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欑儸鐕庡師 7

作者:未知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梁枝枕在手臂上,休息了一會兒。

說是睡覺也沒睡著,說是閉目養神,卻也並沒有平靜下來。

最近關於婚姻的問題不斷在腦中翻攪,近乎滿溢位來,惹得太陽穴也一陣陣突突發疼。

在趴了許久也沒得到緩解後,她只能重新坐起,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一個好友驗證引起了她的注意。

“梁學妹,我是應晗,加個好友方便聯絡呀~”

“……”

不明白應晗為什麼突然加她,畢竟大學時她們也不熟,更別提現在。

若是想透過她接近秦瞿,好像也沒那個必要。

雖然疑惑,但出於禮貌,梁枝還是點了同意。

透過驗證後,應晗給她發了個愛心,她於是回了個微笑,便再無下文。

順手點進應晗的朋友圈,在看見前兩天她最新發的那條朋友圈時,梁枝手指停住。

【回去找一個人~希望這一次不再錯過。】

配圖是一朵玫瑰,和飛機上拍的雲層照片。

日光穿過雲層,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意味。

朋友圈底下,付羽然點了一個贊,評論:【歡迎我家女神姐姐回來!!這次肯定不會錯過的!!】

……

梁枝安靜地盯了螢幕許久,輕哂一聲。

-

下午臨近下班時,梁枝收到秦瞿的訊息,讓她先回家,自己還有點事。

梁枝早已料到秦瞿會這樣,回了個“好”字。

畢竟曾經的戀人敘舊,一個仍有心,一個仍存意,應該會有說不完的舊日話題。

這次她聰明地沒有選在下班高峰期打車,而是搭了地鐵回去。

站在喧嚷擁擠的車廂之中,她望著車窗外廣告亮起又暗下,最終在黑暗裡投射出自己融入人群的剪影。

梁枝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沒有嫁給秦瞿,她也許就會像這樣,抱著澄澈的對愛情的幻想,一個人過著平凡而有盼頭的生活。

回到家,換好了鞋,梁枝脫掉沾染一身冰冷風霜的外套,進廚房做飯。

她習慣了一個人準備飯菜,大部分時候早午餐在公司或者附近吃,晚餐都由她親自下廚。

除非忙不過來,才會偶爾訂外面飯店的餐。

梁枝做菜時,會下意識按著秦瞿喜歡的口味來。

直到看見滿桌子飯菜都是秦瞿喜歡的菜色時,她才意識到這點。

怔然以後,她輕嘲般搖了搖頭,不禁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她對秦瞿的所有愛好瞭如指掌,那麼秦瞿他,又瞭解她多少?

說來可笑,結婚時她還想過,只要是秦瞿,哪怕他不愛她,她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已經足夠滿足。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全靠自己的一腔熱愛,撐不起兩個人共同的生活。

一遍遍告誡自己要懂得知足,卻忍不住想要渴求更多,是她的錯。

“咔噠”

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梁枝回過神,見秦瞿回來,照例喚了聲:“你回來啦?”

“嗯。”

秦瞿去洗手,梁枝藉機脫下圍裙,盛了兩碗米飯放到桌上。

吃飯時,兩人照例相對無言。

梁枝手機放在一旁,偶爾看一眼有沒有訊息。

秦瞿忽然叫她:“梁枝。”

梁枝連忙熄滅手機螢幕,做錯事一般心虛地應了聲:“啊?”

本以為秦瞿會說她玩手機的事,卻見他漫不經心掃過她握筷子的那隻手,慢悠悠地問:“怎麼沒戴戒指了?”

