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 第37章 王不見王,郡主可以
李昭胤派出的傳旨使臣,是在舊曆光啟三年除夕的前一夜,抵達晉王府的。
傳旨使臣除了帶來一紙唐王李昭胤於長安登基稱帝的詔書,一封四叔李昭胤寫給侄女李青衣的親筆書信外,再無它物。
既沒有派人送來金銀玉器,也沒有糧草輜重;
甚至,連‘空口白條’的承諾,都不曾許下隻言片語。
密信上,李昭胤以大虞新帝、皇叔長輩的身份自居,語氣凌厲冰冷,措辭冠冕堂皇。
一方面,他以大虞新帝的名義,要求實際執掌晉王府的明華郡主李青衣,即刻以晉王之名奉表稱臣,承認新虞中興一朝的政權合法性;
並且,要求晉王麾下的八萬甲兵聽從朝廷調遣,扼守陳楚言回師九邊的各處要道,死死拖住那80萬邊關叛軍,為朝廷合兵殲滅河東、河西、平西、鎮西四鎮叛軍爭取時間;
這一段密信中,李昭胤是字字不離家國大義,句句皆是宗室安危。
另一方面,李昭胤又以皇叔長輩的口吻,說什麼徵戰沙場,治國理政,自古以來皆是男人的事情;
女子掌兵幹權,不僅有違祖制,更是紊亂綱常,非宗室之福;
李昭胤希望侄女李青衣,能儘早將晉王府的兵符、政權、財賦悉數交還於世子李青峰。
考慮到世子年幼,當四叔的也願意從長安府派來謀臣武將,協助世子青峰執掌王權。
看到這一段時,李青衣都快被氣笑了。
四叔可謂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僅是對她這個侄女盡顯涼薄輕賤的態度,更是想從她手上‘白嫖’晉王府的軍政大權。
可最讓李青衣生氣的,還是李昭胤在密信中,假惺惺的說什麼三哥不在了,他這位當四叔的就得承擔起‘父王’的責任;
說他已經在長安府,為李青衣尋了一戶關隴地區的五姓七望世家子弟,待三年守孝期滿便行聯姻,讓她安分守己,相夫教子,這才是女子正道。
密信的最後,李昭胤還言辭狠厲的告誡李青衣:
順之,則保全晉王府,許她一世尊榮;
逆之,便是背叛祖宗,為國法家規所不容,休要怪四叔不念及宗室親情。
不難看出,李昭胤從始至終,打心裡就沒有正眼瞧過侄女李青衣。
在這位四皇叔的眼中,侄女兒李青衣不過是個僭越本分,貪念權柄的女子,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輕鬆拿捏的小姑娘。
殊不知,於危難之際受命,以鐵血手腕掌權的李青衣,又豈會是那任人擺布的平庸之輩?
在她看來,李昭胤所謂的家國大義,不過是要她和王府治下的八萬將士,去替這位大虞新帝擋刀賣命;
所謂宗室親情,也不過是要逼她交出一切權力,從此退歸後宅,任人擺布;
所謂尊榮歸宿,更不過是將她視作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用於皇室和世家之間的政治聯姻。
一封密信,也讓李青衣看清楚了四叔李昭胤的真實面目——他滿口家國,滿心算計,既要用李青衣為他賣命,卻又瞧不上李青衣的女兒之身,還要以女子掌兵不合祖製為名,對晉王府行奪權吞併之實;
如此之人,可真是一個好皇叔,一位好新帝啊!
看完李昭胤的親筆信後,李青衣只是輕蔑一笑,眼眸中無半分畏懼,剩下下冰冷的譏嘲:“四叔,你想要本郡主交權、交兵,俯首稱臣——”
“白日做夢!”
一個時辰後。
晉王府邸,議事殿內。
當王府第一謀臣劉應元,遵從郡主李青衣的命令,將四叔李昭胤差使臣送來的登基詔書,還有他親筆撰寫的密信內容,毫無保留,一字不落的全部唸完之時;
嘩!
話音落地,王府議事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荒謬,簡直是荒謬!”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李青衣的親舅舅,也是王府親衛營主將徐不歸。
只見,披甲持劍上殿議事的徐不歸目眥欲裂,厲聲喝道:“此等詔令,荒唐至極,誰不知郡主於危難之際受命,以鐵血手腕平定宗室旁支奪權,以雷霆之勢打擊奸商屯糧、屯鹽,哄抬物價;”
“若非郡主鎮守晉地,這王府治下的3州8府28郡縣的軍心、民心,早都已經散了;”
“我等王府謀臣武將,也盡數淪為喪家之犬!”
說著,徐不歸冷哼一聲,繼續道:“他李昭胤,打著匡扶大虞的旗號於封地自立為帝,不出一兵一卒,未發一粒糧草,未得一兩餉銀;”
“僅憑一紙廢文,就想號令我晉地八萬甲兵為其效命,簡直是痴人說夢!”
最後,武將之首徐不歸表態,道:“末將徐不歸,寧死不奉詔!”
“徐將軍所言極是!”
王府第一謀臣劉應元,也站出來表明態度,道:“郡主於危難之際以身入局,不僅穩住了晉地的局勢人心,恩德更是遍佈晉地軍民;”
“那偽帝李昭胤,滿口的綱常道德,家國大義,卻是一肚子的壞水兒,滿心的權謀算計,假借家國宗室之名,行奪權吞併之實;”
“此人用心險惡,不配為君,更不配號令我等;”
說話間,劉應元對著主位上的李青衣躬身作揖,道:“我晉地軍民,只知有郡主,而不知有偽帝;”
“我等,願與晉王府同生死共存亡,絕不奉那奪權棄功、薄情寡義的偽帝詔令!”
下一刻,滿殿文武齊聲高呼:“我等,誓死效忠郡主,與王府共存亡,絕不奉詔!”
李青衣立於殿上,望著滿殿赤膽忠心的文臣武將,眼底的寒意稍稍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捨我其誰的鋒芒。
她目光冷冽,語氣堅定的說道:“諸位,既然你們信我,護我,那本郡主絕不會辜負你們,絕不會辜負晉地3州8府28郡縣的軍民;”
“此詔,作廢;”
“兵馬,不動;”
“王權,不交!”
......
同一時間。
一支自京師大都(燕京)而來的龐大商隊,正秩序井然的自水西門進入太原城。
商隊騾馬成群,如長龍過境,表面上販運的是鹽、茶、絲帛、皮貨這些正經商隊常年販運的貨物;
實際上,在貨物深處存放的,卻是刀槍劍戟和甲冑這一類的朝廷明令禁止的軍械。
一旦被值守城門的軍士查抄,那可是要砍頭、誅九族的重罪。
這支商隊的首領,正是大半個月之前自京師燕京出發,親率麾下數百錦衣衛精兵,奇襲太原府的大乾王朝開國皇帝陳楚言。
陳楚言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親自會一會,執掌晉地3州8府28郡縣的‘老朋友’明華郡主李青衣。
雖說,自楚漢爭霸之時,劉邦和項羽在廣武澗對峙,項羽隔澗叫陣,一箭射中了劉邦的胸口,從而有了後世‘王不見王’的說法。
放到陳楚言和李青衣的身上,他倆一個是新朝大乾的開國皇帝,一個是前朝大虞晉王府的實際掌權者;
按理來說,王不見王的說法,放到這二人的身上依然適用。
只是,對於陳楚言來說,王不見王,的確沒毛病。
但,李青衣她不是王啊,她是郡主。
所以,王不見王,郡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