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103

作者:糖瓜子

陳鴻遠唇角染笑, 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俯身重重吻住了她的唇。

視線被遮蓋, 其餘的感官就會變得格外敏感,水霧霧的瞳眸漾出幾分求饒,可是卻被他一一化解去,擒住她的手腕壓在枕頭上,帶著她一起沉浮。

時間線拉鋸,木床也隨著動靜發出陣陣曖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晚尤為明顯刺激。

林稚欣累得出了一身的汗,手腳也使不上力氣, 看著精心為她擦拭汗液的男人,聲音很輕地囁嚅道:“你去把藥酒拿過來,我等會兒幫你擦藥。”

看她累得眼睛都在打架,卻還惦記著他的傷,陳鴻遠受用極了, 臉上的喜色擋都擋不住, 自眼角眉梢傾瀉出來:“我自己來就好了, 你先睡。”

林稚欣睏意上湧, 但還是強撐著精力, 幫陳鴻遠受傷的手臂重新上了一遍藥酒, 陳鴻遠身體素質強悍, 一天過去, 傷口已經比昨天好了不少了,青紫色淡了許多。

“早晚各擦一次,一個星期估計就會好全,要是我忘記了,記得提醒我。”

陳鴻遠盯著她的發頂, 良久,忽地湊上來吻了吻她的發頂,沉聲道:“欣欣,你真好。”

林稚欣美眸微抬,鼻腔裡溢位一聲輕哼,嬌嗔道:“你平日裡對我好,我當然也就會對你好,都是相互的,要是哪天你對我不好了,我也就對你不好了。”

她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卻清楚,一個人的行為不會因為別人的話而有太多的改變,好與不好,全憑良心,陳鴻遠對她沒得說,她自然也要對他好。

陳鴻遠對此倒不擔心,摟住她的肩膀把人攬進懷裡,意有所指地颳了刮她的鼻樑,一字一句道:“那你可得做好對我好一輩子的準備。”

這話的意思便是他會一輩子對她好,讓她不要忘記此時的承諾,算是變相的表白。

他沙啞低醇的嗓音沉穩有力,貼著她的發頂傳入耳中,給人十足的安全感,林稚欣的心尖卻有些顫顫,暗自屏住呼吸,這人今天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把一輩子掛在嘴邊。

默了兩秒,林稚欣方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哦,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光嘴皮子利索,在我這兒可不管用。”

聞言,陳鴻遠抓住她的手指放在胸口,隨後像是為了表決心一般坐直了身子,面對面和她坐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鄭重開口:“我陳鴻遠,說到做到。”

感受著男人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聲,林稚欣一張小臉倏然變得滾燙,長睫抖得厲害,竟讓她心也亂了起來,不敢和陳鴻遠灼熱的眼睛對視。

但眼下,她若是避開他的視線,無異於是做賊心虛,肯定糊弄不過去,混亂無比的腦子一轉悠,當即朝著面前的人撲了過去,咬住了他豔色的薄唇。

好在效果不錯,陳鴻遠一時間情動心動,逮住她便不肯鬆口,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就是可憐了她的腰,又是好一通翻來覆去的折騰。

這下,林稚欣是真的爬不起來了,中途還昏睡過去了一次,第二天早上生物鐘準時到來,醒來的時候發現全身都是男人留下的痕跡,脖子以下,都見不得人。

林稚欣對著鏡子前後左右照了又照,氣得差點兒沒抄起掃把對著某人來兩下,最近這段時間他剋制了許多,差點兒讓她忘了他貪婪起來就是頭髮了狠的禽獸,可勁兒地欺負她。

而某個“禽獸”許是知道自己理虧,竟然不敢面對她,留下一張有事外出的紙條就出門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但屋子裡卻處處都是他留下的蹤跡。

昨天淋了雨的髒衣服和鞋子都已經洗好晾好,保溫瓶裡是新灌好的兩瓶開水,鍋裡是用熱水溫著的豐盛早餐,一個豇豆肉包子,兩個燒麥,還有一杯新鮮豆漿,都是她喜歡吃的。

環視一圈四周,發現地面也是整潔亮堂的,就連玄關處的鞋印也被擦拭乾淨了,應該是陳鴻遠出門前打掃過了,垃圾桶裡的垃圾也被帶走了,空蕩蕩的。

還挺識相。

林稚欣滿意地勾了勾唇,吃完早餐,簡單收拾了一下家裡,就帶上鑰匙和隨身物品出門了。

外面還在下小雨,但街道的積水基本上退去了,不至於像昨天那樣弄溼鞋襪,林稚欣就沒穿雨靴,而是穿了雨衣,騎車更方便。

到了裁縫鋪,迎面就遇上了彭美琴,瞧見她外面還多穿了件薄毛衫,就關懷地問了嘴。

林稚欣沒敢說出真實原因,尷尬一笑,“我有點兒怕冷。”

彭美琴和她一起往鋪子裡面走,一邊扭頭附和道:“聽說未來幾天都要下雨,可能會持續降溫,謹慎些是好,我明兒也得多帶一件外套,不然生病了又得給醫院白白送錢。”

一提到醫院彭美琴覺得有些晦氣,趕忙挑開話頭,說起其他的事。

*

昨天出事的車間職工放假一天,今天覆工後,負責的領班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講述一遍安全守則,講清楚注意事項,要求每個人打起精神,以免再出現任何紕漏。

