骞村勾闆噷 80

作者:未知

何為安說完朝外輕喚了聲:“進來吧!”

門口子善帶著兩名內侍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手中端著嵌金龍紋飾的玉製托盤。

蕭樘看見那托盤上的東西后,不住的搖頭,厲聲喊道:“何為安, 你敢,朕是天子。”

“從你動手的那刻起, 便是我們師生恩斷君臣義絕時, 本來是可以讓你做個廢王的, 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今夜被你害死的那些人, 你得為他們償命。”

何為安無比冷漠的看著他, 而後轉過身去了, 背對著他。

看著子善一步步走進,蕭樘慌慌張張的想朝外跑,卻被椅腳拌倒了,跌坐在地的雙腿被嚇得無力再爬起來,只能撐著手往後挪著, 打著哆嗦怒斥著子善, “大膽奴才,朕要抄你們的全族, 你們別過來!”

子善看著此刻還擺帝王威風的人, 冷笑出了聲,使了個眼神,讓人死死按住了蕭樘後,他拿起托盤內的那杯毒酒,不顧他的掙扎捏開了他的嘴的強硬的灌了進去。

“奴才也覺得還是小些的更聽話。”接過內侍遞過來的帕子, 子善擦了擦手。

這邊被灌了毒酒的蕭樘拼了命的咳嗽, 想把剛才入了喉的酒咳出來, 但嘴角咳出的卻是腥紅的血。

“大人,慈安宮那邊也處理妥當了。”子善站在何為安身邊低聲道。

聽見著身後漸漸沒了動靜的人,何為安慢慢睜開了眼睛,大步出了承乾殿的門。

今夜過後,他將再無顧忌,既擔了這罵名,若不真做點什麼,豈非對不住自己。

雞飛狗跳的皇宮內,燈火通明的懿安宮等來了它的客人。

“何大人果然還是來了。”

深夜穿戴整齊的馮太后端坐在八仙桌旁,看著來人。

“娘娘厚愛,臣不敢辜負。”何為安朝她行禮道。

“當年何大人救了哀家一命,今日不過是還何大人個恩情罷了,何大人這深夜前來想必也不只是為了來謝哀家的吧!”馮太后淺笑著道。

“娘娘洞察秋毫,臣來是想和娘娘談筆買賣,關於九皇子,或者說是新帝。”

見馮太后點明瞭,何為安也不和她繞圈子了。

“陛下突然暴斃,臣覺得九皇子乃堪當大位之人,臣希望新帝繼位的詔書是由娘娘來宣讀。”

馮太后是先帝嫡妻,皇太后之尊,由她來宣佈下一任繼位者,名正言順。

“小九?”馮太后面上的笑意更濃,這九皇子如今還不到七歲,字怕是都認不全確實好擺佈。

“何大人慧眼如炬。”馮太后點頭認同道,“只是即是買賣,這於哀家又有何好處呢?”

“九殿下生母只是一宮人,且母族皆亡,無依無靠,趙美人性子怯懦即便當了太后也不敢對娘娘有半分不敬,此為其一,二便是臣可給娘娘一個保證,將來即便娘娘不在了,只要馮家不主動與臣為敵,臣在一日,馮家永遠會是今日的馮家。”

馮太后如此殫精竭慮,為的就是馮家不倒,何為安自也會讓她如願。

馮太后年紀大了,怕的便是自己去了後,馮家再無依靠,如今有了何為安的保證,她也不再推辭,笑道:“哀家也覺得小九不錯。”

此時還尚在睡夢中的九皇子蕭睿還不知自己的以後的人生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夜半被外面喧鬧聲驚醒的趙美人,擔驚害怕的小心從門縫處往外偷看,她記得上一次宮裡這麼亂還是先帝駕崩的時候,今夜也不知發生何大事了?看著竟比四年前還要亂些。

夜半的風尤其大,慈安宮的火勢根本無法撲滅,在那照亮夜空的火光中,何為安邁著沉重的步子出了皇宮。

到了家中,見妻子果然還未睡,此時的明蓁正坐在桌旁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頓時醒了過來。

夜色裡二人對視著,何為安朝她走了過去,輕輕的抱住了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年年,我們應該要換一座府邸了。”

他的嗓音中滿帶著悵然無力的感覺,明蓁知道他此時心中定不好受,靜靜的回抱住他,輕輕地道:“好。”

從她沒有阻攔他進宮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與他生死與共的準備,無論怎樣她都願意心甘情願的跟著他。

……

天啟四年七月,帝暴斃於承乾殿,徐太后悲痛難當,於慈安宮自焚自絕同去。

何為安以雷霆之勢迅速清理了所有與徐家相關的人,朝中無人再敢言。

同年七月底,新帝登基,加封何為安為攝政親王,共理朝政。

至此朝政大權徹底掌握在何為安一人手中,而他也成為魏國第一位異性親王。

三個月後,永興街的王府內,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響起,在外焦急等候了多時的何為安一把推開產房的門疾步走了進去,房內才剛把嬰兒包起的接生嬤嬤被嚇得一驚,看到是王爺後,忙不迭的朝他道喜:“恭喜王爺,是位千金。”

何為安敷衍的朝她點頭,朝妻子走去,待看到床上額髮全溼的妻子笑著看向他時,方才在門外那顆提到喉間的心才慢慢落下,而後像是才反應過來看著抱著孩子的接生嬤嬤遲疑的問:“你剛才說是什麼?”

