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44

作者:糖瓜子

瞧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林稚欣心中一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吃的, 想都沒想就徑直站了起來,語氣難掩驚訝:“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直勾勾地仰頭望著他,五官美豔靈動,一雙黑亮瑩澈的杏眸盛滿了藏不住的歡喜,語調輕盈,視線火熱,就差直接開口告訴他,她一直在等著他了。

陳鴻遠憋在心裡的氣, 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他盯著她亮晶晶的眸子,神情有所緩和,但開口的聲音還是泛著冷冽:“剛回來,你們在幹什麼?”

說著,他先是掃了眼桌子上掉落的牛軋糖, 又略含警惕地瞥向一旁的秦文謙。

兩個男人隔空對視, 看似平靜的表面下, 逐漸暗流湧動。

空氣裡漂浮著的醋味著實太濃, 林稚欣就算想裝作沒有察覺到都很難, 瞅著陳鴻遠彷彿要吃人的表情, 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

這人的本性其實是醋精來的吧?好不容易回來了, 還沒怎麼著呢, 就先把醋罈子打翻了。

林稚欣輕咳一聲,快速把她和秦文謙在一塊共事的原因,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

她的話有理有據,可這急於撇清關係的說辭,卻令秦文謙眉頭輕皺, 不甘心地抿了抿唇線,終是沒控制住,淡聲趕人:“陳同志,我和林同志現在有正事要做,你在這兒怕是不太方便,要不還是先回家去吧?”

聞言,陳鴻遠狹長鳳眸微微眯起,眉目間隱有不耐,但是顧及林稚欣還在旁邊,沉吟片刻,凜聲道:“欣欣,那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忙完了叫我。”

他脫口而出的“欣欣”二字低沉沙啞,平白增添了幾分親密曖昧,明明什麼都沒說,卻又在無形中彰顯出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

秦文謙哪裡聽不出來陳鴻遠是在故意挑釁,偏偏在這點上沒辦法反駁,一張溫雅的俊臉憋得十分難看。

陳鴻遠心裡有些得意,不管怎麼說,他才是林稚欣的物件,就算秦文謙喜歡欣欣,那又如何?一個和欣欣相處了那麼多年都沒混出個名分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和他爭?

欣欣可是親口認證過他的身份,單憑這一點,他就贏了個徹底。

想到這兒,陳鴻遠心裡最後那點怨氣也煙消雲散,薄唇止不住地上揚,甚至沒忍住伸手摸了摸林稚欣的腦袋,她今天依舊扎著舒服便捷的低丸子頭,發頂蓬鬆柔軟,手感極佳。

他胳膊修長,站在矮窗外面也能輕而易舉越過長桌觸碰到她,額前的髮絲被他沒輕沒重的力道攪得在眼前到處飛來飛去,林稚欣嘴角不由抽了抽。

剛想說好把他打發走,但是想到了什麼,又給拒絕了:“不用,你還是先回家一趟比較好。”

陳鴻遠指尖一頓,原本已經調整好的心態頓時又起波瀾,濃眉緊蹙,近乎擰成兩條麻繩,難以置信地問:“為什麼?”

難不成她也覺得他在這兒會妨礙他們做事?還是說……

她其實也想要和秦文謙單獨在一起?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陳鴻遠臉黑如墨,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提醒她:“你難不成忘了我們上次說好的事?”

雖然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但是林稚欣又不是瞎子,他臉色這麼不好看,肯定是誤會了她的意思,忙不迭地說:“我怎麼可能會忘?我讓你先回去是因為……”

“哎呀,反正你回去以後就知道了,等你把你家裡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咱倆的事。”

她總不能告訴他,她舅媽和他媽媽合夥給他介紹了一個相親物件,現在就在家裡等著他回去相看吧?

說到底,這件事取決於他的態度,她橫在中間本來就很為難,要是貿然插手或是提前告知,味道就變了。

還不如全程不參與,讓他自己處理。

思及此,林稚欣眼珠子轉了轉,把他摁住自己腦袋的手給扒拉下來,把人輕輕往外推了推:“你就聽話先回去,我忙完馬上就去找你。”

陳鴻遠此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第一反應還以為他家裡出了什麼事,可瞧著她的反應,也不像是什麼不好的訊息。

猶豫半晌,深深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做了讓步:“如果你午飯前還沒回來,我就來接你。”

估摸著距離午飯也就剩一個小時左右,他應該也該處理好了。

林稚欣淺淺一笑,乖巧地點了下頭:“嗯。”

見狀,陳鴻遠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如她所想的那般轉身離開了。

林稚欣追隨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但無奈視野範圍有限,窗外一半的風景還被一棵大樹給擋著了,那抹高大的身影沒多久就消失了。

等人一走,林稚欣也無心工作了,剛想把掉落在紙張上的牛軋糖撿起來,卻有人搶先她一步動作,並把牛軋糖給丟進嘴裡吃掉了。

秦文謙嘴裡含著糖,目光灼灼盯著她:“你給我的,我能吃吧?”

