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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江臉上捂著圍巾, 趴在窗子上,直接探出頭去,也在焦急的尋找著,聞言連忙回頭道:
“首長, 不會錯的!之瑤同志是昨天早上往公社打的電話, 通知蘇大隊長他們今天坐凌晨的火車返家, 電話還是周書記親自接的!”
林浩遠聽罷只得繼續往窗外找, 雖然心中急切, 卻還反過來安慰自己的警衛員:
“沒關係, 可能是這月臺上的燈太暗了, 咱們再仔細找找……”
才說完, 忽聽小江驚喜道:“首長, 我看見了!那邊那個揹著筐子的好像就是……哎呀, 他們上的位置好像是臥鋪車廂!”
林浩遠恍然,“是了, 她大伯父剛剛出院,現在又這麼晚, 是該坐臥鋪!小江, 你去看看他們在哪節車廂,咱們想法子在隔壁也補兩張臥鋪票!”
小江響亮的應了一聲就趕忙去了。
這邊林浩遠還有些激動,明明小江才走,他就忍不住伸著脖子往那邊看,心裡只要一想到今天能在離閨女這樣近的位置待上整整七個鐘頭,就高興的不行。
蘇慧蘭和大伯、大伯孃三人揹著筐、拖著包上了火車,雖然只有七個小時,但是蘇慧蘭還是給大伯和大伯孃買了臥鋪票,想讓他們上車就能躺下休息。
火車緩緩啟動, 大伯孃照顧著大伯躺下後,本來想陪蘇慧蘭說會話兒,但是沒多久就有點睜不開眼了,蘇慧蘭忙讓她也躺下睡一會兒。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整個一節車廂就他們這一家,再加上頂棚那昏暗的燈光,其實挺利於催眠的,可她就是一點也不困。
在臥鋪對面的座位上乾坐了一會兒,她想著大伯和大伯孃半夜起來可能會口喝,就拿著搪瓷缸子準備去打點熱水。
每個臥鋪車廂都在一進門的位置配了個大號的暖水壺,讓乘客隨時取用,比在硬座車廂的時候方便很多。
蘇慧蘭正拎著水壺要倒水,誰知道這時候火車忽然“咣噹”晃了一下,她手一抖,壺裡的熱水差點澆到手上!
“小心!”
只聽一道有些蒼老低沉的聲音隔著車廂門驟然傳來,緊接著車廂門開了又關,一個高大的身影猛然衝了進來,一把就搶下了蘇慧蘭手裡的暖壺和搪瓷缸。
“快看看有沒有燙傷?”
蘇慧蘭看著突然衝到自己身邊的人,起初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後來聽對方焦急關切的詢問,這才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發現只是被濺出幾個紅點,忙搖了搖頭。
“我沒事……謝謝伯伯!”
蘇慧蘭也不知道叫伯伯對不對,因為對方戴了頂厚厚的雷鋒帽,臉上也戴著一副大大的白色口罩,捂得嚴嚴實實。
再加上燈光很暗,她只能憑藉著恍惚看到的、對方眉頭間一個深深的“川”字,外加聽到的聲音,判斷他可能不年輕了。
這一聲“伯伯”聽在林浩遠耳中,卻讓他心中激動不已。
這是女兒第一次跟他說話,她長得那麼像他,從濱河查到的訊息看,連性格也跟他年輕的時候極像,那麼堅強、那麼有韌勁兒,讓他疼愛到骨子裡!
他真的很想抱抱這個孩子,可是他不敢!
他沒有盡到一天做父親的責任,讓她剛出生不足三天就被人偷走,讓她吃了那麼多的苦,甚至要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也不會間接連累對她很好的養父早亡!
他這個生身父親從來不曾給女兒帶來任何的庇護,只會讓她一次次承受災難!
想到這些的林浩遠眼中又劃過一抹兒黯然,只得收攝住心中複雜的情緒搖頭:“不用謝,孩子你沒事就好。”
蘇慧蘭聽他說話和藹可親,又見他身材高大,披著一件軍大衣,猜想對方可能是一位軍人,心裡倒是多了幾分好感。
“伯伯,謝謝您剛才幫忙!這個還是我來吧!”
