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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說完這句話,梁枝再一次低下頭,不敢去看王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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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大多沒有“離婚”的概念,對於這種話題向來都感覺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當年梁枝結婚時,王娣使勁拉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叮囑她結婚了就要好好過,可這才一年,她卻主動提起了離婚。

她怕看見王娣生氣亦或是失望的表情。

更怕聽見一些別的勸說。

眼淚止住,她靜靜等著王娣回應。

空氣一時變得異常安靜。

良久,一聲嘆息自她身前傳出。

“哭什麼。”

王娣的聲線仍舊很木訥,“他對你不好,那就離吧。”

梁枝愕然。

王娣憋了很久,又慢慢地開口:“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比什麼都好。”

她不善言辭,就連安慰也顯得幾分笨拙。

偏偏讓梁枝眼淚止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苦戀秦瞿的這些年來,她滿心滿眼都只有他,做什麼想的都是會不會讓他開心,費勁心思討好他只為得到他的一個回眸。

卻恰恰忽略了自己開不開心。

是時候該結束這一段從一開始就不健康的關係了。

王娣見她還在哭,又幫她擦了擦淚,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於是起身去廚房,給她留足空間。

“我炸了酥肉,明天你帶點回去吃。”

梁枝揉了揉眼睛,鼻音濃重地笑道:“好。”

-

第二天回去時,山間霧氣沒有第一天濃重,回去的路上暢通無阻。

不知是不是因為決定了離婚,梁枝開著車,總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彷彿有什麼包裹被卸掉了。

聯絡律師詢問了幾個問題後,約好時間,她結束通話手機,長舒一口氣。

她準備等離婚協議擬好,再直接跟秦瞿攤牌。

開啟車窗,山間溼潤的氣息撲在臉上,吹起細碎的髮絲,刺得梁枝眼睛周圍癢癢的。

她稍微降下車速,藉機揉了揉眼。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了前頭有人走過。

大概是因為這條路有點兒崎嶇,女人走得很慢。

梁枝於是停下車,靜靜等那個人過去。

那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女人,無論是穿搭還是氣質都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也許也和她一樣,只是回來看看親戚,亦或是跑到這裡來玩一玩,放鬆心情。

正當梁枝漫無目的瞎想的時候,那女人忽然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再無動靜。

糟糕——

梁枝腦海裡第一個漫過的便是這個念頭。

她幾乎想也沒想,下一秒便動作一氣呵成地開門下車,蹲到女人身旁,試圖扶她起來:“你沒事吧?”

女人似是陷入了昏迷狀態,雙目緊閉。

……

梁枝猶豫片刻,最終咬了咬牙,攔下路過的一輛摩托車,讓人幫忙把女人扶上了車。

從山裡下來,她幾乎是壓著限速,一路直直地朝著江城一院開過去。

把人送到醫院後,梁枝沒走,一直等在外面,直到護士告訴她人醒了,這才準備離開。

只是單純的疲勞過度,沒有什麼大礙,她也放下了心。

就在她即將轉身時,卻又忽然被護士叫住。

“病人說想要見見你。”

梁枝愣了下,“好。”

推開面前的門,病房裡,女人雙手交疊,坐在病床上。

她四五十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蒼白,溫和地笑著看向梁枝。

這個笑總讓梁枝覺得眼熟,可是她也說不清自己在哪裡見過,只能帶著疑惑對她點頭示意。

“今天真是謝謝你。”女人笑道,“前些天通了幾次宵,沒想到身體會在那個時候吃不消,也麻煩你送我過來了。”

梁枝擺擺手,謙虛道,“舉手之勞而已。”

女人彎了彎雙眼,“醫藥費我現在轉給你?呃……”

她往身上搜尋了一番,突然面露難色,小聲自言自語,“我的錢包和手機呢……”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尷尬起來。

梁枝看著女人明顯變得困窘的神色,輕輕搖頭,“沒事的,也沒用多少。”

女人聞言,表情變得嚴肅了一點,“這不行,麻煩了你那麼多,又怎麼敢讓你再破費?”

瞥見一旁桌上的衛生紙,她雙眼微亮,“你有紙筆嗎?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我轉給你?”

“啊……”

其實梁枝很想說不需要那麼麻煩,可拗不過女人的堅持,只好從包裡摸索出紙筆,給她留了張便籤。

女人小聲讀過那一串數字,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好人是有好報的,”她抬眼,衝梁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祝你今後順利。”

-

不太懂女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梁枝帶著疑惑離開醫院,這才回到別墅。

回去時恰逢晚飯時間,本以為秦瞿會訂好餐,開門時,卻發現屋裡一片冷清。

她輕手輕腳地上樓,進到房間裡時,剛好撞上從浴室出來的秦瞿。

男人浴袍鬆鬆垮垮掛在身上,勁瘦的身材清晰可見,發尖還滴瀝著水,溼發軟軟耷拉下來,柔和了他的幾分冷峻氣息。

他一邊隨意懶散地擦著頭髮,一邊眼神寡淡地瞥向她。

既漫不經心,又透著絲絲縷縷令人無法抗拒的性感。

猝不及防撞見這幅場景,梁枝莫名覺得口乾舌燥,她別開眼,試圖轉移注意力:“你怎麼這個時候洗澡?”

秦瞿眼神玩味,走過去輕輕拍掉她肩上還沾著的塵土,“忘記了?”

“……啊?”梁枝怔然。

見她確實想不起來,秦瞿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提醒她:“今晚有一場宴會,我們一起出席。”

腦內記憶回籠,梁枝臉色微白。

她這才想起,前些日子秦瞿有收到宴會的邀請函。

“那你怎麼不……”

“提醒你?”秦瞿似笑非笑,“我從今天早上開始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看看?”

“啊……”

梁枝張張嘴,低頭掏出手機。

螢幕上的未接來電提示佔了滿屏,全都來自秦瞿。

抬眼,男人戲謔的目光依舊。

羞窘使她驟然紅了耳尖,聞見自己周身風塵僕僕的味道,她扔下一句“我馬上去準備”後,往浴室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秦瞿懶洋洋在她身後道:“書給你放在窗邊了,你自己記得收拾。”

梁枝停住了腳步,思緒瞬間被拉扯回來。

扭頭,當目光觸及落地窗旁靜靜躺著的大箱子時,她眼神微沉,驀地冷靜下來。

她差點忘了,他們快要離婚了。

“先別顧著那些,去洗個澡。”

秦瞿見她停下,走過去捻起她的一縷頭髮,淡聲提醒,“今晚第一次以秦太太的身份出席宴會,不要失了身份。”

秦太太……

梁枝驀地低笑一聲,帶著幾分低嘲。

由於隱婚的關係,秦瞿從不肯帶她出席宴會,偶爾帶她參加酒局,也最多讓她以秘書的身份作陪。

那時她日思夜想的,就是能以“秦太太”的身份站在他的身邊。

而曾經她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承認的一個身份,如今卻讓她只想逃離。

“……算了吧。”梁枝輕輕搖頭,聲音溫柔卻又帶著疏離,“我們的關係,還是不要公開了。”

反正再過段時間,也就不作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