林稚欣一滯,訕訕笑了下:“當然,浪費可恥嘛。”

說完,她就移開視線,一副打算認真工作的模樣。

秦文謙掐緊了掌心,明白她對他態度的轉變都是因為某人的突然出現,呼吸急促了兩秒,眼神逐漸變得有些陰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忽地推開。

大隊長氣喘吁吁地疾步跑了過來,臉上肉眼可見的慌張和急切:“不好意思啊秦知青,說好由我帶你去果樹林那片地轉一圈的,但是我家裡臨時出了點事,怕是去不成了。”

來接秦文謙的路上,他遇到了急匆匆來給他報信的村民,說是他媽在家裡突然暈倒不省人事了,讓他趕緊回家看看。

但是他也不敢耽擱村子裡的事,想著家裡有媳婦在照看,便先過來把秦文謙給安頓好,免得人家一直在大隊部空等。

“林稚欣同志,要不辛苦你帶著秦知青去找一下村長?”

林稚欣本來都想收拾東西走了,看他都急得把活交給自己了,面上流露出兩分驚愕,“大隊長,不是我不想,關鍵是我不知道村長家在哪兒啊。”

“就是去你舅舅家那條路不是中間有條小路嗎?你往那條小路一直走,要是實在找不到,抓個人問問不就行了。”

何豐田心裡掛記著自家暈倒的老母親,也不管林稚欣答不答應,就這麼倉促地定下了。

眼見著何豐田火急火燎交代了幾句就走了,林稚欣當即愣怔在了原地。

秦文謙見她似乎不是很情願,想了想,佯裝善解人意地表示:“要不我自己過去?”

他不這麼說還好,一說林稚欣只能帶他過去了,萬一他迷路了或者出了什麼事,到時候何豐田肯定會找她麻煩,還不如跑一趟呢。

“沒事,送你過去也不要多久,反正也算順路。”

林稚欣把桌面的東西收拾好,就帶著他往村長家去了。

正午時分,太陽當空,照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

林稚欣沒戴帽子,只能抬手遮在眉骨上方,時不時還問一嘴路邊的村民村長家的具體位置在哪兒,得知沒走錯,這才鬆了口氣。

早上的大會,村民們基本上都記得秦文謙這張陌生面孔,知道他是大學生,也知道他是公社派來檢查農作物生產情況的,都把他當作小領導,一個個都殷勤熱烈得不行。

村長家建在一個斜坡上方,需要從道路下面繞一下,再爬上去,好不容易找對地方,卻只有村長閨女吳秋芬在家。

吳秋芬得知他們的來意,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說道:“我爹去我大伯家裡了,你們兩個坐著等一下,我這就去把他叫回來。”

“行。”林稚欣點了下頭,目送吳秋芬離開後,扭頭看了眼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秦文謙,說道:“那秦知青你就在這兒等,我就先回去了?”

她已經完成任務,當然想開溜了。

而且現在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也不知道陳鴻遠把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她得趕緊趕回家,不然萬一陳鴻遠去大隊部找她去了,豈不是剛好錯過,還會讓他白跑一趟。

誰知道她剛走到斜坡那,就被秦文謙叫住了:“林同志,你是真心喜歡他的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林稚欣的耳朵裡。

林稚欣腳步一頓,不由扭頭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開口的聲音略顯冷漠:“這好像跟你沒關係吧?”

她望來的眼神凝著股淡淡的疏離,秦文謙傷心歸傷心,卻在她答非所問的回應裡品出了些許別的意味。

這些天的猜測彷彿都在此刻得到了印證,內心深處不由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定定望著她精緻立體的側臉,斟酌了一下語句,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當我提出和你結婚的時候,你就會以這個藉口拒絕我,而不是那些現實因素……”

“所以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選擇和陳鴻遠在一起,只是因為他的條件合適,而不是因為喜歡他對不對?”

林稚欣眉頭蹙了蹙,上次回城途中他看上去那麼難過,她還以為他會就此放棄,誰知道卻比想象中要執著和敏銳。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非得糾結她喜歡不喜歡陳鴻遠?

