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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祖孫倆一夜好夢,連前兩日奔波勞累的蘇奶奶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個人神采奕奕,看不出半點疲憊。

蘇慧蘭昨晚就把自己偷偷到黑市賣東西的事告訴了奶奶,老太太嚇得夠嗆,直說她膽子太大,後來一聽說孫女直接找了個可靠的“上家”成批往外賣,又忍不住誇她聰明能幹。

老太太也是個膽子大的,畢竟曾經在這兒生活了十來年,對黑市那一套也都瞭解,所以當下便提出要跟孫女一起去送貨。

奶奶願意支援自己自然最好,況且她這邊也確實還有個想法,打算在離開前跟虎哥談一談,把手頭能攢出來的豬肉都賣掉,如果這事能成,到時候肯定能狠賺一筆。

因為這不是五六十斤的小數目,身邊多個人照應,蘇慧蘭也能安心點兒。

祖孫倆在一塊兒合計起這個事,蘇奶奶也覺得可行,於是,這事很快就定下了。待會兒蘇慧蘭去給虎哥送貨的時候就順道先提一提,看看對方什麼意思。

規劃好了賺錢大計,蘇慧蘭就帶著奶奶下樓到招待所旁邊的國營飯店吃早點。

國營飯店的早點十分豐富,一尺多長的大油條,軟糯金黃的油炸糕,乳白色飄著甜香的豆漿,一層芝麻粒的紅糖餅,白白嫩嫩的大肉包,還有撒了蔥花、辣椒油的小餛飩!

蘇奶奶咬了口外皮焦脆、內裡鬆軟的紅糖餅,看著上面浸出的香濃紅糖餡兒,忍不住感嘆道:“還是這個味兒,又香又甜!”

蘇慧蘭想讓奶奶吃得盡興,幾乎把店裡每樣吃食都點了一份兒,老太太在旁邊攔都攔不住!

到最後,祖孫倆都吃撐了,點的東西卻還剩了一半,只好問飯店要了兩張油紙給打包帶回去了。

蘇奶奶就忍不住小聲嗔怪孫女不該點這麼多,蘇慧蘭嘴上乖乖應著,心裡卻在想著待會兒見了虎哥還得多換點糧票,等中午帶著奶奶繼續來吃,啥好點啥!

等從國營飯店出來,蘇奶奶想跟蘇慧蘭一起去送貨,蘇慧蘭沒同意,而是要把她送回招待所繼續休息。

蘇奶奶見孫女一片孝心,想想也沒再堅持,反正等孫女的大買賣談下來,她再過去幫忙也一樣。

把奶奶安頓好後,蘇慧蘭想起這附近的住宅區裡似乎也有個流動的小黑市點,大多是附近鄉下的農民,把家裡攢的一些糧食、蔬菜帶過來偷偷販賣。

蘇慧蘭憑著之前來過兩趟的經驗,很快找對了地方,花了五分錢從一個賣糧食的農民手裡買了一個結實的大揹筐背上,這才去找虎哥。

等到了地方,蘇慧蘭悄悄往揹筐裡放了六十斤豬肉,之後又跟虎哥告罪,說是昨天下午臨時有點事,所以沒來送貨。

虎哥大手一揮,全然沒放在心上。本來幹他們這一行的,變數就大,說不定啥時候、啥地兒就能遇到點兒事,一次兩次耽誤的,也正常!

等雙方按老規矩過秤、付款,蘇慧蘭便跟虎哥提起自己的想法,直說家裡長輩都覺得虎哥為人仗義豪爽,是能做大事的人,所以想把手頭上的豬肉都賣給虎哥,問虎哥願不願接這筆買賣,自然價錢也好商量。

虎哥一聽卻是心中大喜,蘇慧蘭送過來的豬肉品相極好,那白花花的肥膘三個指頭都蓋不住,根本不愁賣!

眼下又馬上到年底了,行情正好,且現在這個天氣,豬肉不怕壞,現在進一批貨放在手裡壓著,等到進了臘月,價錢最少還能翻一番!

他其實正琢磨怎麼透過小丫頭給她身後的家人帶話,看看能不能把貨量增加一些,沒想到正打瞌睡就來枕頭了,他自然是樂的很!

於是,虎哥當場拍板,不管蘇慧蘭手裡有多少貨,他都照單全收,如果豬肉都是之前那樣的品相,他甚至可以不驗貨就直接按每斤一塊一的價格給她!

蘇慧蘭的這一批豬肉可不是之前的淨肉,是刨去內臟、頭蹄後的帶骨豬肉,所以虎哥給的價錢可不算低。

當然蘇慧蘭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的豬肉都是福冊饋贈,幾乎每一頭都超過三百斤,那是貨真價實的大肥豬!

像虎哥這樣的“老江湖”,肯定能根據她每次送來的肉判斷出整豬的情況,所以才會一張嘴就給了這麼好的價格!

蘇慧蘭心中滿意,面上卻不顯,只說具體怎麼交易等她回去請示過家裡長輩,等今天下午來送貨時再告訴他。

虎哥完全沒意見,還提出若是蘇慧蘭他們送貨不方便,他也可以提供些幫助。

蘇慧蘭自然是婉言謝絕,虎哥只當她是怕自家秘密會洩底兒,也就不再多說。

買賣談了個好價錢,蘇慧蘭心裡格外高興,恨不得立馬飛奔回奶奶身邊,把這好訊息告訴她老人家。

不過想歸想,蘇慧蘭卻並沒有馬上這麼做,因為她還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從虎哥辦事點出來,先坐了一趟公交車,下車後又穿街過巷走了大約十分鐘,循著記憶走到一處獨門小院時,她才停住腳步。

這裡就是曹芳芳的丈夫周幹事 “金屋藏嬌”的地方,她之前曾讓趙全帶她來過一次,這附近住戶不算多,因此並不難找。

蘇慧蘭見此時院門緊閉,便直接上前敲門。

可惜她連敲了幾下,門裡卻始終靜悄悄的。

蘇慧蘭也不急,就那麼耐心的一下又一下拍著那塊足有八成新的褐色門板。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裡忽然響起一道摔門聲,緊跟著便有女人破口大罵道:“敲你奶奶個腿兒!哪個癟犢子來招惹老孃,不想混了?”

