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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供銷社門口, 警衛員小江正在認真的給自己的首長彙報工作。

“之瑤同志先到供銷社裡買了一些鞭炮、幾張年畫,然後又在門口挑了大約有二斤重的凍梨,現已獨自返回秀山大隊。我已經派了人沿路隨行,一定確保之瑤同志安全!”

林浩遠下意識從門口一隻柳條筐裡拿出一個黑黝黝的凍梨, 怔怔的看了一會兒, 突然問小江道:“你說她喜歡吃這個嗎?”。

小江愣了一下, 很快反應過來, 面露慚愧道:“對不起, 首長,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之前據我向齊支書和蘇隊長了解, 之瑤同志好像不怎麼挑食, 而且這凍梨挺甜的, 估計之瑤同志應該會喜歡。”

林浩遠點了點頭, “我們也買兩個嚐嚐吧,聽說這種凍梨越是在寒冷的地方越好吃, 奉天雖然也冷,但是和這裡還是不能比的……”

小江聽完立即就招呼屋裡售貨員出來撿了幾個凍梨, 付完錢後, 用外頭軍大衣的衣襬把凍梨兜在了身前。

林浩遠看著售貨員賣完凍梨因為受不住冷,又急急跑回了屋裡,便也轉頭對小江道:“要不我們再買些鞭炮?總覺著聽聽響兒也挺好。”

小江二話不說,抱著凍梨走進屋裡,再出來時,胳膊下夾著一包黃紙包著的物事。

林浩遠把那黃紙包接了過來,開啟後認真翻看起來。

“這是電光炮,動靜不算大,但是帶亮光, 放起來挺好看的……”

“這是竄天猴,這個最好看,亮閃閃的,之嵩和他小侄子都喜歡,去年過年問他爺爺買了一大包,叔侄倆天天在家放……”

他一樣樣的看著手裡的每一種鞭炮,一邊說、一邊露出了笑容。

“這是二踢腳,放一下,響兩聲,動靜大的出奇!之嵩有一回把家裡玻璃都崩壞了,以後再不敢自己放,每次都要拉著他大哥一起……”

說著說著,他忽然又皺起了眉頭:“小江,這二踢腳真的有些危險,你說之瑤她要是自己放,萬一崩著了怎麼辦?”

小江看著老首長那滿臉掩不住的擔憂,目光中閃過一抹兒難過,很快便安慰道:“首長,不會的,姑娘家一般都不怎麼喜歡這種二踢腳,我估計這個可能是之瑤同志給兩個伯父家裡的男孩們準備的!”

林浩遠想想也覺得有道理,臉上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他把手上的鞭炮又重新包好,一抬頭這才發現自家警務員因為抱著凍梨,一雙露在外面的手凍得通紅,這才拍了下腦門,苦笑道:“真是老糊塗了,你看咱倆連副手套也沒帶,我還讓你買這個,走,咱們趕快回老孫那兒去!”

小江忙道:“首長,我沒事,這不算啥!”

林浩遠卻肅容道:“怎麼能不算啥,你的父母把你送來當兵,願意讓你為國家流血流汗,可不是為了伺候我一個人的……不說了,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小江看著首長走在前面、永遠顯得堅定的背影,心裡卻有些黯然。

他們這次出來的時間不多了,為了來這一趟,首長今年都不能回首都過年了,明天也要趕回奉天處理軍務,接下來必然又是一陣不分晝夜的忙碌。

這些年從來都是如此,以前他不覺得如何,如今他真心希望首長能好好歇一歇,更希望首長能得償所願,可以時時刻刻陪在女兒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忍著寒冷、忍著心裡日夜的思念,卻連遠遠的看一眼也做不到。

“砰,砰!”

兩聲二踢腳炸開的大響過後,院子裡又傳來蘇小奎哈哈的大笑聲,以及來自姐姐蘇小苗的嗔怪抱怨,孩子們嘻嘻哈哈的吵鬧聲彷彿能驅走嚴寒,讓人們提前感受到幾分熱鬧的年味。

蘇大伯家不大的廚房裡,這會兒也忙活的熱火朝天。

柳枝大娘一邊切著滷好的豬耳朵,一邊無奈道:“這個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剛得了炮仗就惦著上外瞎放,有點好東西都捂不住!蘭蘭啊,下回可別給他買這玩意了,費錢不說,這小子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香油,啥好貨也存不下!”

正燒火的蘇慧蘭抬頭笑道:“沒事,大娘,本來也是給他們放著玩的,大夥兒聽聽響聲,添點喜氣,挺好的!”