說話就要接過對方手裡的暖壺和搪瓷缸。
林浩遠可捨不得讓她來做,忙道:
“還是我來幫你吧!這壺太重了,車上又不穩,千萬別把你燙著。”
說著,就主動幫蘇慧蘭往搪瓷缸裡重新倒上了熱水。
“謝謝伯伯!”蘇慧蘭接過自己的缸子,又看他臉上實在捂得太嚴實了,便忍不住問他:“您也是這節車廂的嗎?”
看到女兒用那雙跟他一模一樣的鳳眼好奇的看著他,林浩遠心中止不住的又憐又愛,恨不能把一顆心掏給對方!
“我是隔壁車廂的,坐車坐的時間長了,想出來走走!”
怕女兒覺得他捂成這樣古怪,便下意識又補了一句:“哦,我有點感冒,就順便戴了副口罩。”
蘇慧蘭點頭,雖然心裡對這位軍人伯伯覺得挺親切的,可是兩個人畢竟是陌生人,再加上看不到對方的臉,總像隔了一層!
她也不知道說啥,就跟對方禮貌的道了聲別,端著搪瓷缸子回去了。
林浩遠心裡又是不捨、又是難過,可他也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挺奇怪的,要是再硬把女兒留下,說不準要引起女兒的懷疑了,只得順著對方的話也說了聲“再見”。
然後眼巴巴的看著她回到和蘇家人一起的地方。
這一夜,蘇慧蘭不知道,有人隔著一道笨重的車廂門一直在遙遙的注視著她。
一直到東方大亮,火車到達了寒冷的家鄉終點,她和大伯、大伯孃帶著滿滿的喜悅下車、回家,那道目光卻始終不曾離開她片刻。
車上的人很快走的一乾二淨,車廂裡只有列車員在逐一檢查和清掃車廂,周圍一片安靜。
小江看著還在定定注視著窗外的首長,有些於心不忍道:“首長,要不咱們再去一趟向陽公社吧!”
林浩遠搖了搖頭。
“算了,我去只是給他們添麻煩罷了……再說那孩子和我長得太像了,這種情況下,我還是少在那邊露面的好。”
“去買兩張返程票吧,咱們今天就回去。”
小江聞言只覺得難過,他替首長委屈,當初又不是首長故意弄丟了女兒,要怪也該怪那兩個該死的賊,現在為什麼要讓首長這樣為難呢!
而且之瑤同志看起來通情達理,又那麼聰明,要知道上次他偷偷跟著之瑤同志,不過是想著怎麼能把首長讓他送的錢和糧票都交到之瑤同志手裡,順便看看對方在松林縣的活動日常,回去也好彙報給首長聽!
哪裡想到之瑤同志的警覺性高到嚇人,簡直堪比專業的受訓人員,讓他都差點漏了陷兒,回去跟首長一說,首長還一臉的驕傲呢!
反正他就覺著,憑之瑤同志的聰明勁兒,不可能想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當初的錯說什麼也怨不到首長身上!
他心裡這麼想著,就忍不住把這話說出來勸首長。
林浩遠聽完,卻是嘆了口氣,“小江,你不明白,比起怨恨,最可怕的是不在乎。”
小江有些不懂,但是林浩遠卻沒有再解釋,只是對他笑道:“好了,小江,我沒事的!起碼我這次和她說了話,也守了她半個晚上,我已經很知足了!趕快去買票吧,回去還有不少事要做。”
小江只得先去買票,只是路上他還忍不住想著首長的話。
為什麼不在乎比怨恨更可怕呢?
蘇慧蘭和大伯、大伯孃剛出了火車站,正往汽車站走呢,就再次遇上了來時稍他們過來的運輸連劉班長。
“哎呀,真是巧啊!蘇老師,咱們又碰上了!來、來,快上車,我帶你們一程!”
坐在後車廂裡,身上鋪著、蓋著厚厚的軍綠色被子,蘇慧蘭就是再粗心大意意,也看出這劉班長前後兩回都是故意等著他們了!
