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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垣活得夠久了。活得久之後, 便會親身所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說,在他還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花招蝶兩個人在焰火之淵見過一個神識分為了九種性格的修士。
當時他們萍水相逢, 交淺不能言深,齊垣好幾次想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分化出來的,都不能詢問。只知道他和花招蝶每天早間起來, 都會看見這人的一種新性格。
剛開始還好,那人溫和有禮,談吐不凡, 像一個師者一般,帶著他和花招蝶在焰火之淵行走,告訴他們哪裡有好東西,哪裡有陷阱。第二天也不過是害羞了些,不喜歡說話,每次一說話就紅臉, 讓人摸不著頭腦,到了第三天, 卻突然狂暴起來, 殺孽太重,就是看見路邊一隻小到不能再小的妖獸都要上去踩兩腳,定要踩死才痛快。
好在他打不過兩人, 不然齊垣和花
招蝶早早的便要莫名其妙被這麼個人殺死在焰火之淵。
後來好不容易熬到第十天, 趁著他又恢復成第一種溫和有禮的性子, 旁敲側擊, 知道了一點點大概。
——這一點點大概就是,那位奇怪的修士自己根本不知道其他性格的存在。
而又重複經歷了幾天他的九種性格,齊垣發現每一種性格其實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 有一個竟然還覺得自己有孩子,那孩子該有五百歲了,正在家中等著他回去吃飯,所以每次他醒來的時候,便要往回走。
這般奇奇怪怪的性格,又沒有弄明白緣由,於是一直讓齊垣記著。
此時此刻,齊垣見到自己這縷奇奇怪怪的神識,便不由得想到了他,想到了他那分化成九種不同神識的性子。
他皺著眉頭,很肯定這縷神識有了自己的意識,那人間帝王般的“他“,並不是他。
難道是這縷神識裡面成了精?他也有了自己一段“過往”?
齊垣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好生生的,只想偷偷學個樂曲搏得瑤姬高興,就生出了這麼一樁變故。
站在他身邊的瑤姬就見他眉頭越鎖越深,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怎麼了?”
齊垣聞言轉身,認真的溫和道:“瑤姬,我應當是病了。”
瑤姬:“……你怎麼病了?”
齊垣覺得這種事情說也說不清楚,在他自己還不知道得了什麼病的時候,貿然說給瑤姬聽,徒讓瑤姬擔憂。
他準備弄明白了再跟她說,於是又開始說謊,“我也不知,只是感覺到自己應該是病了。”
瑤姬:“……”
這也行?
她遲疑的道:“那我們要不要回去?”
難道齊垣不適合待在人間界?
齊垣卻搖頭,“好不容易出了一趟,還是待久一些好,人間界很有意思。”
怪不得花招蝶總往人間跑,這人間界雖然弱,卻又有不清不楚的毛病在——好吧,這也算不得好東西!
齊垣搖了搖頭,嘆氣道:“回去之後,我可能要去一趟焰火之淵。”
他揚起手,讓他和瑤姬都隱身,捲起一股風,帶她騰空於半空之中,然後青雲直上,踏著虛空到了半山腰上。然後一低頭,便見瑤姬直勾勾看著他。
齊垣:“……可是我臉上有什麼嗎?”
——應當沒有吧!我可是很注重臉的!
齊垣情不自禁地又摸了一把臉,“瑤姬?”
瑤姬:“……”
她認真的在想,齊垣剛剛到底怎麼了。
她一點兒也不信他!他說謊的樣子還是很明顯的。於是直勾勾看著他,希望他的內心說一點心裡話,她好聽見。
誰知他卻又嗷嗷的叫喊起來。
——瑤姬這般看著我,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我就知道,我老人家魅力還在,樹皮如此光滑,根本不輸於這天下任何一棵樹。
瑤姬:“……”
算了。
她抬起雙手,一股靈力在她的掌心遊走,幾棵大樹拔地而起,瞬間被做成了柵欄,柵欄裡面的地自行翻動,然後空中出現了一袋今日買的種子,它們自己分好了數量,落於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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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姬摸了摸土,笑著道:“再造一座屋子吧?咱們要是走的早,也見不到它們長大,到時候就把這屋子和地給窮人。”
齊垣誇她,“瑤姬,你著實是個心善的人!”
瑤姬點頭,“嗯。我心善的很。”
做完所有的事情,她想要坐一坐。齊垣立馬變成了大樹,邀請她坐在自己的身上。滿空的星光,他又開起了黃花,璀璨奪目。
瑤姬坐在他身上看書——她如今為了種靈草,只要空閒下來,書就不離手。
一個種植大戶的自我修養。
剛開始,書在她手上,然後,書在齊垣的樹枝上。她看完了,齊垣就用樹葉給她翻一頁。
有一個大樹師尊真好。
齊垣也美的很,這般一來,她就好像在他的懷裡了。
真是幸福啊。
只是幸福沒多久,這種好光景便被人打破了。花招蝶討嫌的出現在兩人面前,笑嘻嘻的問,“上次一別,我以為永生不見,誰知這麼快就見到了。”
瑤姬將書收起來,坐在樹杈上詢問,“為什麼說永生不見?”
花招蝶:“你家師尊不喜歡到人間界來,而我打算不回修仙界去了,便是永生不見。”
齊垣免不了要說一句,“那你便走吧。”
他才不要見他!
花招蝶笑起來,落在兩人的跟前,道:“難道你們不知曉,這南蘇國供奉的是我的神像麼?”
