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村勾闆噷 56

作者:未知

成功接回妻子的何為安, 此時到有些感謝昨日的那些刺客了,只覺得自己這手臂傷的是真及時。

回到懷遠街家中時,明蓁看著臥房內他的東西, 正欲開口提分房之事, 何為安立即道:“我待會就把東西收拾到書房去。”

如今還沒出熱孝期, 何為安自是不敢在這個時候和她提任何讓她不愉之事的, 只要把人接回來了, 一切都好說。

十一月末,那位一直重病的吏部侍郎終究還是沒熬過去,何為安調任吏部的任命也隨之而來。

此番雖是平遷, 但吏部作為六部之首,凌駕於各部之上,吏部左侍郎向來也都會兼任內閣學士一職。

何為安如今做為聖上的寵臣,自然也不例外,加授他為文淵閣大學士詔書與調任書是一同下達的。

一入內閣, 何為安算是徹底躋身進魏國朝堂的權利核心圈內, 隨之而來的是明蓁的各種應酬一下就多了起來, 來何府登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這日何為安回府之時, 得知明蓁還在前廳待客,便先去了書房, 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回臥房後看著妻子立在窗臺後出神, 他走上前從後將人擁在身前, “年年, 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臘月天氣嚴寒, 何為安握著妻子凍得有些涼的手, 感受到懷中身子的僵硬, 他若無其事的繼續幫她暖著手。

“我白日在府中也無事,見幾個客而已,算不得辛苦。”明蓁動了下手,卻被他緊緊握著,沒抽出來。

這段時間妻子雖回了家,但白日裡因他剛去吏部又初入內閣事情異常繁雜,白日壓根就沒有多餘的時間,而夜裡兩人又是分房睡的,是以兩人的關係也並未怎麼緩和,一直保持著相敬如賓的相處。

如今眼看已經出了三月孝期多日了,可妻子絕口不提他回房睡的事,他前些時日因為一直忙著也怕打擾到她,想到此事,他低頭下去,在她耳邊溫柔道:“年年,你看如今已是臘月了,夜裡寒風刺骨,我書房那······”

覺察到他越來越近的氣息,明蓁下意識的把頭偏了過去,從他身前退了出去,打斷他的話,笑著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廚房那邊剛才來說已備好晚膳了,如今天冷,我讓雨霏去傳膳,不然菜就涼了。”

何為安的話被她堵在了喉嚨裡,看著她故意逃避的樣子,他頓了頓,正欲再提,明蓁卻已經喚了雨霏進來吩咐了。

晚膳用到一半,何為安被阿七叫了出去,一直到明蓁獨自用完膳,他也未回。

夜裡明蓁早早的就歇下了,等何為安處理完事情後,回來看著那已經暗下去的房間,默默在門外站了許久後,還是轉身朝書房走去了。

聽著那離去的腳步聲,明蓁攥緊了身上的被子,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就是止不住的會回想起這五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一面是他對自己的好,她並非沒有心,事情說破之後這幾個月來,即使她之前對他一直冷言冷語,可祖父的事他沒有絲毫懈怠,賀家有事他也第一時間會出面解決。

這幾個月來他一次又一次的放低姿態來哄自己,依照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賀家對他來說早就沒有用了,他完全不必如此了。

但每當她心軟一些時,當初被欺騙和孩子的事立馬又會跳出來阻止她,她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和他相處,也不敢再輕易相信他的話了。

就在明蓁覺得自己有些動搖了的時候,第二日府上來的一個客人,讓她又清醒了過來,提醒了她即使她和何為安之間沒有那些問題,這也是她終究逃不過的一件事,更何況何為安娶她之初只是因為賀家。

看著那楚楚動人,年輕嬌妍的姑娘,明蓁心中一陣一陣的刺痛,還是咬牙收下了人,那些高門大戶的夫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別人既然能做到,那她也可以。

傍晚何為安回來時,聽阿七提起府中白日的事,頓時就慌亂的朝臥房趕去,這個王大人也真是,他這哪是來送禮的,分明就是來給自己送麻煩的。

好不容易最近妻子沒那麼牴觸他了,他來這麼一出簡直就是成心來害自己的。

何為安一路腳步匆匆的趕到房中,見妻子坐在羅漢床上繡帕子,他小心的觀了一眼她的面色,見她面色平靜後,略帶心虛的問她:“聽說今日王夫人來了?”