劉班長與他們一家之前素不相識,而作為運輸隊的骨幹,無論是車、還是人都應該忙得不可開交,結果卻被兩次安排來接送他們一家人,這後面除了公社的孫社長和周書記,旁人誰能做到呢?
她很想知道為什麼兩位公社幹部對她的態度如此不同尋常,然而她將自己這十六年的身邊大小事情都一一梳理了一遍,也找不出一個能說得通的理由。
除非……
想到那個她最不願意去想的原因,蘇慧蘭忍不住抿緊了唇角。
如果真的是跟……他們有關的話,她也不會因此感激他們!
她現在是蘇家的女兒,她有奶奶、有大伯一家,她活的很好,這輩子也只想安安穩穩守著這些愛她的親人!
所以她不需要他們再做什麼。
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在她最弱小無助的時候,是蘇家人給了她棲身之所和最深最濃的愛。
如今她已經長大成人,她也只想一心一意的回報蘇家。
至於他們……既然能讓部隊出身的兩位公社幹部對她百般照顧,想來也是有些身家地位的,這樣的家庭應該也不需要她幫忙做什麼。
所以在能確定彼此都安好的如今,就這樣吧,誰也不要打擾誰,就當彼此沒有這個緣分。
劉班長的車開到貯木場的時候,正好碰上志國大伯趕著馬爬犁來接人。
眾人便向劉班長道謝後,改坐志國大伯的馬爬犁回了村。
志國大伯把馬兒直接拉到蘇大伯家,蘇奶奶、大奶奶、柳枝大娘、蘇大奎和蘇衛陽一大群人老遠就守在大門口,看見坐在前面的蘇大伯,蘇奶奶當場就掉了淚。
蘇大伯眼圈也紅了:“媽,是俺沒用,還得讓你跟俺操心!”
蘇奶奶抹了把淚,摸了摸兒子的臉,笑道:“不說這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跟著又看了看蘇慧蘭和大伯孃,見兩人氣色也不錯,這一顆日夜懸著的心總算放下,第一時間就是把孫女摟進了懷裡,站那兒半天也不肯撒手!
大奶奶就打趣她:“行了啊!知道的是你疼孫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故意讓孫女擱這嘎陪你挨凍呢!孩子們都趕一天路了,趕緊讓人回屋歇歇!”
這時,大伯孃突然笑著接過話道:“大娘,沒事!俺和志剛這些日子全靠蘭蘭裡外忙活,孩子為了照顧俺們倆,離家一個多月了,俺娘肯定想的厲害,就讓她娘倆親香親香吧!”
眾人愣了一下,雖然之前也聽柳枝大娘回來說蘇大伯夫妻倆已經和好如初了,可大夥兒誰也沒想到大伯孃還能當著大夥兒的面喊出這一聲“娘”,這可是多少年沒有的事了!
蘇奶奶怔住半晌,等反應過來想說點啥,可是沒等張開嘴,一串眼淚已經先掉了下來。
大奶奶就立馬幫著接腔,故意逗趣道:“哎呀,俺咋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們孃兒仨是一夥兒的!不行,俺也得找個幫手,柳枝啊,趕緊地,趕緊來扶你婆婆,咱先回屋把熱炕頭占上!”
柳枝大娘立即響亮的應了一聲,笑哈哈道:
“哎,娘,俺扶您進屋佔熱炕頭,正好俺也跟著借個光!”
大伯孃就跟著笑:“大娘、柳枝嫂子,熱炕頭算啥,俺家炕桌今天也讓你們佔頭位!不吃飽了,不讓走!”
大奶奶一拍手:“看俺侄媳婦多敞亮!成,俺們今天就在這噶吃,爭取俺吃上這一頓,俺回家能省出一天的飯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在這樣比過年還熱鬧開心的笑聲中,蘇奶奶左邊挨著的是最疼愛的孫女、右邊陪著的是終於冰釋前嫌的兒媳,老太太滿眼淚花,可臉上的笑又那麼真實。
眾人回到屋裡,炕上的蘇衛東早盼著父母進屋。
一個多月沒見,他瘦了點,面容越發清俊。
從蘇大伯和大伯孃一進屋,他那雙眼睛就一直留心注意著。
在發現自己的父母親不但氣色不錯,且恢復了他幼時才見到的親呢後,他眼中閃過欣慰之色,忍不住朝蘇慧蘭鄭重說了聲“謝謝”,感謝她這些日子的奔波忙碌。
眾人也坐在一塊詳細打聽蘇大伯的病情,聽說蘇大伯以後不能幹重活,屋裡沉默了一瞬,還是蘇奶奶先道:“沒事,不上山就不上山吧!回頭多抓點羊羔、雞崽啥的,養大了也能換錢!”