“啊?哦。”梁枝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無名指,恍然大悟,“可能是剛才放在廚房了。”

她做飯時怕弄髒,總愛摘下來放在一邊。

大概剛才想事情入了迷,沒想得起重新戴上。

秦瞿微微頷首。

梁枝放下心,重新按開手機。

剛好收到了一條新訊息。

來自楊牧河。

【嫂子,我之前從媒體那兒攔了幾張照片,總覺得要是沒攔得下來,明天就該承包熱搜第一了。】

【已經發給老秦讓他自己處理了,我那幾個兄弟讓我別發,但我覺得吧,還是得告訴你一下,不然我良心怪不好受的。】

【[圖片]】

梁枝眸光一凝。

照片是在地下停車場偷拍的,一張應晗從黑色邁巴赫上下來的照片。

不知道是角度足夠好還是應晗根本不懂得迴避,下車後她仍大敞著車門,笑意嫣然地向裡張望,似還在說著什麼。

從拍攝者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見駕駛座上人的輪廓。

男人似乎心情不錯,姿態十分放鬆。

與應晗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曾在夜裡偷偷描摹過無數遍的輪廓,梁枝怎麼可能不熟悉。

——所以,那天秦瞿不僅僅是見過她。

而且還是親自從機場接到她,送她去的酒店。

而這一切,他甚至從未與她提及。

對那晚的事最後抱有的一絲也許是巧合的僥倖心理,轟然崩塌。

梁枝唇瓣咬得發白,放下筷子輕輕問:“應晗回國那天……你是不是去接她了?”

秦瞿掀起眼皮,“怎麼?”

當做預設。

被秦瞿這般渾不在意的反應刺得心裡不舒服,梁枝聲音有點啞:“……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秦瞿聽出她語氣的不對勁,抬起頭。

下頜線條在燈光下優美分明,喉結微動,透出幾分性感,一雙桃花眼中的情緒卻涼薄得驚人。

“突然問這些做什麼?”他淡聲道,“這不重要,沒什麼好說的。”

想了想,他還是解釋了一句:“不過是受她父母囑託,隨手幫的小忙,今天她也只是代她父母來與我談些合作上的事,你不要多想。”

不重要、沒什麼好說的、不要多想。

明明平淡至極的三句話,卻宛如三座大山,一下將她壓得說不出話。

“……”

梁枝低著頭,囫圇“嗯”了一聲。

到底是這件事不重要,還是她不重要。

是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還是隻是對她沒什麼好說的。

即便她明白,以秦瞿的做人原則來看,他不是會做出諸如出軌一類的事情的人。

但也掩蓋不了這段婚姻食之無味而又岌岌可危的事實。

想起照片裡兩人愉悅和諧的氛圍,再對比此刻飯桌上她與秦瞿相對無言的僵滯狀態,梁枝手指緩緩攥緊,指甲一點點嵌入掌心。

感受著鈍鈍的刺痛襲來,她悶在心底許久的念頭彷彿被刺破一個小口。

梁枝張張嘴,兀地問道:“秦瞿,你覺得我們的婚姻,還有意思嗎?”

秦瞿夾菜的動作頓住,眉頭小幅度地蹙起。

“梁枝,不要亂想。”他說。

“……”

本想說出的千言萬語被一句“不要亂想”盡數堵在喉間,梁枝眼神暗了暗,閉上了嘴。

這時候想和他好好談談,會被當成無理取鬧吧。

思及此,她端起碗緩緩起身,朝廚房走去。

“我吃飽了。”

碗裡還剩一半的白米飯,沒了配菜,梁枝又不想浪費糧食,於是賭氣一般地蹲在廚房角落,一口一口往嘴裡塞。

沒有水,梗得難受。

直到米飯見底,她才好像是完成任務一般,一股腦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裡。

側頭,她一眼便注意到了還放在檯面上的戒指。

中間的鑽石內嵌,款式優雅內斂,卻又絲毫不顯樸素。

放在大理石檯面上,暖黃燈光投下,反射著璀璨而細碎的光。

她兩根手指捏住戒指,沒有將其戴上的意思,將其攥在掌心中,上樓放回了抽屜角落的紅絲絨盒子裡。

盒子關上的那一刻,她心裡的一個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