柳枝大娘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孩子就是會疼人,怪不得俺家小苗見天‘蘭蘭姐’‘蘭老師’的不離口!”

說話間,灶上大鍋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茲拉聲,大伯孃揭開鍋蓋,裡頭的豬肉燉粉條稍稍有點乾鍋了!

大伯孃忙用鏟子翻一翻,中間浮起的一層濃郁醬汁立即潤澤了底層有些發乾的粉條,翻勻後,豬肉和粉條都開始泛著一層晶亮的油光,湯汁收的恰到好處,再撒一把切得細碎的嫩蔥心,簡直勾得人流口水!

大伯孃把這道菜分盛在兩個盆子裡,和蘇慧蘭一人一盆端到了東邊大屋裡。

大屋裡這會兒也是格外熱鬧,今天為了慶祝蘇慧蘭轉正,志國大伯一家特意帶著一籃子好菜到蘇大伯家,又叫了齊五爺,準備大夥兒一起吃頓飯,好好慶賀一番!

地上、炕上各擺了兩桌,桌上現在有羊蠍子燉蘿蔔、醬燜嘎牙子、油炸船釘子魚、小野雞燉蘑菇、醬牛肉、乾紅辣椒燒肥腸、豬肉燉粉條。

等柳枝大娘把最後一道豬耳朵和護心肉的冷盤拼盤端上來,菜就齊了!

蘇慧蘭趕忙把院子裡放炮竹的小苗、小奎和蘇衛陽叫進了屋裡,準備開飯。

大爺爺、大奶奶、齊五爺、蘇奶奶、志國大伯兩口子,外加蘇大伯夫婦坐地上這桌。

蘇慧蘭、蘇小苗、大小奎兄弟和蘇衛東、衛陽幾個孫輩兒坐炕桌。

正式開餐前,大夥兒都請齊五爺講兩句,齊五爺直襬手:“這是給蘭丫頭擺的慶祝酒,我一個老棒子在這兒叨叨啥!要說也是讓孩子說啊!”

志國大伯也道:“對,是該讓蘭丫頭講!”

蘇慧蘭本來正挨個給長輩們倒燙好的高粱酒,聞言也沒扭捏,大大方方的說了幾句。

一說完,大夥兒都鼓起掌來,柳枝大娘感嘆道:“就說咱蘭蘭能當正式老師,就衝這股子大方利索的勁兒,百八十個裡也挑不出來一個!”

等到正式開餐,早就耐不住的蘇小奎立刻夾起一塊肥滋滋的五花肉塞進嘴裡,接著是醬牛肉、豬耳朵,一口接一口,吃的狼吞虎嚥。

看得旁邊的蘇小苗直翻白眼,忍不住小聲跟蘇慧蘭道:“蘭蘭姐,你看他是不是比大花、二花還嚇人。”

大花、二花就是志國大伯家養的兩隻大狼狗,因為被小苗起了這麼兩個充滿迷惑性的名字,一度讓蘇慧蘭以為它們都是母的,那段時間天天盼著兩隻大狗能下小狗。

蘇慧蘭看了眼正抱著一塊羊蠍子骨啃得滿臉是油的蘇小奎,也不由笑了起來,一邊往蘇小苗碗裡夾了一筷子牛肉、一邊道:“估計是剛剛在院子裡玩的時候餓壞了,你也多吃點。”

蘇小苗卻搖了搖頭:“才不是,他一見著好吃的就這樣!”

說著又一臉惆悵道:“哎,俺咋跟他是姐弟呢,害的俺還得跟著他一起掉價,俺可太難了!”

蘇慧蘭看她那發自真心一般的憂愁,差點笑出聲來!

地上柳枝大娘無意中抬了下頭,一眼瞄到自家小兒子滿桌子橫劃拉的模樣,眼皮子一跳,立時捅咕了一下志國大伯:“你看看你那兒子,見天就像八百年沒吃過肉似的!咋這麼愁人呢!”

志國大伯回頭一瞅,立刻喝了一聲:“蘇小奎你給俺注意點,看看你哥哥、姐姐都咋吃的飯,別等俺回去削你啊!”

蘇奶奶忙道:“沒事,孩子們哪有不愛吃肉的!這是好事,能吃才長大個!”

