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神支配的恐惧[娱乐圈] 57

作者:静淞君

“喲, 這不是鍾老師嗎?”

商建拍著自己的肚皮,眼神促狹地走了出來。沒等鍾倫有所表示,他已經熟絡的上去拍了拍肩膀。

“久仰久仰啊。”

被這麼一打岔,鍾倫終於停止了胡思亂想, 忽地笑出了聲。

“商老師, 您這話可就折煞我了。”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討饒, 但不會讓人心生厭煩。

雖說他們之前的關係就還不錯, 但自從有了“席君老師”這個身份之後, 兩個人的聯絡變的比尋常人要更緊密。

這才剛見面, 兩個人就已經戲精上身的演起戲來, 浮誇的客套中又透著些許親暱。

結束互誇, 這兩個大男人終於開始正常的交談。朱澄沒說話, 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傾聽。但饒是如此, 他都有些難掩激動。

商建的聲音很是特別,乍一聽就能聽出他的大嗓門。姍姍來遲的郭祥還沒加入對話, 臉上就已經浮現出了笑意。

“小鐘來啦?”他大步邁上前,熱切的打了聲招呼。

不過這一聲招呼已經是他問候人的最高階別, 接下來也就沒了下文。

郭祥的性子比較直, 這才剛看到人,他的心裡就只剩下了工作。

影帝來探班,那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來的正好,小鐘可以幫忙指點指點演技。”他拍了拍手,讓待機狀態中的工作人員動起來。

一邊說 ,他一邊回頭對鍾倫說:“今天正好要拍到每一個主演的戲份,你的經驗比起這些年輕人都要足,有什麼問題儘管指出來,別跟他們客氣。”

鍾倫本來只是想來做做客順帶警告一下兔崽子, 聽到這話明顯一愣。

怎麼自己還有任務呢?

郭祥導演的話還沒完,他儼然把鍾倫當做了自己手下的演員,吩咐的那叫一個自然。

看到鍾倫一副意外的神情,他還以為鍾倫在為難,怕會傷到這些演員的自尊心。

畢竟鍾倫和他們其中幾個人還是第一次見面,一上來就批評指點,的確不太符合禮節要求。

不過嚴師出高徒嘛,嚴苛的要求才能演繹出經典的片段。

“別不好意思批評,我罵他們絕對罵的更狠,”郭祥哈哈笑著,“你可是他們的偶像,說什麼話他們都願意聽。不像我這種可惡的老頭子,天天跟他們說這說那的,還左耳進右耳出的。”

說到這裡,郭祥氣呼呼的哼了一聲。

相處一久,這些孩子已經知道自己的性格是刀子嘴豆腐心,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現在連玩笑都敢開幾句,真是膽子肥了。

不過言歸正傳,鍾倫這個工具人老師必須得拿下。

“小鐘你覺得呢?可不可以幫老頭子這個忙?”他問了一句根本不允許被拒絕的話。

除了答應,還有第二個選項嗎?當然沒有。

鍾倫心裡苦,但還是應了下來。

反正自己能好好看小君演戲,多點評幾句也沒事。至於其他人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大實話而受到打擊,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席君正望著鍾倫,眼中是幸災樂禍的笑。

沒想到探個班居然還被安排了任務,學長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還不是因為你?

捕捉到了小君的眼神,鍾倫無奈地瞪了回去,不過他的眼神軟綿綿的,根本沒有殺傷力。

收回視線,席君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和自己無關。

自從接下了明秀這個角色,她裝無辜的本事日漸增長,臉皮也越來越厚了。

這可是對付學長的一大妙招。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鍾倫總覺得有些無力。

到底是誰把他單純的小君給帶壞了?

