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105

作者:糖瓜子

自從楊秀芝和她大表哥離婚後,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楊秀芝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好多, 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林稚欣覺得奇怪,大表哥執意要離婚,楊秀芝和楊家死活不同意,鬧到後面雙方不歡而散,楊家提了各種各樣的要求,恨不得從宋家扒層皮下來。

最後在調解員的勸說下,宋家把小兩口結婚這兩年多以來的收入分了三分之二出來,外加退還三分之二的嫁妝, 楊家才讓楊秀芝和宋國輝離婚,把楊秀芝領回了楊家。

兩人迎面撞上,林稚欣思緒有些跑遠,也有些詫異和尷尬,怎麼就這麼巧?

楊秀芝顯然也沒想到會遇到她, 眼底浮現出一絲慌亂, 緊接著垂下腦袋, 埋首朝另一條路快步離開。

林稚欣索性也當作沒看見她, 反正他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以後老死不相往來最好。

張興德家和薛慧婷家距離比較遠, 酒席開始的時間比他們之前結婚的時候要早, 他們到時新娘子已經被接到了新郎家, 開始一桌桌見親戚認人了。

隔著人群,林稚欣和薛慧婷打了個招呼,知道她現在忙得很,就沒過多打擾她,做了個手勢, 就先和陳鴻遠去上人情交份子錢了。

負責記錄的是張興德的大哥,老實憨厚的一張臉上帶著笑容,問道:“名字寫誰的?上多少?”

林稚欣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紅包,聞言瞥了眼旁邊的陳鴻遠,有些拿不準。

按理說夫妻兩個上人情都會寫男方的名字,但是真要算起來,薛慧婷和張興德都是她這邊的朋友,應該要寫她的吧?

陳鴻遠接收到她的視線,淡聲道:“寫她的,上十二。”

聽到這個數字,張興德大哥拿筆的手不由自主地頓了頓,當初聽說他弟跟著薛慧婷給了五塊錢的份子錢,他還罵他弟蠢,他們家不管和林家還是陳家都沒什麼交集,意思一下就得了,貿然隨那麼多,以後要是收不回來豈不是虧大發了?

令他沒想到的是人家不僅還回來了,還多給了兩塊錢!

張興德大哥收下紅包,臉上的笑意更真摯了些,在本子上利落寫下林稚欣的名字,然後站起來環視一圈,指了個剛準備空出來的桌子:“你們兩個去那桌吧,馬上就收拾出來了,今天實在是太忙了,著實招待不周,以後有機會咱們兄弟姐妹幾個私下聚一聚。”

說後面那句話的時候,張興德大哥像是被別人聽見,特意壓低了一下音量,但是話語裡的熱情絲毫不減。

林稚欣笑著點了下頭,便拉著陳鴻遠眼疾手快地佔了個好位置,靠近上菜點,有什麼菜上了,能夾到第一筷子,而且不用特意和其他人搶。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為了及時參加婚禮,他們今天起得早,飯也沒吃,這會兒她早就餓了,也就顧不得什麼矜持和臉面了。

她結婚那天全程身心緊張,壓根就沒怎麼融入吃席的環境,現在才算是徹底體會了鄉下宴席的精髓,主打一個熱鬧接地氣,一群人圍著一個桌子吃飯,飯菜都格外豐盛,就跟過年了一樣。

林稚欣睜著大眼睛環顧著四周,看著一張張吃得紅光滿面的面孔,愈發覺得肚子開始咕咕叫了,但好在沒多久菜就上了。

吃到一半,後背忽地被人拍了一下,一扭頭,就看到張曉芳那張格外倒胃口的臉。

許久不見,她像是忘了之前發生的所有不愉快,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和她打招呼:“喲,這不是我們家欣欣嘛,你回來吃席,怎麼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給個一兩角錢的份子,就能吃上肉,張曉芳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本來她是想要帶林建華來的,但奈何村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要是誰家辦宴席,一戶人家只能去一個人,畢竟這年頭誰家都不富裕,要是去的多了,肯定會被說佔主家的便宜。

她來了,林建華一個大小夥子就不能來了,所以就只好帶林秋菊來了,她一個丫頭片子,就算敞開了吃也吃不了多少,旁人就算有意見也不會說出來。

林稚欣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張曉芳,理都沒理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鬼知道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反正準沒好事,所以乾脆沒吭聲。

張曉芳被林稚欣落了面子,表情僵了一瞬,暗罵她不知好歹,目光流轉,便放到了她旁邊的陳鴻遠身上,“小陳啊,你最近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

林稚欣不理她可以,但是陳鴻遠敢不理她?哼,看她在背後不編排死他。

陳鴻遠神情沒什麼波動,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張曉芳面露喜色,往他跟前湊了湊,為了方便說話,本想橫插進林稚欣和陳鴻遠之間的空隙,但是就在這時,陳鴻遠忽地抬起胳膊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林稚欣的碗裡,剛好阻止了她擠進來的動作。