“過兩天,就是升職工等級的時候,大傢伙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年,應該都不希望臨了出現變動,加油幹,爭取這個月順利達標。”

眾人紛紛附和,雖說這年頭基本上拿的是鐵飯碗,但是廠裡有明確的職工等級,每往上升一級,待遇也會得到提升,基本上每個職工都暗自憋著勁,想要在一年一次的評級中脫穎而出,畢竟誰家不是拖家帶口,多賺一分錢,家裡人就會好過一點。

因此所有職工的工作效率和態度都積極,要是落選,就要再等一年,有的熬。

評選名單過兩天就會出,就算在關鍵節點出了這檔子事,應該也不會對結果造成太大的影響,領班這麼說,一方面是為了激勵大家,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大家儘快從前天的陰影裡走出來。

早晨的小會一過,鄒霄漢跟上前方陳鴻遠的步伐,有心想說些什麼,但是看陳鴻遠一副準備投入工作的嚴肅表情,又訕訕閉上了嘴。

新人培訓期一過,分配的崗位也就不同,陳鴻遠能力是今年這批新人裡最強的,破格跟著老師傅加入了負責機器的日常維修和保養的隊伍中,同時也負責監督零件生產的環節。

單論實力,陳鴻遠早就超過了普通一級工的資質,只是他剛入廠不久,年限和資歷都不夠,鄒霄漢也是一樣,所以清楚知道這次升職工等級他大概是沒那個機會的,就是不知道廠裡會不會帶上陳鴻遠。

他有心想問問陳鴻遠的看法,猶豫半天,一抬頭就看見陳鴻遠沉著臉看著他,聲音很低地說:“少東想西想,認真幹活。”

鄒霄漢猛地回神,眼前閃過前天那個人的慘狀,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調整呼吸,拋開雜念,很快就跟著投入了工作。

鄒霄漢是個直性子,什麼事都擺在明面上,這些天一直在說評級的事,陳鴻遠當然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誰都有野心,都想盡快升職,但是這事又急不得,像他們這種新兵蛋子,落選都在情理之中,沒什麼好氣餒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果不其然,兩天後的評選結果一出,他們今年進廠的這批新人都不在名單裡。

邢主任把陳鴻遠單獨叫到了一邊,跟他說了廠裡因為前些天他見義勇為的行為給他評獎的事,下午會舉行一個簡單的頒獎儀式,順帶還跟他說了個別的好訊息。

陳鴻遠進廠時間太短,但是念及他表現突出,不管是運輸隊還是車間的工作都完成得滴水不漏,堪稱完美,上頭領導決定每個月在基礎工資的前提下,額外多發四塊錢的獎金。

當然,獲得額外獎金的不止他一個,還有另外一個和鄒霄漢他們同一批進廠的工人,相當於廠裡的特殊嘉獎,也算是變相的一種保護。

雖然陳鴻遠能力無可爭議,但是事關利益,這個結果有可能會引起他人嫉恨,多一個人分擔火力,也能防止別人鬧。

陳鴻遠又不是傻的,知道這裡面肯定有邢偉柄的暗箱操作,邢偉柄話裡話外也有特意提醒,此時當然要順著他的話表示感謝。

“謝謝主任提拔。”

邢偉柄見他這麼上道,有意拉攏他成自己人,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小陳啊,這批新人裡,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以後好好幹,廠裡不會虧待你的。”

配件廠算是一個小型社會,身為副主任,他也需要自己的支持者,而且有些他不方便去做的事,就得交給其他人去做。

他觀察過了,陳鴻遠膽大心細,好好培養肯定是個好苗子,再加上前段時間那件事,就算走近些,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今兒週五車間裡事少,陳鴻遠下班之後,就去了食堂打包晚飯。

二十五號就出發省城培訓,時間著實有些趕,林稚欣一邊計劃著出差要用的東西,一邊和陳鴻遠說了嘴明天回一趟竹溪村,把去省城待半年的事和家裡人說了。

陳鴻遠沒什麼意見,點頭應了下來。

吃完飯沒多久,那個斷了手的年輕小夥子親自登門道謝,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兩樣,但是有一隻衣袖空蕩蕩的,看得人心裡怪不是滋味的。

林稚欣壓低聲音,有些意外地問陳鴻遠:“這才幾天啊,怎麼就出院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更別提是斷手了,雖說年輕恢復快,但天氣這麼熱,萬一感染了可怎麼辦?

在醫院多住一天就得多給一天的錢,尋常人家可住不起,就算廠裡承擔了一部分醫藥費,也有人會為了省錢,選擇提前出院。

林稚欣聽完這解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神情黯然了一會兒,除了提醒小夥子一句小心傷口感染,別的她也不好多嘴,也沒辦法插手。

聽完她的話,小夥子笑著說了聲謝謝,進屋喝了杯水,放下謝禮後,沒待多久就離開了。

年輕小夥子準備的謝禮是一袋自家做的窩窩頭,還有一個圓滾滾的西瓜。

林稚欣和陳鴻遠兩個人吃不完,便打算明天帶回去,正收拾著,林稚欣忽然想到什麼,猛地一拍額頭,跑進了臥室,從書桌的抽屜裡把放在最上面的請柬拿了起來。

“陳鴻遠,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慧婷這週末辦酒席嗎?咱倆得順便去一趟林家莊吃酒。”

上週薛慧婷的物件張興德專門跟她說了這件事,還給她發了請帖,這些天事情太多,要不是臨時起意要回鄉下一趟,她差點兒就要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