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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正夾了一筷子菜要往蘇慧蘭碗裡放, 聞言搖頭:“不行,老了,這要擱年輕那會兒,俺非把她撅出去不可!”
蘇奶奶就勸道:“行了, 咱不跟她一般見識!那就是個山炮, 跟她生氣都犯不上!”
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
沒人惹事討嫌, 眾人安安靜靜把這頓飯吃完了。
雖是白事喪飯, 但大夥兒都認丁老太爺這是“喜喪”, 席間不興流淚難過, 氣氛倒比蘇慧蘭想象的要輕鬆許多。
家家來的基本都是大人, 男女分席而坐, 女眷這邊除了大奶奶這樣的老人, 像柳枝大娘和大伯孃這樣媳婦輩的, 都要去廚下幫忙,等兩邊席面結束再單獨擺桌。
這邊“白事”宴席上菜品要單數, 且主要以清燉為主,不能紅燒、不能爆炒。
一桌五道菜, 分別是白菜燉粉條、酸菜燉五花肉、排骨燉乾菜, 還有一道豬頭肉和下水兩摻的拼盤,最後一道是燉大豆腐。
在本地,“白事”席上不管幾道菜,最後一道一定是清燉大豆腐,約莫是取其“一清二白”收尾之意。
每道菜的味道都不錯,菜裡的肉用的是丁家之前沒來得及殺的年豬,用料很足,而且除了最後一道大豆腐,基本道道都是用大盆盛裝。
大夥兒都誇這是丁家仁義, 人實誠!要是趕上那心眼多、會算計的,盛菜的盆小不說,裡頭劃拉劃拉也找不出幾個肉丁,就拿不值錢的頭蹄下水充門面!
當然這樣的人家也很少,蘇慧蘭瞧見說這話的五奶奶往對面埋頭苦吃的吳大寶他媽那裡瞄了兩眼,立時也就知道這是誰家的“黑歷史”了。
總體來說,這頓飯主家誠意十足,菜香肉肥,村裡人都挺滿意的,以至於過後大夥兒回到家都還在誇讚丁家人講究!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濱河市,兩個人也正因為一頓酒席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啪!”
五大三粗的男人照著女人的臉上就是狠狠一耳光,把女人直接扇倒在了桌邊上!
“臭娘兒們,我妹妹家辦酒席,讓你提前過去幫忙,你為啥磨磨蹭蹭到吃飯點兒才去?姓曹的,老子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曹芳芳半趴在沙發上,緊捂著瞬間腫大了一圈的臉頰,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可再回頭時,卻已經換成了一副委屈可憐的樣子,掙扎著起身,湊到男人跟前解釋道:
“勝利,你誤會了,我不是故意要晚到的!我就是、就是早上臨出門的時候,突然有點不舒服!我想著今天是咱外甥大喜的日子,我要是病病殃殃的去了,這不是給咱妹妹觸黴頭嗎!”
男人冷笑了一聲:“難受?老子只要讓你乾點啥,你他媽的天天不是腦袋疼、就是屁股疼,倒是讓你吃飯、花錢的時候,可沒聽你念叨過一句不好受!怎麼,真把老子當冤大頭了?”
曹芳芳忙道:“勝利,你別這麼說,我那幾回是真的不舒服……對了,我記得你一直想要一件毛衣來著,我今天下午就去商店買毛線,回來親手給你織一件,好不好?”
男人卻嗤笑道:“給我織毛衣?我看你八成是又他媽的相中了啥玩意兒,變著法兒的哄老子給你掏錢呢吧!”
曹芳芳一聽,直接抹起了眼淚,一臉委屈道:“勝利,我知道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你也不能這麼說我!我可是一心一意想跟你過日子的……”
男人卻朝著地上狠“呸”了一口吐沫:“姓曹的,別跟老子在這兒裝相了!你他媽是個什麼貨色,老子早就摸清楚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曹芳芳的衣領,指著她,惡狠狠道:“你真以為你還是革委會幹事的媳婦,市醫院的大護士長呢?我呸!”
“老子警告你,以後安安分分的,伺候好我們爺兒倆!老子要是滿意了,也不介意多養你這麼個廢物,要不然你哪兒來的,就滾回哪兒去!老子可不是啥好脾氣!”
說完,一把將曹芳芳扔了出去,也不管對方這一下子幾乎將桌子撞翻,疼得齜牙咧嘴。
“老子現在去上班,下午你把飯菜都提前做好,讓我兒子放學就有飯吃,要是讓我知道你再敢讓我兒子吃涼飯,你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丟下這麼一句,男人便摔門出去了!
曹芳芳坐在地上,一隻手扶著剛才被桌子狠撞了一下的後腰,望著被男人重重摔上的大門,咬牙切齒罵道:“挨千刀的,竟敢這麼對我,看老孃將來怎麼收拾你!”
她揉了一會兒腰,等那股子疼勁兒漸漸小了,才從地上起來,拿起小鏡子對著照了照,果然發現腰側靠後的位置青了一塊,不由又是一陣破口大罵。
罵完了,又不得不翻開櫃子找出藥酒擦一擦。
看著手裡已經用了半瓶的藥酒,曹芳芳心裡就堵的厲害!
這個劉勝利不過是個食品廠裡殺豬的,長得難看不說,性格更是粗暴,一言不合就要動手,要不是看他工資高、福利好,自己那會兒又怎麼會挑上他!
