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教授的小青梅 25

作者:月轻梦

柳溪驀地苦澀地笑了一聲。

是啊,她的程式碼都是他教的,從入門到精通,都是他一步步指匯出來的。

她看過千萬遍他的程式碼,他自然也是看過千萬遍她的程式碼。

只不過她一直覺得這人對她不上心,至少不會上心到把她程式碼風格都記得清楚。

柳溪閉了閉眼,在自己將要深陷回憶漩渦裡,及時掐斷了。

除了對她程式碼熟悉外,柳溪也很意外岑墨查程式碼查得這麼仔細,是把每個人的程式碼,加起來幾萬條,都仔細看完了,一點都沒敷衍。

他對工作真的是嚴謹認真。

見柳溪吃驚的模樣,岑墨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觸動她心緒,他看著她眼睛,一臉肅然地教育道:“沒必要幫到這份上,你不是做善事。”

柳溪皺眉,並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很努力地完成工作,沒有讓你滿意,他們心裡比誰都著急,請不要過多苛責了。”

岑墨原本已經收回的目光,聽到她這話,又落在她臉上,“你還有空管別人?是我給你的工作太少了?”

以前柳溪是絕對不敢這樣一句又一句地頂撞他,但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怕他了,也不計較從他那會失去什麼,她說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對新人多點寬容,你沒經歷過這些,你不明白,可我明白,明明已經在很努力完成一件事了,可是做出來總是不盡人意,生怕導師對自己失望,內心就著急地像熱鍋上的螞蟻,然而越著急,越容易出錯……”

以前在實驗室的時候,覃師兄也會幫她寫程式碼,所以她很清楚這種在自己能力不夠時,被人拉了一把的感覺,現在她有能力了,自然也會幫一幫別人。

但岑墨顯然是不能理解的。

他一直都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都比別人優秀,哪怕是在大神雲集的計算機系,他也是被人仰視的存在,他當然沒有經歷過寫不出程式碼的時候,所以他不能理解別人這種感覺,總是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殊不知他的標準,對常人還說非常難達到,更別說是新人。

這段時間,她沒少聽大家抱怨過岑墨的苛刻。

岑墨聽完這些,擰起了眉頭,反問了一句:“柳溪,你是在以什麼身份與我說這些話?”

他看起來很不滿她這樣的行為,是覺得自己作為她上司的權威被挑戰了嗎?

柳溪回應:“他們的大師姐。”

她覺得既然岑墨給了她做大師姐的權利,那麼她也應該當起大師姐的責任,為他們說話。

岑墨卻告訴她,“這是職場。”

彷彿是在警告她,他一句話就可以讓她丟了工作,她有什麼權利挑戰他的權威?大師姐的權利還不是他一句話,說給就給,說撤就撤柳溪皺著眉,沒說話,但心裡很不服,覺得他是說不過自己就威脅她。

岑墨見她還不清醒,毫不留情地丟來一個任務,“把這模組寫了醒醒腦去。”

“師兄,我真的做錯了嗎?”

週一,柳溪在與覃戈吃午飯的時候,忍不住把這事告訴了他。

她覺得師兄以前幫她寫過程式碼,應該是能理解她想法的。

覃戈聽完她的傾訴,開口道:“我知道你這麼做,是因為你善良,但你想過嗎,從長遠來說,這不利她個人發展,岑墨為什麼說她,是因為她做得不夠好,而你直接代勞了,就是在幫她忽略自身問題。”

覃戈沒有立馬反駁掉她的想法,而是把岑墨的想法解釋得更加通俗易懂一點,有些話岑墨沒有說白,而他卻給柳溪說得清清楚楚。

柳溪若有所思,想到自己以前也的確是這樣,她與岑墨說要換位思考一下,其實她也應該換個角度想問題,她自己不就是被岑墨嚴格要求才變得更好的麼?

覃戈見她理解了,才笑道:“你以後在職場會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像岑墨那樣直來直去,有的人彎彎繞繞讓你琢磨不透,什麼人都有吧,就算你不喜歡也得面對,只要大家都是一心為了做好工作,那你就要努力去適應。”

柳溪點點頭,聽他說了這麼多,釋懷了許多,沒再那麼糾結岑墨的對與錯,用覃師兄的話說,就是凡事站在工作的角度上看看,可能就能夠理解這個人的想法了吧。

她也明白了,覃戈能用三年時間做到專案經理,果然是有原因的,在職場上,不僅自己本領要高,還要懂很多人情世故,除非你的本領能高到像岑墨那樣,可以完全不顧及別人感受的時候,否則就得像覃戈這樣,一步步爬上去。

但柳溪轉頭一想,“可是,師兄你也給我寫過程式碼啊,那按你這麼說,不是也錯了嗎?”

覃戈的笑容變得明朗起來,“那不一樣。”

柳溪:“什麼不一樣?”