在導演的催促之下,他到底還是進入到了工作狀態之中。相比可能會有的放水,他對小君的要求反而是最嚴格的。

有時候就連郭導演都覺得還算不錯的成片,鍾倫還是不滿意的否定。

“小君的情緒還差一些。”

“再來一次,我覺得她抓到感覺了,下一遍的效果會更好。”

“完全不行,表情還是很僵硬,讓她再調整一下。”

就連對偶像自帶濾鏡的朱澄都忍不住心疼席君,這也太嚴格了吧。

本意是想把兔崽子警告走,但鍾倫在不知不覺當中讓完美主義佔據了理智的上風。

有時候,錘鍊才能讓一個人快速成長,也能夠發揮出更多的潛能。

席君就是一個這樣的存在,只有經歷過日日夜夜的錘打和淬火,才能變成一把真正的寶劍。

這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席君對自身要求有多高,所以他才會更加嚴厲的要求她,力求做到完美。

也正是在這樣一遍遍重來的深度挖掘之下,席君的演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提高。

郭祥導演本來還想幫著明秀說說話,但他看到成果之後就自動噤了聲。

罵吧,罵的越重越好!

不過這種嚴厲只是旁人看來,在當事人的眼中,他們都不覺得這樣的講話方式有什麼問題。

畢竟在之前的教學成果中,鍾倫說的話還要犀利刻薄,如果不是像席君這種心理承受能力比較高的人,分分鐘會被罵哭到哽咽。

終於,這一幕終於到達完美。

雖然身體上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憊,但席君的大腦清醒的不行,為自己的進步而歡欣雀躍著。

她大步地走向導演,希望能夠得到導演的 評價。

“這遍拍的很好。”

鍾倫旁若無人地伸出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然後輕拍著她的腦袋肯定。

他做的動作實在太順手了,別說當事人席君,就連旁人一時間都沒察覺出不正常。

在旁圍觀拍戲的溫哲注意到了這一幕,他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依舊迷弟樣的朱澄,嘴角不可查的抽了抽。

那個傢伙,還真是個渾然未知啊。

隨後,他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一寸一寸描摹著掌心的紋路,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果然,能把席君教得這麼出色的,還得是一位嚴厲的老師。 ”郭祥都忍不住讚歎。

憑他對明秀的這個心軟的性子,語氣都不敢放太重。商建也一樣,完全把席君當做了自己的女兒寵,又怎麼捨得批評。

剛才他也聽到了鍾倫對席君的評價,那個完全看不出來兩人都到了互相探班的關係。

“你們倆還真是,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郭祥打趣道。

“這話只能在這裡說說,可別讓我老婆聽見,不然還以為我和鍾倫是夫妻倆呢,慈父嚴母教育孩子。”商建一本正經的撇清關係。

鍾倫:“……”

“噗。”

朱澄趕緊捂住嘴,把剩下的爆笑聲堵回到了喉嚨眼裡。

老師和偶像之間的互動也太有趣了!

有沒有收到自己的警告,鍾倫並不知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和席君的關係非比尋常。

“哎哥,你說鍾影帝和席君兩個人,他們是不是這個關係啊?”

有人八卦地問,兩個手拼出了愛心的圖案來代指。

“我覺得吧,他們倆肯定互相有意思,但至於有沒有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

“而且你沒看到影帝的表情嗎?那完全就是勢在必得的眼神。”

另一位稍微年長一些的工作人員神神秘秘的說道,不過語氣很是篤定,好像親口認證過似的。

“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出來?”

“沒看出來很正常,你還母胎單身著呢,哪能和老婆孩子都有的你大哥我相比?”

男人挺了挺胸膛,頗為驕傲。

想當初他追媳婦兒那會兒也是這樣,恨不得把所有異性都從她身邊趕走,還特別幼稚的跑過去暗戳戳宣誓主權,讓所有肖想她的臭男人們知難而退。

而今天用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看,這不就是當年的我嗎?

看來鍾影帝也是同道中人哪。

這個共同點讓這位工作人員對鍾倫的好感度直線上升,陡生了許多親切感。

不過,這種上帝視角也讓他明白,當初自己沾沾自喜的演技到底有多麼的破綻百出。就連鍾影帝都沒辦法好好掩藏,輕輕鬆鬆就被自己看透。

幸好自家媳婦兒傻,席君又是一個缺根筋的直女,對於男人的這種小心思完全沒有察覺。

他以過來人的身份,真心祝福鍾倫能夠成功抱得美人歸。

“我知道你這小子嘴不牢,你可別什麼話都往外說啊。”他警告了自己的同伴。

“放心吧哥,八字都沒一撇的事兒,我怎麼敢亂說。更何況這可是劇組。”