曹芳芳心裡怨憤難當,忍不住又想起把她害到如今這副境地的仇人!
金寡婦那個小賤/人趁著她有麻煩立馬攛掇了姓周的跟她離婚,把她趕出了周家門!
這還不算,姓周的那個王八蛋,居然真的一點舊情也不念,對她落井下石,讓人到醫院把她那點事都抖落出來,害她名聲掃地,直接被開除!
這對狗男女,她曹芳芳這輩子都跟他們勢不兩立!
還有蘇家那個死丫頭,姓周的說他曾收到過一封揭穿她不能生育的匿名信,這信早不來、萬不來,偏偏是在死丫頭得知她不能生之後來!
而且死丫頭還知道了她跟蘇志強當年的死有關,這信十有八九就是她為了報復自己寫的!
想到這一切的罪歸禍首,她心中憤恨不已,攥住藥酒瓶子的手更是指尖發白!
這些人,這些害她失去了一切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早晚也要讓他們嚐嚐這種一無所有、像喪家犬一樣的感覺!
姓周的和金寡婦,她現在還沒什麼辦法對付,可那個死丫頭的話,如今她倒是有一個現成的法子能報復回去……
想到了什麼的曹芳芳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詭譎的光芒。
心中有了計劃,她很快放下藥酒,再次開啟櫃子,從最底層的一件衣服裡取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放在衣兜裡收好,然後穿好外衣、繫上頭巾就匆匆出了門。
剛一出去,外頭迎面就是一陣冷風撲過來,把她吹得透心涼!
她趕忙縮緊了脖子,把兩隻手揣在棉襖裡。
姓周的一家喪盡天良,當初直接讓她淨身出戶。她沒能從周家帶出一根布條,緊跟著又丟了工作,衣食不濟才會倉促委身給劉勝利那個噁心的屠夫!
可恨這該死的屠夫當初嘴上說的天花亂墜,等把她弄到手就立馬翻臉不認人,兩身破棉襖就把她給打發了,羊絨衫、呢子大衣、華達呢褲,一件也不肯給她買,害她現在每天出門連件好衣裳都沒有,十足一個鄉下村婦!
這種又窮、又扣的男人就活該一輩子當個下/賤的臭屠夫!
曹芳芳咬牙頂著寒風,一路疾走,終於在半個小時後到了濱河市中心大街對面的濱河賓館。
她先到門口警衛室,衝著裡頭兩個看門的警衛一臉討好道:“同志,勞駕,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喊一下鍋爐房燒水的老趙?”
兩個警衛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有些不屑的看了她兩眼,硬邦邦的扔下一句“等著!”,就推門往裡走了。
等了約莫四、五分鐘,那負責去喊人的警衛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四十多歲的乾瘦男人。
乾瘦男人一看見曹芳芳立馬兩眼放光,立時回頭對著兩個警衛一番恭維,兩個警衛從頭到尾都是淡淡的,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老趙也不在意,見著曹芳芳就拉著她直奔旁邊的牆角背陰處,不等曹芳芳站穩,上手就往她臉上摸了一把,嘿嘿笑道:“呦,瞧這臉蛋腫的!大妹子這是又挨你們家那個殺豬的欺負了吧?咋樣,是不是特意來找哥哥安慰你來了?”
曹芳芳忙將他不安分的爪子拍開,四下看了看,確定這會兒沒啥人經過,這才鬆了口氣,旋即又氣急敗壞道:“你是不是瘋了!這是在外面,你不怕人家看見了舉報你!”
老趙卻不以為意:“怕啥,這裡誰不知道我是走革委會李主任的後門進來的,誰敢舉報到我頭上!”
曹芳芳看著他那自以為厲害的嘴臉,暗暗撇了下嘴,不過是人家外甥媳婦的遠親,都快拐了一百八十道彎了,真不知有什麼可嘚瑟的!
不過想到她的計劃全要靠著這貨出力,她自然要順著對方來!
“趙哥,你說的是,但人家怎麼能跟你一樣?”
她捂著自己腫脹的左臉,委屈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劉勝利的脾氣,咱倆的事要是真讓他知道了,他非得活剝了我的皮不可!”
“……再說,就你們家那口子的脾氣,那可是敢大鬧醫院的主兒,你就不怕她知道了咱倆的事,把你生吞活剝了?”
說起來她能搭上這個老趙,還是因為當初他媳婦住院時為了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大鬧護士站,之後他來給自己這個護士長賠禮道歉,兩人才認識的。
聽曹芳芳這麼一說,老趙也忍不住想起自家母老虎發威時的兇相,多少也有些膽怯,嘴裡不甘的嘟囔了一句,但身體已經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曹芳芳看他那副慫樣,心裡越發看不上,面上卻絲毫不露,只對那老趙道:“對了,趙哥,咱倆這都有半個月沒見了,你快跟我說說,上次我讓你盯的那個人來過沒有?”
老趙搓了搓下巴,似笑非笑道:“來是來了!”
曹芳芳眼睛一亮,忙追問:“什麼時候來的?現在還在不在?”
見她這麼急切,老趙反而不急著回答,一雙眼睛一邊色/眯/眯的在她身上打轉,一邊答非所問:“大妹子,你說我就納了悶了,人家一個堂堂大師長到底跟你有啥關係?你這見天不是讓我盯著人家,就是偷摸順著門縫、往人屋裡塞信件!我說,你該不會是個特/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