“嗯。”明蓁點了點頭,繼續手中的事,頭也沒抬的回他。

妻子這若無其事的樣子,讓何為安心中更是忐忑,他坐到她邊上,猶疑了一會兒道:“年年,王夫人送人之事,我此前並不知曉,我也沒那個意思,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我把人收下了,安排在西院,你若是不忙的話,可先去看看。”明蓁放下手裡繡了一半的帕子,抬頭看著他。

何為安面色凝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妻子,聲音瞬間冷了一個度,“年年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讓我去她那兒?”

他以為他們最近的關係已經緩和些了,沒想到她竟然趕他去別的女人那裡。

“我們成婚五年了,卻還沒有孩子,我做為你的夫人,有責任幫你···納妾。”說到納妾時,明蓁的呼吸一緊,頓了一下,才緩緩吐出那兩個字來。

何為安的理智在聽見她要幫自己納妾之時徹底崩塌了,他冷笑著道:“納妾?好一個賢惠大度的妻子,你既這麼大度不在乎,那當初誤以為我養外室之時又為何把自己給哭昏了過去?”

明蓁眼睫輕顫,聽著他的冷嘲熱諷,她咬了下唇,竭力剋制的自己的心緒,平靜道:“我既不能生,自是要給你找一個能生的來。”

明蓁話音剛落,何為安倏地就站了起來,怒不可遏的拿起羅漢床方几上的茶杯猛地向地上砸去,“嘭”的一聲,瓷片裂開,當茶水四濺時他又快速閃身下意識的擋在妻子面前。

看到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到閉眼一縮的妻子,他奮力壓下心中那波濤翻湧的情緒,咬牙道:“我不管你能不能生,我何為安孩子的母親只能是你。”

“我這就去把那個女人給送回王家去!”

拋下這句話後,何為安怒氣衝衝的出了房間,明蓁呆呆的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好半響都沒有動。

帶著怒火一路走到西院後,看著裡面那間房門,何為安皺眉讓七去把人帶出來。

到地方後,準備把人扔下就走的何為安,被得到訊息趕來府門口的王大人給叫住了,看著鐵青著臉的何為安,王大人心中忐忑不安的問道:“何大人這是?”

何為安讓阿七把人塞給王大人後,冷漠道:“多謝王大人美意,只是本官無福消受,我夫人早就言明過不許我納妾。”

阿七聽著大人一本正經的拿夫人做藉口,努力的憋著。

見何為安那不愉的面色,王大人這才知道自己這不僅禮沒送對,還惹怒人,他小心賠禮道:“ 是下官唐突了,還請大人和夫人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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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賀家那樣書香世家出來的女兒竟會如此善妒,王大人在心裡暗自咂舌,難怪何夫人五年無所出,也沒見何大人納妾,這賀家小姐還真是個厲害的。

“下不為例。”

何為安冷冷說完,帶著阿七火急火燎的又朝家裡趕去。

路上越想越後悔,剛才怎麼就控制不住的在年年面前發火了,肯定嚇到了她,自己還一走了之了,她會怎麼想自己,難得緩和的關係,別回頭連院門都進不去了。

匆忙趕到家,見臥房燭火還亮著,他心下略微鬆了一口氣,推門進去見妻子還坐在羅漢床上,地上的瓷片已被清理乾淨了,還餘水跡提醒著他剛才做的混賬事。

他走到明蓁面前,見妻子一直低著頭不語,何為安慢慢在她面前蹲了下去,羅漢床的床榻離地不高,他蹲著正好能平視著妻子。

“年年。”

他小心的叫了她一聲,見她沒反應,何為安急了,抓住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對你發火的,我只是太氣了。”

“你說要給我納妾,我才生氣的,”

何為安聲音低低地的,見妻子仍舊不理會自己,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肢,把頭垂在她的腿上,“年年,我只要你,也只能是你。”

“你以後不要再把我塞給別的女人了好不好?”他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

明蓁動了一下,看了眼像個小孩般枕在自己腿上的人,眼睫垂了垂,而後道:“腿長在你自己身上,你若真的不想要,誰都管不住你。”

聽見妻子終於願意和自己說話了,何為安忙把頭抬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嗯,我誰都不要,只要你。”

明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移開了視線,小聲道:“不早了,我想歇息了,你先回去吧。”

“年年。”何為安喊了她一聲,沒有動。

深冬的夜裡,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明蓁慢慢開口:“你再給我些時間吧,我要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