蘇衛陽這時便站起來道:“讓俺上山吧!以前俺耳朵不好,俺也怕拖累別人,所以俺不敢上山,現在俺好了,俺也能出力了!”
志國大伯點頭:“先讓陽子跟著俺們去吧,哪管一開始乾點打枝子、清道的活,掙點是點!慢慢來,他大小夥子,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適應了!”
大奶奶也說:“對,志剛就好好養病,啥事都彆著急,車到山前必有路!這不還有俺們嗎?一人伸一把手,這日子就過起來了!”
說了一會兒話,大奶奶一家就要回去,蘇奶奶和大伯孃攔著不讓走,之前還說要留下吃飯,哪能讓人空著肚子回去。
大奶奶沒答應:“嗐,咱們倆家客氣啥!俺得趕緊回去,要不然老頭子在家躺不消停!這要不是病剛好,不敢馬上見風,他今天就來了,這在家還不定咋著急呢!”
“俺回去跟他念叨唸叨,讓他放放心!”
從蘇家出來,柳枝大娘一邊扶著大奶奶,一邊笑道:“媽,你這回信俺了吧?俺這兄弟媳婦可下是想明白了!”
大奶奶就點頭,臉上也掛著笑:“信了信了!俺替你三嬸子高興,他們家那糟心日子可算到頭了!”
柳枝大娘卻又有些發愁:“不過俺志剛兄弟這個病也是愁人,將來陽子的負擔就太重了!”
大奶奶卻道:“這不算啥,過日子第一過的是人!只要人在,人心在,大家就能擰成一股繩,到時候啥坎過不去?那些個難處,咱們平時多幫襯一把也就是了,可這個家要是離了心,那早晚都得散,咱們想幫都幫不上!”
把大奶奶一家送走後,大伯孃擀麵條,下了一大鍋熱湯麵,盛出來第一碗就端給了蘇奶奶。
“媽,快吃麵吧!”
“哎!”
蘇奶奶應了一聲,接過麵碗,看著彷彿又回到剛過門那陣兒的兒媳婦,舉著筷子,光顧著高興,半天也沒下筷子。
蘇慧蘭和大哥蘇衛東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衛陽正端著麵碗往嘴裡劃拉麵條,燙的直伸舌頭,抬頭一看他哥和他妹兒在那嘎達笑,還以為笑他呢,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大伯孃正好端著鹹菜碗進來,看見他這樣就拍了他一把:
“瞅你這副餓虎的樣子,你哥和你妹兒還沒吃呢!”
捱了說,蘇衛陽也不生氣,朝大夥兒嘿嘿傻笑了兩聲,就捧著碗老老實實坐那兒等著大夥兒一起吃,像個聽話的小學生似的,把蘇慧蘭和蘇衛東逗得更樂了。
一家人才動筷子,就聽屋外有人喊:“奶奶,二哥!蘭蘭回來了嗎?”
蘇奶奶急忙撂下筷子,“哎呀,是春曉來了!”說著,便趕忙要下地去開門。
蘇慧蘭忙道:“奶奶,我去!”
她一個多月沒見著春曉了,回來的路上聽志國大伯說,春曉在她不在這段日子經常請假過來看奶奶,家裡家外沒少幫著忙活,她心裡實在是感激這個好朋友。
一開門,果然是春曉那張白淨的臉。
“春曉!”
“蘭蘭!”
兩個好朋友一見面就忍不住給對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蘭蘭,我真是想你!天天都數著日子盼你回來!”
“我也是!春曉,其實我都想給你寫信了,可又怕你會給我回,到時候我又收不到!”