“恭喜王爺王妃,是位漂亮的千金。”接生嬤嬤忙回道。

“快,給本王看看。”

何為安喜不自勝的忙接過那還在細細啼哭的嬰兒,抱到妻子面前,激動道:“年年,你快看咱們有女兒了。”

明蓁微喘的看著襁褓中此刻全身皮膚通紅的小孩,亦是笑得眉眼彎彎。

“賞,你們通通都有賞,待會每人各去賬房那裡五十兩銀子。”何為安仔細的看著女兒眼睛一眨不眨的吩咐道。

接生嬤嬤們皆笑得開了花,一個勁的說著道賀的話。

雨雪帶著珩兒也走了進來,珩兒踮著腳想看父親懷中的妹妹,奈何何為安此刻一心只關注著剛出的女兒,還是明蓁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看到兒子那已經好奇到不行的小模樣。

何為安把女兒放在妻子的邊上,珩兒立刻湊過去小小心翼翼的看著妹妹,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

何為安見狀笑著拉著兒子的一根手指輕輕放到了女兒的小手中,軟綿綿的小手慢慢的握住了他的手指,珩兒開心不已的轉身朝身後的雨雪姑姑興奮道:“姑姑,你快看妹妹她也喜歡我,她抓住我的手了。”

梳著婦人髮髻的雨雪亦笑著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剛出聲的小嬰兒。

阿七走後,明蓁將雨雪接了回來,何為安認了她做義妹,起初雨雪死活不肯,她只是一個下人,本就受小姐和姑爺照拂太多,怎能和主子平起平坐,明蓁苦心勸了她多日,雨雪抵不住小姐的纏磨,她只能無奈的答應了下來。

因為何為安的身份,當眾人知道他還有個未嫁的義妹時,不時便有求親的人登門,雨雪全都回絕了,她既和阿七拜了堂,就已經是阿七的妻子了,即便阿七不在了,她也是他的人,她本無家人,此生有小姐和姑爺一家的親人,她已別無所求了。

當天即將入夜時,冊封小郡主的聖旨就到了王府。

明蓁看著還在襁褓中的那小小的女兒,擔憂的看向何為安,“檸兒才出生,這冊封的旨意就到了,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啊。”

即便是請封郡主一般也都是孩子大了,才冊封的,那有這剛出生就冊封郡主的,還賜了封號嘉禾,連封號都想好了,這一看就是宮中早就準備好了的。

自九皇子繼位後,這一下成了太后娘娘的趙美人,卻絲毫沒有熬出頭的喜悅之感,反而每天過的都過的戰戰兢兢的。

天啟帝和徐太后是怎麼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們母子生前那樣風光,可一夕之間竟就都死於何為安之手,更別提她和睿兒孤兒寡母的,還無孃家依靠,太后的位置她坐的簡直就是如坐針氈,生怕哪天一個不小心不知道怎麼惹惱了何為安,她們母子也落得一樣的下場。

想起那聖旨上說的話,何為安一笑,這趙太后雖膽子小了些,但還真是個會辦事的。

“別擔心,既然宮裡面封了,那咱們的女兒就受得起。”

何為安知道妻子是怕天啟帝的事重演,如今陛下雖年幼,事事聽他的,但畢竟總有一日他會長大,未來的事誰也保證不了。

只是他早已身陷朝堂之中,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得罪的人不少,他退了不了了,唯有大權在握,才能讓自己利於不敗之地,保住家人安康。

如今九皇子還小,他有足夠的時間慢慢來建立起和他的信任,如果在他的細心培養之下,未來仍是走到了反目的那一步,他無不臣之心,但若一再逼他,即便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他也要把天捅破了。

“年年,你怕嗎?”

何為安握著她的手,看著妻子的眼睛溫柔的問道。

明蓁搖了搖頭,淡然一笑,而後把頭靠在他的肩上,“這個家只要有你在,什麼時候我都不怕。”

無論是被困在起火樓中無助時,還是被扶桑劫持絕望時,任何驚恐害怕都會在看到他來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只要看到他在,她就不會怕。

免眾患而不懼兮,世莫知其所知。

這世上的眾人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的事,只要過好當下,問心無愧,以後的事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夫妻一體,風雨同舟,她既能陪他享得了這榮華富貴,自也能和他共擔生死,未來的路只要有他在,她則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