炕桌上,蘇小苗看著總算知道收斂一點的弟弟,撇嘴道:“自己就不知道自覺點?每回都得讓咱爸呲噠一頓才管用。”

蘇小奎也不吭聲,夾了一筷子肉塞嘴裡,端起旁邊搪瓷缸子沏的白糖水,像喝酒似的一仰脖就“咕嚕咕嚕”灌了個底朝天,然後用手背抿了下嘴巴,搖頭嘆息道:“痛快!是爺兒們就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咋沒人懂俺呢!”

說著,把自己的空缸子往他哥那兒一推,對著他哥那碗糖水比劃道:“爺兒們,講究點,見面分一半!”

結果被他哥照著腦瓜門子就來了一個腦瓜兒崩,差點沒疼哭!

大夥兒看著他那要哭不哭、憋屈巴拉的樣兒,忍不住都樂了起來。

一頓飯吃到下午才散席,晚上大夥兒各自回家後,柳枝大娘一邊坐在燈下補衣裳,一邊對志國大伯感嘆:“咱三嬸這回是苦盡甘來了,俺看有蘭丫頭這一個孫女,那能頂十個兒子!”

“蘭丫頭這孩子也是真不錯,長得好、會說話,現在還成了公社的正式老師,那就是國家幹部!俺看比你這個大隊長都能耐!”

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可惜這麼好的孩子,不能給咱家大奎當媳婦,要不然俺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原本因為喝了酒已經有點迷糊的志國大伯冷不丁聽著這麼一句,瞬間酒勁就散了個乾淨,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瞪著自家媳婦罵道:“個敗家老孃兒們,啥給你當兒媳婦,你是不是也喝大了,順嘴往外冒虎話!”

柳枝大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道:“你幹啥呀?俺就是隨口說說,你反應那麼大幹啥!”

志國大伯登時有點心虛,縮了縮脖子,強自道:“隨口說也不行!村裡大夥兒都以為蘭丫頭是志強的親閨女,要是真從咱這兒聽出點啥,那咱以後咋面對三嬸子啊!所以你必須把這個想法掐掉,免得到時候管不住自己在外面說露餡!”

柳枝大娘把手裡的針線活一推,不高興道:“俺說你這人真沒勁兒,那俺能分不清啥大啥小嗎?這屋裡也沒別人,俺才跟你說說,俺就是真心稀罕那孩子,覺著可惜罷了!你看看你那個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俺是啥沒正調的,見天就知道出外瞎咧咧呢!”說完,就背過身去,再不肯搭理對方了。

志國大伯一看惹禍了,趕忙去哄,一番低聲下氣賠不是,最後總算把媳婦哄樂呵了!

等柳枝大娘過東屋去看孩子們,他才擦了擦頭上的汗,心裡苦笑連連!

這個婆娘可真敢想啊,你倒是看看你自家男人和兒子是塊啥材料啊?不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也是家養的小土雞兒惦記天上的金鳳凰,心可真夠大的了!

越到年跟前兒,這日子就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臘月二十八。

今天是伐木隊封鋸的日子,蘇慧蘭在隊部裡幫齊五爺和志國大伯把這個月的貯木場簽單和本月的工分值分別核算清楚,等兩人到公社財務結算完畢,拿到錢和票回來就能給大夥兒發年前這最後一個月的工錢了!

對於村裡人來說,這真沒啥比大年前兒拿到自己的工錢更高興的事了!

看著老少爺兒們或站或蹲的用指節粗大的手指笨拙的數著一張張錢票,蘇慧蘭一點也沒不耐煩,專心的守在一邊,等大夥兒確認數目無誤。

志國大伯看了滿屋子人一眼,便對蘇慧蘭道:“蘭丫頭啊,反正錢都發下去了,也沒啥的大事了,俺在這兒瞅著,你先回家吧,這也忙一個頭午了!”

蘇慧蘭笑道:“沒事,大伯,這工資都是我算的,要是真有啥錯,我改著也方便。”

志國大伯轉頭看看自己這夥兒人,也是無語,他們錢都發完了,這幫人還沒數完呢!

“俺說大林子,統共就這倆錢你咋數這麼半天啊!”

“還有老杆子,那錢都讓你數三遍了,差不多得了,還能數出花來是咋的!”

被點名的大林叔一臉委屈:“那俺有啥法啊,俺這腦子笨,這零頭數到十以後俺就記不住了!”

志國大伯沒好氣道:“你個完蛋玩意,給你座金山你也整不明白,把錢拿來,俺給你查!”

