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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 第112章 引蛇出洞,棒打七寸

作者:碼字農民黃三戒

就在淵蓋蘇文派出麾下最能打的武將高蓋延,準備率五千騎兵出城截斷大乾軍隊的糧道之時,城外‘圍而不攻’的陳楚言也沒閑著。

不對,應該是正在閑著。

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軍營中喝酒搞燒烤,悠閑得彷彿不是來打一場滅國之戰,而是來秋遊平壤城一般。

這一日,陳楚言又在中軍大帳擺了一桌子烤肉,邀請麾下的東徵將領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肉是梅朵白天帶人進山打的,兩頭野鹿,三隻狍子,還有一串不知名的野鳥,全被她用吐蕃人的法子收拾乾淨,抹了鹽巴和西域孜然,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梅朵蹲在烤架前一邊翻肉一邊用吐蕃話哼著歌,火光映得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髮辮上的銀鈴隨著她翻肉的動作叮噹作響。

李青衣坐在陳楚言身側,破霄寒嬰槍擱在案邊,手裡捏著一隻粗陶酒碗。

梅朵烤好第一串鹿肉遞給她,她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微微點頭說了句不錯。

梅朵得意地咧嘴一笑,緊接著又遞了一串給陳楚言,說你嘗嘗這個,我在高原上烤黃羊也是這麼烤的。

陳楚言接過烤肉咬了一口,確實不錯,外焦裡嫩,鹽味剛好,孜然的香氣混著炭火的焦香,比軍營裡夥頭軍的大鍋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緊接著,他把剩下的半串遞迴給梅朵,梅朵也不嫌棄,接過去就啃。

名義上掛帥東徵的大將軍徐不歸坐在對面,手裡攥著筷子卻半天沒夾一塊肉。

他忍了又忍,終於在陳楚言端起酒碗跟張定邊碰杯的時候憋不住了,開口問道:“上位,末將有句話憋了快一個月了,咱們到底什麼時候攻城啊?”

“這二十幾萬大軍在平壤城下耗了快一個月,紅衣大炮每天轟一輪跟放炮仗似的,恐怕城裡的高句麗人還以為咱們是來秋遊的。”

頓了頓,徐不歸又道:“眼見著就快入冬了,平壤的冬天比遼東還冷,遼河封凍之後,運糧隊就更難走了,到時候大雪封山——”

“徐將軍,大雪封山好啊,大雪封山了這平壤城內的高句麗人比咱還冷!”

陳楚言笑著打斷了徐不歸的擔憂,抿了口酒,不緊不慢地說道:“徐將軍,你光想著大雪封山會凍著咱們的兵,你怎麼不想想,大雪封山也會凍著城裡的守軍啊?”

“咱們冷了可以伐木燒柴,山裡到處都是樹,城裡的高句麗人冷了能燒什麼?”

說著,陳楚言淡定從容的笑了笑,自問自答道:“恐怕就只能是拆房子了,把房梁拆了燒,把門板拆了燒,燒完了房子燒什麼?”

“估計就只能燒被褥了,可等被褥也燒光了之後呢?大概就只能幹瞪眼挨凍了,哈哈哈!”

說完,陳楚言忍不住爽朗大笑。

大帳內,其餘將領也是會心一笑。

最後,陳楚言才慢悠悠的說了一句:“所以啊,現在該著急的不應該是咱們,應該是他淵蓋蘇文才對!”

徐不歸張了張嘴,終歸還是沒有接上話。

陳楚言則是把酒碗擱在案桌上,目光越過帥帳半卷的帳簾,落在遠處平壤城頭那面在暮色中依然倔強飄揚的高句麗王旗上。

圍城快一個月了,他知道麾下這些將領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犯嘀咕:二十幾萬大軍拉到平壤城下,不打不沖,天天放炮施粥喝酒烤肉,這打的到底是什麼仗?

這時,梅朵在烤架前又翻了一排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噼啪作響。

李青衣接過新烤好的肉串,用小刀一片片剔進面前的碟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彷彿她坐的不是攻城大軍的帥帳,而是晉王府後花園的涼亭。

徐不歸攥著筷子還在等,等上位陳楚言給他一個明確的說法。

而陳楚言卻並沒有急著解釋,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仗要是按徐不歸的路數打,二十萬大軍硬沖平壤城牆,打贏了也得折損數萬精銳,元氣大傷;