劇組裡的所見所聞,在離開這個片場之前可都得清空,這是他們加入郭祥導演團隊之後記下來的第一條規矩。

探班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不知道究竟是鍾倫的防備措施做得太好,還是根本沒有人關注這件事,關於他去郭導劇組探班的訊息,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要知道狗仔在娛樂圈中的嗅覺極度敏銳,他們就是靠流量吃飯的,【誰火拍誰】和【拍誰誰火】之間,關係都可以相互推導。

沒有關注度就意味著沒有水花,可想而知,郭導的這部戲還是受到了沒有投資商的影響。

尤其因為拍攝邊關部分的戲,郭祥為了還原自己腦海中宏偉壯觀的打鬥場景,居然真的找來了幾千幾萬個群演當士兵。

“用特效”這個想法,連出現都沒有出現在他的 腦海裡過。

就算用腳趾頭一想也知道,這筆費用得有多高,這還不包括統一定製的服裝道具,還有盒飯等亂七八糟的費用。

“唉。”

這是郭祥導演第n次嘆氣了。

愁啊,沒錢就沒底氣拍戲。

他之前從來都沒有嘗過沒錢的滋味,總以為自己積攢下來的錢還足夠揮霍。

可再怎麼揮霍也經不住他這般燒錢的行為,什麼東西都往貴了做。養老的錢都砸進去了,戲還剩下好幾個重頭部分沒有拍完。

不僅如此,演員們的片酬還有一兩次沒結算,劇組工作人員的工資也是問題。你讓他上哪兒能再生出這麼多的錢來?

“唉。”又一聲嘆息。

這還是他頭一次體驗捉襟見肘的滋味。

難不成自己還是得拉下老臉,求求那些投資商?

可是自己這才直了沒半天的腰板,難道最終還是要向現實妥協嗎?他不情願。

導演身上散發的低氣壓,讓整個劇組都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壓抑感。

其實他們也都明顯的察覺到劇組的經費問題,因為在每一次撥款的時候,他們都能感覺到郭祥導演的腰桿又彎了幾分。

可是誰敢在這個節骨眼跑上去觸黴頭?就算提心吊膽,也沒有一個人敢問。

不過這也情有可原。

你讓大家怎麼問,難不成說自己不要工資了嗎?這怎麼可能。

所以只能當個縮頭鵪鶉,瑟瑟發抖,不敢吱聲。

“導演,這批衣服因為天氣潮溼的原因都長黴斑了,怎麼辦?”

硬著頭皮問和錢有關的這種問題,說完之後,道具組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天寒,又下了一場雨,這本就是一個危險的季節。道具組知道要把貴重衣服進行乾燥儲存,但這批被遺忘在角落的普通衣服還是遭了殃。

最慘的是,接下來的戲份中,有很多群演正需要這批衣服。

郭祥張嘴,剛想說湊合用用,當目光定格在了衣服上時,他又把話憋了回去。

青黑色的黴斑,密密麻麻的分佈在布料上,顯然被毀的不成樣子。就算能夠處理乾淨,有潔癖的他也不能夠接受。

只能花錢再買一批成品了。

他咬著牙,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卡的餘額,非常緩慢而又沉重的點了點頭。

“……買吧。”

光這兩個字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勒著褲腰帶過日子的生活,真是太難受了。可是自己還能硬撐多久,劇組又還能維持多久,郭祥很是發愁。

面對劇組的窘況,思量已久的席君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和導演單獨談話。

“乖啊,這不是你們小孩子該發愁的事情,我自己會好好解決的。”

在聽到席君說想投資的想法後,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二十幾歲的孩子能有多少積蓄,作為導演,他是給演員發工資的那一個,怎麼能讓演員反過來給他錢?

有這個心就足夠了。

“我要的錢可不是幾萬十幾萬,那是幾百萬幾千萬甚至幾億的砸,這件事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郭祥慈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可就算聽到了這番在旁人耳中的天文數字,席君眼睛都沒多眨一下。

“郭導,我是認真的。”

席君的眼神很是真摯,她是真的很想替劇組分擔壓力,更何況壓力的背後,還有巨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