其他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志國大伯就數落道:“都樂啥啊!沒說你們是咋的?你說這死冷寒天讓你們掙錢難,那查錢還費勁嗎?平時讓你們學點算數啥的,一個個抱著腦瓜子死不樂意,一幫不長心的!行了,沒毛病的撒楞過來按手印!”

大夥兒被一陣呲噠也不生氣,老杆子揣好了錢,第一個來找蘇慧蘭按手印。

蘇慧蘭看他之前翻來覆去查了幾遍,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杆子叔,你是覺得錢數哪裡有問題嗎?”

老杆子憨憨一樂,擺手道:“沒問題、沒問題!”

旁邊就立時有人取笑道:“蘭老師,你不用管他,他就樂意數錢,這數完錢的手回家都不捨得洗,那都得來回看幾天!”

老杆子搥了那人一拳頭,笑罵道:“滾蛋,少擱這嘎達埋汰人!俺那是高興的!誰掙了錢不高興?”

確實是高興,連蘇慧蘭都能感受到這些忍著嚴寒跟大山討生活的人此刻的喜悅,所以也真心替他們高興。

等把錢和票都發完,已經中午十二點半了,蘇慧蘭看隊部沒啥事了,就跟齊五爺和志國大伯打了聲招呼,先回家了。

因為今天是二十八,家家戶戶要忙著發麵蒸饅頭、粘豆包,做豆麵卷子。

饅頭和豆包要一下連蒸幾鍋,蒸好後放在蓋簾子上,拿到外頭凍硬實了,到時候都放進倉房裡儲物的小水缸裡,要夠主人家從春節一直吃到二月二。

蘇慧蘭到家的時候,蘇奶奶已經領著羅小蕊把饅頭和粘豆包都蒸好了!

只見白麵的大饅頭暄騰鬆軟,咬一口滿嘴的面香;

大黃米麵的粘豆包用煮熟搗碎的飯豆做餡,放鍋蒸的時候低下墊著一小塊夏天特意收集曬乾的玉米葉,防止黏黏的黃米麵把屜布沾上了!

所以吃的時候除了黃米麵的黏軟、飯豆的綿細,還能吃到一點來自玉米葉的清香,再撒上一層白糖,吃一口甜香入味,這裡的人就沒有不愛這一口的!

羅小蕊是一大早就跑過來的,本來見蘇慧蘭要去隊部,小姑娘一直不高興,後來就被蘇奶奶一大碗撒著白糖的粘豆包給征服了,老老實實的坐在面案子邊上,看蘇奶奶忙活。

老太太怕她沒意思,還特意給她做了幾個大面兔和大面豬蒸上,羅小蕊很喜歡,一直都沒捨得吃!

蘇慧蘭回來了想湊過去看看這幾隻白白胖胖的兔子和小豬,結果之前一直很黏她的羅小蕊緊張壞了,猶豫半天才把一隻耳朵缺了個角的兔子和一隻短了一條腿的小豬送給她,把蘇慧蘭弄得哭笑不得。

蒸好了饅頭和粘豆包,蘇奶奶又準備做豆麵卷子。

這豆麵卷子蘇慧蘭已經很多年沒吃過了,其實做法不難,就是用黃米麵或江米(糯米的北方叫法)面加水和勻揉成大面餅,放鍋蒸熟。

然後把當年新下來的黃豆炒熟,放涼後用擀麵杖擀碎成粉,往面案子上撒一層,把蒸熟的麵餅子放上面擀成筷子頭厚度的薄餅子,再往上繼續撒白糖和熟豆麵,最後捲成一個大卷,用刀切成兩三公分寬的小卷就可以了!

如果家裡食材足夠的話,也可以把蒸好的麵糰擀成兩層薄餅,中間加一層紅糖或者豆沙餡,然後再撒豆麵、卷卷兒,那味道就更豐富了。

蘇奶奶做的就是中間加了一層紅豆沙餡兒的豆麵卷子,咬上一口,真是又香又甜,又軟又糯,特別是那層熟的黃豆粉,絕對是點睛之筆,再香醇不過!

吃完了一頓美美的粘豆包和豆麵卷子,新年的腳步也終於如期而至。

大年三十,蘇慧蘭和蘇奶奶在一陣鞭炮聲中早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熬漿糊,準備貼春聯。

村裡的春聯都是二十九那天大隊統一買回來的紅紙裁好寫出來的,為了不惹事,家家都寫一模一樣的對聯,反正大夥兒也不識字,就紅紙黑字掛在門前,看著喜慶就成!

