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欑儸鐕庡師 13

作者:未知

第二天,梁枝一直睡到了幾近下午才醒過來。

若不是傭人上來提醒她,她這一天的時間可能都會交代在這一覺上了。

梁枝醒時迷迷糊糊,沒聽懂傭人說了什麼,就直接點頭讓人先下去。

這會兒不清不楚地摸著後腦勺坐起來,只覺得腦袋格外的疼。

彷彿無數把小錘子往她太陽穴硬錘,又暈又難受。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宿醉後遺症了。

昨夜她有意剋制,一開始也喝得不多,卻不料後面情緒上頭,還是沒能忍住,跟著任夏夏一杯接著一杯喝得昏天黑地,最後還是任夏夏打電話給家裡,讓人接回去的。

好在她酒品不錯,不至於大半夜發酒瘋做出什麼有損形象的事來。

依稀記得她後頭還抱著任夏夏哭了一陣。

借酒將情緒酣暢淋漓發洩出來,似乎也挺不錯。

梁枝下床後簡單洗漱了一番,便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下樓時,她看見付羽然大喇喇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握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翻著。

嫻熟自然得彷彿自己才是這座宅子的主人。

飯桌上有副用過的碗筷丟著,看起來是剛剛吃完。

梁枝這才瞭然。

原來傭人叫醒她,是過來提醒付羽然來了。

付羽然聽見樓梯間的動靜,斜著眼睨了梁枝一眼,自顧自地繼續換臺,“我哥一走你就成這幅模樣?我還以為你要睡一天呢。”

梁枝沒理會她,徑直坐到餐桌前。

身前是專門為她準備好的熱粥,傭人還細心地為她煮了醒酒湯。

正用餐,她聽見付羽然毫不客氣地喊她——

“梁枝,幫我把餐桌上的鑰匙拿過來!”

梁枝手上動作頓了頓,秀氣的眉毛不悅地擰起。

看了一眼對面桌面上躺著的鑰匙,她聲音溫溫淡淡:“你可以喊傭人幫你拿,她就在你的身邊。”

在一旁整理窗臺的傭人聞言,十分有眼力見地上前,卻被付羽然狠狠瞪了過去:“你不用去。”

許是梁枝這般毫無情緒波動的反應激起了她的怒火,她咬著牙:“我要的是你親自給我,不給我就一直在這兒等著,然後告訴我哥你在他不在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

梁枝輕輕吹了下碗裡的熱粥,送入口中。

彷彿身邊沒人在說話。

直到一口粥嚥下,胃裡暖呼呼的感覺傳來,她才輕瞥一眼付羽然。

“你好閒。”

“……”付羽然一時語塞,黑沉了一張臉,“你真不怕我跟我哥說?”

“現在應晗姐回來了,你以為我哥還稀罕你?到時候他厭倦你了,隨時都可以把你掃地出門!”

梁枝“哦”了一聲,眼也沒抬:“知道了,該走的時候會走。”

放下勺子,瓷器碰撞碗壁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什麼?”付羽然拔高聲音,彷彿聽見了天大的荒謬事,往沙發上一倒:“你說得倒是輕巧,我看你離了我哥,又該怎麼生活……”

“到時候你從珩原滾蛋,你以為跟了我哥那麼久,我哥會樂意你去其他公司?”她揚著下頜,故作不經意地嘲諷,“不說了,反正又不是我,到時候你找不到工作流落街頭,我等著看笑話就好……可別求著我哥要回來。”

梁枝一邊聽著付羽然不服氣的碎碎念,一邊慢條斯理喝完了粥。

待到付羽然安靜了一會兒,她才看笑話似的望向她:“說夠了麼?”

付羽然胸口起伏好一會兒,不明所以與她對視。

眼神交匯兩秒,梁枝緩緩道:“我覺得,你暫時還不用擔心我的問題,還是多關注一下你自己考研的事情比較好。”

她語調誠懇:“不然,外頭人也總會覺得,你是因為能力不夠,找不到工作,所以才用這個藉口在家裡混日子的。”

秦瞿不允許珩原出現有人走後門的情況,梁枝記得之前有段時間,付羽然的父母曾經幾次找過秦瞿,想讓他幫忙安排付羽然進公司,最後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後頭付羽然好久都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工作,這才決定考研。

想到這裡,梁枝眼神平靜地看著付羽然,又溫柔地補充了句:“這樣還挺丟人的。”

刻意加重了“丟人”兩個字的讀音。

“……”

心裡的那個痛點彷彿被梁枝踩在腳下狠狠碾壓,付羽然氣結,撂下一句“關你什麼事”後,霍然起身,走到餐桌前拿起了她遺落的鑰匙。

指甲嗑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梁枝聽著都覺得有點疼。

付羽然卻像是毫無知覺,橫了她一眼後,腳步急促地轉身離去。

屋內重歸一片寧靜。

梁枝鬆了一口氣。

過了兩分鐘,門外驟然傳來了門鈴聲。

以為是付羽然又折返回來,梁枝揉了揉太陽穴,心想這還有完沒完。

卻見傭人過去開啟門後,拿著一個包裹走向她。

梁枝眨眨眼,接過包裹,在看清寄件地址時,心裡的猜測已然成型。

開啟,裡面是個檔案袋,袋子裡裝著擬定好的離婚協議。

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梁枝輕舒一口氣,終於露出了這段時間來自己最為輕鬆的一個笑。

……太好了。

趁著傭人收拾餐桌的空隙,她坐到沙發上,打通了秦瞿的電話。

國外與這邊有時差,梁枝打電話過去時,對面過了許久才接通。

那邊秦瞿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似乎是剛醒。

“終於捨得給我打個電話了?”

慵懶的語調透著若有若無的性感,梁枝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男人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樣。

她晃晃頭止住自己漫無邊際的想象,不多廢話,直接進入正題:“……你還有多久回來?”

——說得好像他一直在等她電話似的,那麼久了也沒見他主動打過來一個。

“回來……”那邊一陣窸窸窣窣的被褥摩擦聲響起,秦瞿沉吟片刻,“二十五號的樣子。”

十二月二十五號,聖誕節。

挺吉利的。

梁枝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是二十三號,也就是後天的事。

眼見著就近了。

心底的雀躍無法掩飾,她語調比之前的遮遮掩掩要輕快許多,一邊走過去把離婚協議直接放在餐桌上,一邊詢問:“那,那天晚上回來一起吃頓飯嗎?”

“好啊,禮物都給你買好了,你沒要求,我就隨便挑了點。”

秦瞿笑了聲,語調微揚,懶懶的帶著氣音,“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樣啊,怎麼,還沒多久,就這麼想我了?”

隨意的語調像是在逗弄貓狗。

……

梁枝手指輕輕劃過紙上抬頭的幾個大字,驀地也跟著他笑起來,“是啊,想你快一點回來。”

只要他回來了,她就可以從痛苦裡脫離出去。

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