覃戈笑著拍拍她的小腦袋,“因為你是柳溪啊,那個努力到讓人肅然起敬的柳溪。”

柳溪微微一怔,看著覃戈的眼裡,自己倒映在他眼裡的身影好像被溫柔的光溺住了,他對她的喜歡已經變成了不加掩飾的直白。

覃戈初見她的時候,她只是個來實驗室給他們打雜的小學妹,雖然小學妹程式設計水平也還行,但他們學院的天才太多了,就那點水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但是柳溪非常的努力,比任何人都要努力,這種努力不同於別人的勤奮,是有一股強到可怕的執念,能讓她一直專注在一個目標,完全無視周圍的紛擾,心性極為堅韌,讓人肅然起敬的那種。

或許就是這種專注力吸引到他了吧。

柳溪羞澀地笑道,“謝謝師兄。”

去年三年裡,柳溪身邊其實不乏追求者,但她一直都沒交過新的男友。

第一年,還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整個人幾乎是自閉的,完全靠心理治療與藥物治療度過。

第二年,雖然從失戀的痛苦中走出來,但她覺得自己整顆心好像被掏空了,因為所有的愛都給了一個人,她好像再也不會有愛的能力了。

第三年,她對一位學長有過一點點心動的感覺,雖然只是一時悸動,但對那時候心都死透的她,已經是非常強烈的情緒變化了,然而當她突然發現那學長與岑墨十相像的時候,她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喜歡誰了。

但這一次,是她真正想要嘗試一下,想要與覃戈好好相處一下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覃戈約她吃飯,或者去哪玩,她都沒有拒絕。

這天週五晚上,柳溪本該與覃戈出去的,結果程式碼沒寫完。

覃戈就過來幫她看看,“你可以去GitHub上看看,學習下別人怎麼寫的。”

柳溪明白了他的意思,“抄程式碼嗎?”

她知道“天下程式碼一大抄”,只是不侵權的抄來改改就行,但岑墨卻不允許她這麼做,從她第一天學習程式設計的時候,岑墨就給她洗腦掉了這種走捷徑的思想。

他覺得有些開原始碼很亂,程式設計寫法不符合規範,對於新人來說容易養成不好的習慣,所以他堅持讓她自己寫程式碼。

柳溪說道:“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覃戈點點頭,“你要全抄那肯定有問題,抄來改一下,變成自己的東西就沒問題,現在專案都這麼趕,怎麼可能都自己寫,一個開發需求自己寫要一個半月,改程式碼只要3天,你覺得領導會喜歡哪個?大神玩開源都是玩得很溜的。”

柳溪聽了他的話,就開始找自己想用的程式碼,有現成框架與演算法借用,果然便捷了很多,她一下就完成了工作,收拾了下東西走人。

覃戈:“你到一樓等我,我把車開上來。”

柳溪嗯了一聲,與他在電梯裡分別。

柳溪站在一樓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踮著腳尖觀望車庫。

雖然已經七點多了,但園區燈火通明,路上行人很多,大家好像都還在上班的狀態,對於這樣的大集團來說,加班是常態,一點也沒有下班的氛圍。

柳溪等了一會,還沒等到覃戈,就開始低頭擺弄手機,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飄來。

“還沒回家?”

柳溪抬頭,看見了岑墨,他的身後是路燈的光暈,而他的臉上是大片陰影,只有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攝人心魄。

柳溪依舊看著車庫方向,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沒,和師兄出去看電影。”

她現在和他說話,是不會像從前那樣注視著他說了,如果是認真看著他說的,多半是抬槓。

岑墨安靜了一會,又開口道:“柳溪,不要喜歡上別人。”

柳溪以為自己耳朵聽出毛病了,回頭看他一眼,“什麼?”

岑墨注視著她,目光認真地不像在開玩笑。

當然,他從來都不開玩笑的。

只不過他的行為就像是笑話。

他說:“你不要喜歡上別人。”

柳溪錯愕了下,隨即聳聳肩,“誰說不至於管到私生活去的?我喜歡誰關你什麼事?”

滾。

看在他是上級領導的份上,這個滾只在心裡說。

岑墨垂下眼瞼,“我認真想了想,還是……”

他還沒說完,柳溪先叫了起來,她甜甜笑著朝一側揮手,“師兄。”

覃戈把車停在了樓梯前,他下車走了上來,看了看岑墨,笑道:“學長也在啊?不是找柳溪吧?”

“是。”

“不是。”

兩個人同時說出了相反的回答。

在岑墨剛剛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柳溪已經注意到他的不正常,立刻回頭瞪了眼岑墨,警告他別搞事。

但岑墨直接無視覃戈,盯著她說道:“柳溪,我們還有婚約。”

那眼神就像在說她做得太過分了。

覃戈聽到這話,震驚了。

柳溪當即就怒懟了回去,“怎麼得,還想算我一個婚內出軌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柳溪:不提我還忘了這事,趕緊取消婚約去了 ̄拜拜感謝在2020-11-1720:03:41 ̄2020-11-1723:39: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美美10瓶;swilder2瓶;大橙子、寶貝抱小雞、小孩才這樣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