這些年,村裡對聯一直是志國大伯親自寫,這回有了蘇慧蘭,志國大伯就覺著自己那兩筆歪字有點拿不出手,非讓蘇慧蘭來。

不過蘇慧蘭沒答應,直說志國大伯為人正直忠厚,讓他親筆寫的對聯肯定比自己寫的能壓住陣,給大家添福氣。

等貼好了春聯和福字,又在屋牆上把買回來的偉人年畫也貼上,屋裡屋外瞬間亮堂喜慶起來,祖孫倆挨板兒看看,咋看咋覺得好。

簡單對付了一口後,祖孫倆就帶著提前備好的各種美食準備去大伯家。

這裡面有前一天用紅糖茶葉熏製的燻雞和排骨,滷好的豬肘、豬爪、心肝下水,家灌的香腸,以及蘇慧蘭在家偷偷自制的風乾鹹帶魚,滿滿當當一大筐!

正巧這會兒蘇衛陽過來接祖孫倆,一接過這隻大揹筐的時候,眼睛就直了。

“老妹兒啊,你和奶奶這是把家都搬來了吧!”

蘇慧蘭失笑:“二哥,看你說的,哪有那麼誇張!”

蘇衛陽也跟著笑了起來:“反正老妹兒,俺就知道,你肯定有啥好東西都要給俺們家分一份!”

蘇奶奶這時便道:“所以你小子也要有良心,將來可得記著要好好照顧你妹子!”

蘇衛陽立時正色道:“奶,你放心,俺肯定啥事都以俺老妹兒為第一,要是有人敢欺負她,俺就跟那人拼命!”

蘇奶奶忙“呸”了一聲,忙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這孩子,大過年的咋啥嗑兒都往外冒!奶讓你照顧你妹子,也不是讓你這麼個照顧法!”

蘇衛陽自知食言,忙傻笑著撓了撓腦袋,不敢再說。

祖孫三人一路踩著鞭炮聲,挨家跟出來貼春聯的人家打招呼、問好,不知不覺比平時花了更長的時間到蘇大伯家。

蘇大伯已經來回出來看好幾趟了,等終於把祖孫三人盼過來,連忙快步迎上前。

“俺就怕你們使勁往俺這兒倒騰東西,所以才讓陽子早點去接你們,這到底還是沒管用!看看,這咋又拿這麼多東西,蘭蘭掙的工資都搭俺們身上了!”

蘇奶奶便故意酸酸道:“這孩子現在一心一意就惦記你們家,俺是管不住!趕明兒你這當大伯的也得排在俺前面了!”

蘇慧蘭就抱著奶奶的胳膊撒嬌:“那哪兒能啊!奶奶,以後我跟你保證,肯定啥事都把你排在最前面,咱倆最親,大伯也不好使,行不行!”

總之祖孫倆這麼一唱一和的,蘇大伯就漸漸忘了自己原先要說啥,還一個勁跟蘇奶奶說:“媽,你咋還鬧上小心眼了,那蘭蘭肯定跟你最親啊!”

把蘇慧蘭和蘇衛陽逗得捂嘴直笑!

等進了屋,大伯孃已經在外屋地忙活開了。

灶上支著油鍋,小桌上一盆和好的肉餡、一盆加了胡蘿蔔的麵糊、一大碗花生米、半盆土豆塊,外加醃好的小河魚,就等油溫上來準備開炸。

蘇慧蘭進屋跟大哥蘇衛東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去外屋地幫忙,卻發現大哥換上了之前蘇奶奶給兄弟倆做的外套,人顯得特別精神,便笑著稱讚了兩句。

正好蘇衛陽進屋,聽老妹兒誇他哥穿新衣裳好看,忙跟著脫了外頭的羊皮襖,從櫃子裡拿出自己那件外套穿上了,還美滋滋的在屋裡走了幾圈,非讓蘇奶奶和蘇慧蘭也誇他精神不可!

又趕上這會兒蘇大伯拿著花生、糖塊進來招待祖孫倆吃,結果跟著看了一會兒後,也默默拿出之前蘇慧蘭給他買的“棉烏拉鞋”穿上了,然後就有意無意的往祖孫倆跟前湊,一副隨時等誇的表情,給祖孫倆逗得哭笑不得。

蘇慧蘭到外屋地給大伯孃幫忙的時候,心裡還琢磨下次啥時候再去縣裡,要記得給大伯和兩個哥哥再買身新衣服,那說不定還能看一回今天的熱鬧。

一起等誇的大伯和哥哥們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