這時跟著出來的蘇奶奶和大伯孃就趕忙道:“先進屋說吧,閨女還沒吃晌午飯吧,正好跟俺們一起吃!”
蘇慧蘭想起來,忙拉著好友一起進了屋。
大伯孃在去松林縣前一天見過一回錢春曉,蘇大伯還沒見過,不過也聽說了侄女這位好朋友在他出門這段日子沒少過來幫襯,當下也十分熱情的招呼對方:
“孩子,快上炕,炕裡頭熱乎!”
蘇慧蘭正準備接過她脫下的大棉襖掛在一邊,結果一摸她的手,發現冰涼冰涼的,再一看,手背都凍得通紅,連忙小心的替她揉搓。
“春曉你手悶兒呢?怎麼凍成這樣啊?”
錢春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從貯木場直接過來的,一著急手悶兒就忘了拿!”
蘇奶奶嘆了口氣:“你又是趁著大夥兒回去吃飯,自己跑過來的吧?你這孩子,奶奶說了多少次了,不讓你來回跑,你這晚上做不完活兒,下晚還得貪黑,大晚上一個人回宿舍,真要出點事可咋整!”
錢春曉笑道:“奶奶,今天不會了!我上午已經把屬於我的那片任務區檢到了三分之二,下午回去把剩下那三分之一檢完就好!”
蘇慧蘭這才知道,原來在家裡只有奶奶和大哥的那十天時間裡,春曉每天都犧牲掉自己吃飯的午休時間,再請兩三個小時假,就利用這點時間過來照看奶奶和大哥,最後才返回貯木場完成白天沒做完的檢尺工作。
平時檢尺連和運輸連都在貯木場,每次午休或者下班,都是搭運輸連的車回林場食堂和宿舍,春曉這樣不但沒有時間吃飯,還要自己一個人忙到天擦黑,然後趕夜路走回林場,既危險又辛苦!
蘇慧蘭聽完自己都替她捏了把汗,二話不說就把她推到炕裡,把自己那碗麵往她面前一擺,肅著臉道:
“趕緊吃,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錢春曉一看好朋友繃著臉,知道她是替自己擔心,便朝著蘇奶奶等人笑了笑,也不見外,乖乖的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屋裡就突然沉默了一瞬,大家面面相覷,這還是他們頭一回見著蘇慧蘭生氣,原來總是笑眯眯、看著特別好說話的孫女/侄女/妹子也會發火啊!
這是咋說的,咋還覺得怪招人稀罕的呢?
孫奶奶看春曉一句話不敢多說、聽話吃麵的樣子可憐見兒的,趕忙就捅咕了旁邊蘇衛陽一下。
蘇衛陽得了奶奶的指示,就忙舉手出聲道:“那啥,老妹兒啊,後來俺回來以後,俺們就不讓春曉妹子常過來了!來也沒超過三趟!”
錢春曉這時也伸手拉了拉蘇慧蘭的袖子,認真道:“蘭蘭,而且那兩次也是二哥在我加班後送我回的宿舍,沒再讓我自己走!”
蘇奶奶也趕忙給幫腔:“是啊是啊!蘭蘭啊,你別生春曉的氣了,奶奶也說她好幾回了!她以後肯定不能這麼幹了!”
蘇慧蘭立時哭笑不得,這怎麼好像她要對春曉做啥似的!
她有些無奈道:“春曉,那你答應我,以後別再幹這麼危險的事了!你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叫我怎麼辦!”
錢春曉忙保證道:“好蘭蘭,我以後肯定不會了!你別再生氣了,你看我把你的麵條都要吃完了!”
大伯孃可下逮著機會說一句:“沒事,閨女,你吃!外頭鍋裡還有,大娘再給你們盛!”
蘇大伯也說:“對、對,吃麵吃麵!吃了不生氣!”
蘇慧蘭和錢春曉這回都笑了起來。
大伯孃很快又端來一碗麵,一家人上桌,坐在炕裡的錢春曉下意識又往裡挪了挪,結果一伸手就碰到了旁邊的蘇衛東。
兩個人不期然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錢春曉收回手,耳根紅了紅,端起麵碗低頭認真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