打輸了那他就是第二個大虞開元皇帝,甚至更慘。

陳楚言不是大虞皇朝兩徵高句麗的開元皇帝,手裡能打的牌比皇后李青衣的那位皇爺爺多得多。

當初,大虞皇朝兩徵高句麗,拼的是國力,賭的是糧道,最後輸也輸在糧道上。

可對於身懷【無限糧餉】系統的陳楚言來說,他卻壓根兒沒有這個顧慮,只要系統餘額還在跳動,他的大軍就永遠不會斷糧。

反觀淵蓋蘇文,他自以為把城外的糧食全收進城,自以為能復刻二十年前堅壁清野拖垮大虞糧道的奇蹟。

但,淵蓋蘇文不知道的是,所謂堅壁清野的戰術對陳楚言來說是無效的,因為他的糧草不是從後方運來的,是憑空變出來的。

可對於淵蓋蘇文而言,執行堅壁清野令卻是讓他自己卻背上了一個巨大的包袱,讓平壤城內多了十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那些被絕戶令驅趕進城的百姓,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多一張嘴就多一份消耗。

淵蓋蘇文囤的糧夠吃到明年開春,但那是按人頭定量算出來的死數,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比如說降溫提前、瘟疫蔓延、軍民內訌等等,那個死數就會像被老鼠啃過的糧袋一樣,不知不覺地往外漏。

等到窟窿大到補不上的時候,平壤城不用他攻,自己就會從裡面裂開。

終於,陳楚言向徐不歸道明瞭自己的作戰計劃。

只見,他用一根筷子蘸了點酒在案上畫了一道線,指著對岸平壤城的方向說道:“淵蓋蘇文把城外的糧食全收進城了,夠他撐到明年開春;”

“但他忘了,他把方圓百里的百姓也趕進了城,他要養的可不止是那十萬守軍,還有十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朕給他算過了,按他囤的糧,撐到來年開春是勉強夠的;”

“但前提是,淵蓋蘇文不能浪費一粒米,不多死一個人,不燒一間房,不生一場病,你覺得可能嗎?”

頓了頓,陳楚言胸有成竹的繼續說道:“朕不打他,朕就圍著他,每天放幾炮讓他睡不著覺,每天在城外施粥讓他守軍看著同胞吃我們的糧食,每天讓他自己在城牆上琢磨朕到底什麼時候攻城,此番圍城,就好比是在熬鷹;”

“朕在西北熬過鷹,草原上的蒼鷹性子烈,你不能跟它硬碰硬,你得耗著它,不讓它吃,不讓它睡,等它自己把精氣神熬幹了,它就會心甘情願地落在你手上;”

“現在,困守平壤城內淵蓋蘇文,就是朕正在熬的那隻鷹!”

聞言,徐不歸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可咱們的糧道——”

“咱們的糧道怎麼了?”陳楚言笑著反問道:“徐將軍,你跟在朕身邊東徵西討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可曾見過朕麾下的將士餓過肚子嗎?”

額!

徐不歸表情一滯,他回想了一下,從薊州到遼東,從遼東到安市,從安市到平壤,這一路打過來二十幾萬大軍好像確實從沒為糧草發過愁。

上位的糧草總是恰好在需要的時候出現在需要的地方,從來不用催,從來不會斷。

徐不歸不是沒有好奇過,可比起心中的好奇,他更深信一件事。

那便是,上位說糧草足夠,那大軍就一定不會因為糧草而發愁。

陳楚言也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話鋒一轉道:“當然了,淵蓋蘇文也不傻,他肯定不會陪朕一直熬下去,他那個脾氣,熬不住的;”

“朕沒猜錯的話,淵蓋蘇文現在一定在算一件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把朕的糧道截了,就像二十年前對東徵的大虞將士那樣,在朕撤兵的時候追殺潰兵,然後砍下他們的首級在薩水畔堆成京觀;”

“所以,淵蓋蘇文一定會主動派騎兵出城作戰!”

嘩!

此話一出,帳內正在吃肉喝酒的霍無忌,張定邊,趙普勝等人,騰的一下齊刷刷的站起身來。

還不等幾人主動請命,陳楚言已經擺了擺手,笑著吩咐道:“不急,烤肉還沒吃完呢,等吃完烤肉朕在告訴你們,該怎麼引蛇出洞,棒打七寸!”

此時,帳中諸將看見上位陳楚言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雖然未必全懂他葫蘆裡賣的葯,但都放下了心裡那塊石頭。

上位說能熬,那就一定能熬;上位說淵蓋蘇文會派騎兵出城,那他就一定派騎兵出城來。

接下來的仗,不是該問怎麼打,而是該安靜的等著上位下令什麼時候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