蘇慧蘭眉頭都沒皺一下,仍然按照之前敲門的規律一聲聲拍打門板。

裡頭的女人似乎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踏著重重的腳步聲穿過院子、走到門前,“砰”的一聲就開啟了院門!

“你……”

女人像是完全沒想到門外的“挑釁者”會是蘇慧蘭這麼個瘦弱的小丫頭,一時也忘了發火,皺著眉頭問道:“你誰啊!”

說著,眼神便不住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而同時,蘇慧蘭也開始打量起對方來!

上次跟著趙全來認門的時候,因為站的遠,且正趕上這個女人準備出門,所以穿戴的很嚴實,她也沒怎麼看清,只大概看出是個高挑苗條的女人。

今天離得近了才發現,她很年輕,看起來頂多三十歲,長相是那種帶了點精明的豔麗,哪怕此刻她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深藍色舊棉襖,頭髮也亂七八糟的,臉色還有些發黃,仍然掩不住身上那股子婀娜韻味。

一看就不是個簡單的女人。

當然,如果沒有一點手段又怎麼能從曹芳芳手上把丈夫勾走?

她記得這女人姓金,大夥兒都叫她金寡婦。丈夫早亡,沒有孩子,她受不了婆家太窮,便出來靠著男人過活,後來也不知怎麼就勾搭上了周幹事。

蘇慧蘭覺得,不必細打聽這女人的那些經歷,就只是看她的眼神,便有種“傳言不虛”的感覺。

蘇慧蘭打量夠了金寡婦,也任她將自己打量個遍,之後才開口:“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要知道我能給你帶來足夠的好處就行了。”

說著,看了眼金寡婦身後,“我建議我們先進院再說!”

聽了蘇慧蘭的話,金寡婦頓時覺得自己現在真是“落架鳳凰不如雞”,姓周的要跟她拉倒,一時間啥貓貓狗狗都敢跑到她面前裝神弄鬼!咋的,欺負她金寡婦不行了唄!

她兩手叉腰,瞪著蘇慧蘭正要發作一通,就見蘇慧蘭又慢條斯理的從兜裡摸出一封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識字嗎?看看這封信,說不定它能讓你心想事成,挽回周幹事!”

金寡婦剎那間面色一緊,盯著蘇慧蘭的目光驟然凌厲起來。

蘇慧蘭對她堪稱兇惡的眼神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仰起臉,大膽的回視對方。

金寡婦瞪了她許久,見對方完全不為所動,而她自己此刻倒是心亂如麻,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跟我進來!”

惡聲惡氣的丟下這麼一句,金寡婦便率先往院子裡走去。

蘇慧蘭在後面看她原本叉著腰的手不知不覺往小腹處摸去,心裡越發有了底兒,回身關好門,跟了上去。

等走到院子中央處,她就立馬停下腳步,喊住前頭的人:“可以了,就在這兒吧。”

雖說之前來“踩過點”,但是蘇慧蘭還是不願意冒然進入一個陌生人的屋子。

金寡婦心事重重,剛才都差點走進屋了,聞言只得又返回來,走到蘇慧蘭跟前嘲諷道:“咋的,還不敢跟我進屋?我看你這小丫頭膽兒挺大啊?現在咋還不敢了?”

蘇慧蘭對她的挑釁繼續選擇無視,平靜的把手裡的信遞了過去:“看看吧,這裡頭的內容比你一個勁兒對付我有意義多了。”

金寡婦憋氣,可她此刻也完全被蘇慧蘭挑起了好奇心,畢竟任她如何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這小丫頭是個什麼來歷,又為什麼會對她的事瞭解的這麼清楚!

不過想不出來就不想,她金寡婦是什麼人,還能真被個小丫頭片子降住?

是以她這回也沒廢話,上前一把奪過那封信,直接拆開看了起來。

只是越看,金寡婦越是心驚,臉上很快露出狂喜的表情,到最後,甚至捧著信直接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我就說嘛,老孃難得老實一陣,這孩子不是那死鬼的還能是誰的!”

“原來是姓曹的死婆娘搞的鬼!哎呀,好啊,這下可叫我逮著了,敢情這死婆娘才是不會下蛋的母雞!真是老天爺都幫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得意!”

金寡婦撫著肚子大笑了一會兒,等再次看向蘇慧蘭時,目光中都帶著驚人的神采。

“小丫頭,你保證這信上說的都是真的?”

蘇慧蘭淡淡一笑:“周幹事手裡現在也有一封這樣的信,所以是不是真的,你只要等他把事情查證清楚,不就知道了嗎?”

金寡婦越發欣喜,把手裡的信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更小心翼翼的收進了袖口裡。

收好了信,金寡婦那股子狂喜勁兒也漸漸過去了,她抬頭看了眼面前始終神色不變的蘇慧蘭,試探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為啥要幫我?”

蘇慧蘭這次直接開門見山:“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我幫你只是因為曹芳芳是我的敵人,只要能讓她不好過,我也不介意給你搭把手。”

金寡婦目光微動,忍不住道:“這麼說你是衝著那個死婆娘來的?”

蘇慧蘭點頭:“對,我就是想看到她一無所有、痛苦潦倒,這輩子都沒辦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