眼見插不進去,張曉芳不高興地皺了皺眉,但也不妨礙她接著開口:“你們廠裡要是有適齡條件好的年輕小夥子,記得幫秋菊介紹介紹,秋菊要是嫁到配件廠,以後欣欣和秋菊兩姐妹也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一聽這話,林稚欣哪裡還不知道張曉芳打的什麼主意,她一開始就是奔著陳鴻遠來的,只是這也太沉不住氣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給林秋菊找上男人了,這是多愁嫁?也不怕被笑話。

村裡人以後都知道他們家“眼高於頂”,只想給女兒找個城裡丈夫,甚至不惜找上鬧翻的侄女,說句好聽的是眼光高,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不要臉拎不清,誰家找媳婦還會第一時間考慮林秋菊?

林稚欣無語極了,瞥一眼陳鴻遠陰沉的臉色,剛想開口,就聽到他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找物件不能光看別人家的條件,我幫不了這個忙。”

言外之意,那就是還得看看自家的。

林稚欣沒忍住,想笑得很。

張曉芳卻沒聽出來他的意思,還要繼續說點兒什麼,那邊察覺出不對勁的薛慧婷就讓張興德過來解圍了,把張曉芳和林秋菊叫到另一張桌子吃飯去了。

正好林稚欣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和薛慧婷聊天了。

薛慧婷白眼就差翻到張曉芳身上去了,低聲罵道:“你這個大伯母可真是個奇葩。”

林稚欣不置可否,想到什麼,抿了抿唇:“抱歉啊,給你們婚宴添晦氣了。”

薛慧婷拉了拉她的手,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跟我道歉幹什麼?”

兩人聊了會兒彼此的近況,鄉下的日子就那樣,每天都要面對幹不完的農活,聽林稚欣聊起她在裁縫鋪的生活,很是有幾分嚮往,自己賺錢拿工資意味著有底氣有話語權,不用看男人眼色,舒服自在。

薛慧婷羨慕地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好想在城裡找個工作啊。”

但是她也就是想一想,現實情況並不允許,一是她不像林稚欣那樣有門手藝,二是城裡工作機會著實太少了,沒有門路壓根找不到。

林稚欣看她失落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沒辦法袒露過兩年改革開放的政策一頒佈,到處都是機遇,只要抓住,實現一夜暴富不成問題。

默了默,她意有所指地提點道:“我聽人說了,等過兩年,城裡情況應該會好一些,賺錢的路子也會多起來,到時候進城務工肯定比現在容易。”

薛慧婷點了點頭,但是卻沒把林稚欣的話放在心上,只當她是安慰自己的。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不過礙於薛慧婷要忙的事太多,林稚欣也要回城,沒一會兒就散了。

參加完薛慧婷的婚宴,接下來就沒什麼大事了,林稚欣一顆心全放在了培訓的事上。

去市裡坐火車去省城只需要一天的時間,路上需要的東西不多,但是到了培訓的湘繡研究所,卻處處都要用到很多東西,好在夏天的衣物比較輕薄,整理起來不是特別費勁。

全是她的事,忙前忙後安排的卻是陳鴻遠。

很快就到了去省城培訓的日子,陳鴻遠送她到汽車站,在檢票口找到孟檀深匯合。

孟檀深旁邊還跟著兩個女生,都是此次一起去省裡培訓的人員。

孟檀深介紹他們三個人認識。

除了林稚欣以外,其餘兩個人都是縣裡服裝廠的,其中一個林稚欣有印象,叫孟愛英,之前和她一起參加過服裝廠招聘,另外一個不認識,名字是關瓊,年紀是他們當中最大的,看上去比較沉穩。

他們縣的服裝廠不算大型,但也是整個省排名第三的,去研究所培訓的人員自然要從這裡面的工人挑,之所以會輪到她,也只是因為孟檀深是負責人的緣故,算是走後門。

關瓊和他們簡單打過招呼,就藉口不舒服上了大巴車。

林稚欣隱約察覺到一絲細微的敵意,但是轉縱即逝,讓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想多了。

“林同志,沒想到咱們還會再見,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孟愛英剛才第一眼,就認出了她,語氣裡帶了些興奮。

林稚欣也沒想到還會再遇見她,禮貌性地回以微笑,“孟同志,我才是需要你多多指教。”

等他們互相推脫完,孟檀深才插了一嘴:“你們認識?”

林稚欣還沒來得及說話,孟愛英就搶先開口,把他們認識的過程說了一遍。

瞧著兩人自然交談的樣子,林稚欣忽地想到,這兩個人都姓孟,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