起來:“真的?終於確認了?”
肖海重重點頭,也有些開心:“晚餐沒回來吃,就是和領導吃飯去了。”
魏詩曼之所以這麼激動,緣由是丈夫升遷出了一些岔子,原本早就應該離開前鎮了的,職位都定了的,可在最後時刻上面說再等等,然後一等就是個把月…
由於等得太久,兩口子還以為這次又黃了。沒想到前陣子又來了訊息,不僅升遷沒黃,新崗位完全出乎兩人的意料,不僅級別高了,還進入了小縣城的常委,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步登天。
當時兩口子的一致反應就是:大機率和李恆有關…
魏詩曼抱著丈夫腦袋親一口,半真半假開玩笑說:“看來這女婿我們是非要不可了,不然你這官帽子戴不穩,搞不好三天就得被人擼掉。”
肖海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但確實是沾了李恆的光。因為他自己有自知之明,人脈沒到那一步。京城。
李恆發達了,李恆再進一步,李恆用文字在國際上闖蕩出偌大名聲,連央視新聞聯播都專門進行了報道看著鋪天蓋地的報紙,看著電視新聞,要說現在最狼狽的人是誰?
那肯定是文協的翟。
聽說這貨最近連門都不敢出了,就更別說上班了,之所以這樣,是被罵的!
如今報紙上的新聞分兩種,一種是追捧李恆,唱贊歌;一種是批次批次地怒斥翟。
甚至有幾個份量特別重的文壇大佬都開始撰文叫翟滾出文協,別再跑出來丟人現眼。這其中就包括巴老先生。
巴老先生忍了這麼久,等得就是這一刻,他洋洋灑灑寫了2000多字為愛徒正名,用十分不客氣的措辭痛罵了一頓翟,說他因為氣量太小,容不了人,以一己私利誹謗他人名譽,是一顆壞了的老鼠屎。讀完巴老爺子的新聞篇幅,躲家裡的翟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撕碎了十多份報紙,把書櫃都砸爛了,但就是不敢公開回應,不敢公開反駁。
“叮鈴鈴….”
“叮鈴鈴…”
電話響了,翟平息一下情緒,接起電話。“翟同志嗎?”
“是我。”翟啞著嗓音。
“今天上面召開了一個會議,鑒於你的身體狀況,為了你的健康考慮,會議透過了讓你去後面休養的表決,我特意通知你…”
聽到這話,翟腦子濛濛的,電話後面是什麼內容完全沒聽清,也沒心情聽了。
此時此刻,他腦海中閃現出一個年輕身影,一個念頭:不作死就不會死,我怎麼糊塗到去招惹他…他身體分明好得很,能吃能喝能跳,年歲也稱不上大,卻、卻、卻…
有那麼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甚至起了當面去找李恆求饒的心思。
但他最後還是熄了這心思,不敢去找李恆,因為以自己乾過的那些齷齪事,別說李恆不會原諒,李恆那幾個紅顏知己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這一剎那,被嫉恨沖昏了頭腦的翟腦子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世上沒有後悔藥,遲了!京城,陳家。
李恆發達了,如果說最狼狽的人是翟,那麼最沉默的絕對是陳家。
默默翻閱完今天最新的報紙,陳老爺子閉上了眼睛,回想自己算計了一世,卻把最大的魚給漏掉了,這種感覺特別不好。
另一臥室,鐘嵐看完報紙,久久沒吭聲,又過去一會,她把看完的和沒看完的幾份報紙一塊藏到床底下,然後假裝沒事人一樣的看起了其它雜志,只是看著看著,她又從床底翻出報紙,開啟沒看完的報紙琢磨起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並伴隨喊聲:“嫂子,在裡面沒?”
鐘嵐把報紙再次塞床底下,拿過雜志到手心:“在,小米你進來。”
只聽“吱呀”一聲木門轉動,陳小米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陳子桐。
陳小米關心問:“嫂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怎麼這個點一個人窩在房裡?”
不待鐘嵐回話,陳子桐鬼鬼祟崇彎下腰,往床底下一瞅,登時哇哦出聲:“哇哦!媽媽你床底下怎麼這麼多報紙哩?瞧瞧這日期,都是這幾天的呀?”
鐘嵐一臉很尬。
陳小米憋著笑。
陳子桐一股腦把所有報紙全給扒拉出來,然後自言自語說:“外面都傳我鐘嵐心胸狹窄、有眼無珠,不把女兒嫁給李恆當正妻。
可他們哪知道我鐘嵐的良苦用心噢,我要是不給這李恆吃點苦,能有這麼豐富的人生經歷搞創作麼?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花不如野花香,把女兒“送”給他當情人,不是更有創作靈感?再說了,不就是出本書到國外,賺了點名聲掙了些錢嘛,誰稀罕…?”
鐘嵐臉都綠了,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嗖地一聲站起來要揍人。
陳小米趕忙站中間,攔住嫂子。
陳子桐渾然不怕,還把頭伸過來,挑釁地說:“來,你打!來,你打個試試!
只要你敢碰我,回頭我就學我姐的,給姐夫生個孩子,不生兩個,氣死你。將來等你老了,我們兩姐妹還要一齊拔你氧氣管。”
陳小米無奈地說:“子桐,你少說兩句。”
陳子桐聳聳肩:“我才說幾句就受不了了?當初是哪個沒眼光的把我這麼有本事的姐夫逼給別個女人的?
要知道現在人大很多教授都在課堂上誇我姐夫為中國人爭光,再想想我姐的情況,我就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