凡間之人也會供奉一些仙人,用來庇佑自己。
齊垣卻想到了自己那縷奇怪的神識。他傳音入密,瞞著瑤姬問花招蝶:“我那一縷神識,是你從中作梗?”
花招蝶收了收自己手裡的扇子,“哦?你的神識出問題了?”
多年好友,齊垣也沒有瞞他,把事情說了一遍,花招蝶便感慨,“你說你去了那相思陣曲裡啊……那是阿顏給我做的曲子,我因感謝她對我的深情,便給這曲子化了片自己的蓮花瓣進去,這曲子便有些陣曲的意思,若是有跟阿顏一般為情願意獻祭自己性命的人在,許能再現。”
齊垣頷首,“這樣麼?”
花招蝶好奇,“那個人跟你現在的模樣一般無二麼?”
齊垣點頭,“是。”
花招蝶:“他看的是一片地?”
齊垣再次點頭。
花招蝶:“地裡有什麼?”
齊垣:“不曾看見。只是看神情,地裡應該有他愛慕之人。”
花招蝶笑起來,“那你就去問問你的小媳婦。你的模樣不是她說出來你照著捏的麼?”
齊垣就悶悶的低下頭,“你以為我蠢麼?”
瑤姬出現的時候,他確實以為自己是一見鍾情。但後來相處久了,尤其是她對他如此信任依賴,就好像他們認識了很多年,那種親暱的感覺讓他心花怒放,又偶爾愁悶的很。
這次的事情讓他更加確信,瑤姬認識一個跟他如今這副容貌相同的人。
而這個人,竟然融入了他的一縷神識裡去了。
齊垣想,瑤姬應該也有秘密。只是這秘密她不說,他就不問。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但是她不願意說,那他也會當這事情不存在。
花招蝶失笑,“為什麼呢?”
齊垣看他一眼,慢吞吞的道:“為什麼?不過是為了我是一個只能活五百年的糟老頭子罷了。”
五百年,對他們而言,彈指而過。有事閉關,睜眼便百年了。
五百年啊……他只要想到這個就心酸的很。五百年又五百年後,又有誰能確保瑤姬還記得他呢?
他已然自私了。露出了本體,希望瑤姬歡喜上他。讓他的晚年也有人喜歡。那這期間種種,便不能去計較太多。
“她喜歡種地,那我就給她土地和種子。看著她揮著鋤頭,彎腰拔菜,我便是高興的。”
至於瑤姬有什麼秘密,他覺得這是小事。
花招蝶實在不明白他這種心思,齊垣便有些跟他涇渭分明的嫌棄,“你三十年換一個姑娘,自然不明白我的心思。”
他得意的很,道:“我這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你悔過吧!”
花招蝶嘖了一句:“那我這種遊戲人間的樂趣,你也不知。”
齊垣:“哦?那你這次來南蘇做什麼?這兒不是你的阿顏公主身之所祭之地麼?我記得你已經很少來這裡了。”
花招蝶罕見的沒有懟回去。他默了一瞬,才道:“齊垣,我們快死了。”
這句話並不是禁忌。對於他們活了這麼久的人來說,活著並不是什麼執念。即便齊垣如今在年老之時還想談一談情,對五百年後的死亡十分遺憾。但也只是遺憾罷了。
他預設了自己會死的事實,對活著沒有什麼執念。
但花招蝶剛剛一句“我們快死了”,讓他卻陡然生出了一股對生的渴望。
他想了想,再想了想,發現這股對生的渴望來自身體裡的那縷有自己意識的神識。
他嘆氣,心道:這可不能告訴花招蝶,不然他非要把這縷神識絞殺了不可。
他老人家有些壞心眼在裡面的:對生的追求……誰又沒有呢?且放任自流吧,放任它存在吧。
因為有了小心思,他也不跟花招蝶傳音入密了,而是立馬開口,“瑤姬,咱
們回去吧?”
瑤姬:“……你們的悄悄話說完了?”
齊垣就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們說悄悄話了?”
瑤姬哼了一聲——你現在揮一揮樹枝,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麼!
雖然不知道兩人說什麼,但剛剛沉默了那麼久,她還能猜不出來?
一棵傻樹!
瑤姬便也不理他,問花招蝶,“花道尊,我們在這裡買了宅子,得回去睡了。”
花招蝶卻道:“可能讓我跟你們一起?”
他手裡面的扇子又開始搖了起來,“我還得留在這個小鎮幾十年,你們卻很快就走了。不如就讓我住你們的宅子。先將就幾日,等你們走了,宅子也不浪費。我來住就行。”
瑤姬倒是無所謂,她點頭,“可。”
然後問,“你為何來這小鎮?”
花招蝶也尋了根齊垣的樹枝坐上去,“啊,我來尋人。”
瑤姬:“尋誰?”
花招蝶:“阿顏。我第一位妻子。”
他帶著些回憶道:“許是要死了,這些日子我總夢見她,然後掐指一算,她已經轉生了。”
“我就想著,來見一見她。”
瑤姬瞪大了眼睛:“是今日那作相思曲的公主麼?”
花招蝶:“正是。”
瑤姬便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放過她吧!”
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遇見了你!這輩子就別禍禍了。
自殺多可怕可憐啊!
齊垣就瞬間高興了,他舒展了枝葉,跟著瑤姬道:“就是就是!你放過她吧!於她而言,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你還糾纏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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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想到能趕上一更。
OK,繼續繼續,12點見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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