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 第137章 大婚典禮(大結局)
陳楚言的鑾駕從金陵班師回朝的那一天,燕京城萬人空巷,從城門到皇城根下,百姓沿街跪了數裡,香案上擺滿了各色供品,饅頭、雞蛋、醃肉、乾果堆得滿滿當當。
有老嫗顫巍巍地舉著一碗清水想要遞到路邊,被禁軍士卒客氣地攔下,她便把水碗擱在香案上,雙手合十對著鑾駕的方向不停地念著天可汗三個字。
西征滅回紇、收西域三十六國,東徵滅高句麗、收遼東全境,南征平偽虞七王、收江南半壁江山,三場滅國之戰在不到三年的時間裡相繼告捷,大乾的龍旗從西域插到了東海,從草原插到了南海。
至此,天下一統,萬世太平!
內閣首輔裴敬之率留守百官在皇城外跪迎鑾駕,李青衣和梅朵並肩立在城樓上,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玄甲身影。
他走的時候是春天,回來的時候已是秋天。
三個季節,他平了整個江南。
李青衣的三年守孝之期,是在這一年的除夕屆滿的。
大婚典禮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
禮部和鴻臚寺,從接到旨意的那一天起就忙得腳不沾地,這是大乾立國以來最隆重的一場典禮,也是新朝第一次以國禮迎娶皇后。
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早在年前就陸續抵達了燕京,高昌王尉遲康親自帶隊,帶來了西域最好的葡萄酒和地毯;
焉耆使臣帶來了良馬百匹;
龜茲使臣帶來了一尊用整塊和田玉雕琢的天可汗像;
精絕女王阿麗米然沒有親自來,但派貼身侍女送來了一方用佉盧文寫在羊皮上的賀書,以及一小袋精絕綠洲特有的沙棗,和上次一樣,沙棗是她親手摘的。
吐蕃贊普赤德祖贊,派大論祿東贊帶來了贊普的親筆賀書和吐蕃最好的青稞酒,安東都護府大都護徐不歸,派副都護張定邊星夜兼程趕回京師,帶來了遼東的野山參和高句麗的東珠,西域都護府大都護趙文忠派朱文正帶來了西域的寶石和回紇的馬鞍。
整個燕京城張燈結綵,朱雀大街兩側的店鋪門面全都掛上了紅綢,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都把平日裡說的《天可汗三徵西域》換成了《天可汗大婚》。
大婚當日,李青衣是從晉王府出嫁的。
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是父王親手教她讀書、習武、看輿圖的地方,也是她當年在太原城下納土歸乾時出發的地方。
她今日沒有穿戰甲,沒有提破霄寒嬰槍,而是穿了一身大紅鳳袍,頭戴九鳳金冠,金冠上綴著九十九顆東珠——那是安東都護府從高句麗王宮中繳獲的貢品,陳楚言一顆沒留,全讓匠人嵌在了她的鳳冠上。
鳳冠極重,比梅朵形容的“比弓還重”還要重上幾分,但她戴著它走完了從晉王府到皇城的整條朱雀大街,脊背始終挺得筆直。
沿途百姓跪了一地,高呼皇後娘娘千歲。
她走過太原城下時,那些曾經跟著她沖陣的老卒們今日全都換了新衣擠在人群最前面,有人舉著當年太原城下那面千瘡百孔的“李”字大旗,有人捧著薊州城牆上刻滿劃痕的城磚,有人在人群裡扯著嗓子喊“娘娘,末將是韓老三,薊州城上跟您一起守過城的”。
李青衣在鳳輦上微微側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陳楚言在皇城正門前等她。
他今日脫了玄甲換上了一身赤色龍紋婚袍,霸王槍沒有擱在手邊,但龍泉劍懸在腰間。
陳楚言翻身下馬走到鳳輦前親自替她撩開車簾伸出手,她將手放在他掌心,指尖微涼,卻穩得像薊州城牆上握槍時一樣。
兩人並肩走上丹陛,百官跪拜,萬民歡呼。
裴敬之親自主持大婚典儀,這位年輕的當朝首輔念賀詞時聲音依舊沉穩,但唸到最後一句“願帝后同心,永固大乾”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紅。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鹽幫第一次見到陳楚言時,那個少年還只是個拎著兩把菜刀跟鹽販子搶地盤的愣頭青。
如今這個愣頭青是天子,是萬國來朝的天可汗,而站在他身邊的這個女子,是從太原城下一路打到薊州城牆上的開國皇后。
陳楚言親手將皇后的金冊交到李青衣手中,她雙手接過,金冊上刻著她早已看過無數遍的那八個字——“執掌六宮,母儀天下”。
但她知道,她的天下從來不只是六宮。
她的天下是太原城牆上那面千瘡百孔的旗,是薊州城牆上擂了近百日鼓的鼓槌,是薩水畔她親手拂去塵土的那些頭骨,是身後這些願意把命交給她、也讓她願意把命交出去的將士們。
李青衣抬起頭看著陳楚言,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三年之約,臣妾等到了。”
陳楚言握緊她的手,低聲回了一句:“朕也等到了!”
梅朵的封妃大典,安排在大婚之後的第三天。
這是梅朵自己要求的——大婚是皇後娘娘的日子,封妃是她的日子,她要一個人獨佔一天。
禮部和鴻臚寺被這位吐蕃公主的直白弄得哭笑不得,但還是按她的意思安排了。
封妃大典的規模比大婚小了不少,但梅朵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能不能騎馬進宮,禮部官員說這不合規矩,梅朵說她從高原上騎馬跑到薊州戰場上都沒人說不合規矩,怎麼進了京就不讓騎馬了?
最後,還是陳楚言發了話,準她騎馬入宮。
於是乎,封妃大典那天,梅朵騎著她那匹青驄馬從皇城正門一路騎到了金鑾殿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吐蕃錦袍,髮辮上系著紅珊瑚珠,懷裡抱著那把反曲角弓——不是來射箭的,是來給陳楚言敬青稞酒的。
這是吐蕃的規矩,敬酒、獻花、打獵、一起打仗,她都做過了,今天在滿朝文武面前做最後一遍。
只見,梅朵翻身下馬走到陳楚言面前,從侍女手中接過一隻銀壺,雙手捧過頭頂,用吐蕃話脆生生地念了一遍祝酒詞:大意是願你的馬蹄踏遍所有雪山,願你的刀鋒永遠比我箭矢更快,願你的江山比我高原上的天空更遼闊。
唸完後她仰頭先喝了一大口,然後把酒壺往陳楚言手裡一塞,理直氣壯地說按我們吐蕃的規矩,你現在就是我的男人了,天可汗也不能賴賬。
對此,滿朝文武忍俊不禁,連站在旁邊的李青衣都微微彎起了嘴角。
陳楚言接過酒壺一飲而盡,然後親手將皇妃的金冊交到她手中。
金冊上刻著四個字——“梅妃千秋”。
梅朵接過金冊低頭看了一眼,問了一句讓滿殿文武終於忍不住鬨堂大笑的話:“這個字念什麼?我認得‘梅’,這個‘妃’字是不是念‘武’?有刀有戈,分明就是打仗的意思。”
陳楚言忍住笑,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梅朵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把金冊往懷裡一揣嘟囔了一句“你們漢人的字真麻煩”。
然後,在一片笑聲中大大方方地站到了李青衣身側。
大婚和封妃典禮結束後,萬國使臣齊聚金鑾殿朝賀。
西域三十六國的貢使、吐蕃的祿東贊、安東都護府的張定邊、金山都護府的朱文正,還有江南七王派來的特使,將金鑾殿擠得滿滿當當。
陳楚言端坐龍椅之上,李青衣和梅朵分坐兩側。
高昌王尉遲康率先出列,雙手捧著一份用金駝皮裝裱的國書,高聲宣讀三十六國聯名賀表:
“臣等西域三十六國使臣,代三十六國國主及全體臣民,恭賀大乾天可汗陛下大婚之喜、梅妃冊封之喜。願天可汗陛下與皇後娘娘、梅妃娘娘同心同德,永固萬世太平。願大乾國祚綿長,願絲路駝鈴永不停歇,願西域三十六國與大乾永為一家。”
陳楚言站起身,目光從殿中每一張臉上掃過,緩緩開口:“諸位,朕今日站在這金鑾殿上,不是為了告訴你們大乾有多強盛,而是想告訴你們——從今天起,天下太平了!”
“朕從朔北起兵,西征回紇,東徵高句麗,南平江南,朕打了三年仗,流過血,負過傷,親眼見過戰死在沙場上的將士們臨終前最後一刻的眼神;”
“朕不想再打仗了,朕要做的事是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穿暖衣,讓絲綢之路上的駝鈴一直響下去,讓每一個大乾的子民都能在除夕夜裡一家人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頓熱乎飯;”
“朕今日在此,對天盟誓:從今往後,凡大乾境內之民,皆朕之子民;凡絲路之上的商隊,大乾駐軍沿途護衛;凡歸順大乾者,朕不奪其國、不遷其民、不徵其賦;”
“朕要做千古一帝,不是靠刀,是靠天下百姓的口碑!”
滿殿文武齊齊跪倒,萬歲聲震得殿頂的琉璃瓦都在簌簌作響。
陳楚言轉過身,李青衣和梅朵並肩站在他身後,一個是銀甲銀槍冷若冰霜的開國皇后,一個是青馬角弓熱情似火的吐蕃梅妃。
他伸出手,將兩隻手同時握住,溫柔的說道:“從今天起,你們倆不用再跟我上戰場了,天下太平了。”
李青衣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天下太平了,臣妾就替你守著這個家。”
梅朵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理直氣壯地補充道:“我替你守著弓,萬一哪天又要打仗了呢,不過今天不打,今天喝酒。”
陳楚言笑了,笑得很輕,也很釋然。
殿外,午門的鐘聲敲響了。
那鐘聲穿過金鑾殿的琉璃瓦,穿過朱雀大街的紅綢,穿過燕京城牆上獵獵飄揚的龍旗,穿過這片從西域到東海、從草原到南海的萬裡河山。
從今天起,天下太平!
(全書完!)
PS:還追更到現在的讀者小太爺們,陳楚言的故事到此就先告一段落了,若是有緣,我們下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