就算她不和陳鴻遠在一起,他們之間就有可能嗎?

這麼想著,她也就這麼問出口了。

秦文謙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那張一向溫和淡定的面孔,隱隱透出些許灼熱和急躁,“怎麼沒可能?那天過後,我第一時間就給我父母寄信了,把我們的事告訴了他們。”

“前天也如願收到了回信,我父母他們支援我自由婚戀,並且同意我們兩個在一起。”

林稚欣聽完他的話,長睫不受控制地顫了顫,神色略微複雜,完全沒想到他父母居然會同意,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不是擔心因為戶口問題,你不能和我一起回城嗎?我也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自從我下鄉以來,其實一直都有跟我大學導師保持聯絡,他告訴我宜城農業研究所正在招聘技術員,他願意寫一封推薦信讓我去試一試。”

“如果順利的話,我就能憑藉這個工作機會直接回宜城了,到時候我再讓我父母把原本給我的工作名額讓給你,你不就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城了?”

“欣欣,你不是答應我只要我把這些問題解決,就和我結婚的嗎?”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放棄他,選擇我。”

秦文謙黑褐色的瞳孔裡熠著光,流轉著毫不掩飾的委屈和哀求,抓著她的手都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像是生怕從她的嘴裡聽到拒絕的話語。

林稚欣緊緊抿著唇,不得不承認他的這番話很有誠意,也很打動人,她當時提出橫在兩人中間的困難和阻礙,他都聽進去了,並且還付諸了行動去改變。

可是人心裡都有一架天平,而她現在的遲疑和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的拒絕,偏向誰不言而喻。

她做不到放棄陳鴻遠,選擇他。

林稚欣斂了斂眸子,幾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個彎,突然想到了什麼,唇角輕扯了下,盯著他一字一頓問道:“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你父母真的同意我們結婚?”

對上她充斥著打探的眼神,秦文謙表情不自然了一瞬,握著她胳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兩分,怕她看出端倪,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林稚欣卻在他閃爍的眼神裡發現了異樣,果然,她想的沒有錯,剛才提到他父母時,他的語調明顯有所起伏,現在也是,如若不是在撒謊,那她實在找不到他心虛的原因。

她相信不是所有父母都嫌貧愛富,也不是所有父母都會插手子女的感情生活,只不過到底還是少數,她捫心自問,如果她以後有了兒子和女兒,也做不到完全不過問。

林稚欣嘆了口氣,撇開他的手,耐著性子說道:“秦知青,跟我說實話吧,就算你現在騙了我,以後也瞞不住。”

秦文謙指尖輕顫,狼狽地垂下頭,謊言被戳穿的難堪和挫敗,令他無地自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他說的話大部分都是真的,預想的結果很完美,可是他全部的願景都悉數敗在了他父母寫給他的那封回信上。

他父母強烈反對他們在一起,並且在信裡將他痛罵了一頓,威脅他要是敢和鄉下女人結婚,就和他徹底斷絕關係。

儘管知道這是氣話,畢竟天底下沒有哪對父母會放任自己的孩子不管,然而在看到他們字裡行間流露出對他此番抉擇的失望和勸阻,他不禁動搖了。

一邊是養育他多年的父母,另一邊則是想要守護的女人。

正如林稚欣之前所說,他橫在中間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讓他放棄哪一邊,他都做不到。

思來想去,只能選擇先欺騙,再一步步慢慢圓謊。

只要他和林稚欣領了證,生米煮成熟飯了,不怕他父母不妥協,他相信有他在中間日益周旋,他們的關係一定會慢慢變好,他父母也遲早會喜歡上真實不做作的林稚欣。

然而此時面對林稚欣的質問,這些話他卻說不出口,這相當於把他最為卑鄙無恥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這讓他如何做得到?

林稚欣雖然遲遲等不到他的回答,心裡卻把他的打算猜得大差不差,感動剎那間蕩然無存,動了動嘴子,本來想罵他兩句來著,但是又覺得沒必要。

半晌後,用還算柔和的聲音說道:“秦文謙,別選我了,因為我也不會選你。”

“你和陳鴻遠之間,我早就做出了選擇,以後也不會變。”

秦文謙猛地抬頭,眸中水光閃動,說不清是錯愕還是難過,總之,那雙好看的大眼睛瞬間就變得無比通紅,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瞧著分外惹人憐惜。

林稚欣也不想看見帥哥傷心落淚,只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清楚說明白。

“考慮到你剛才騙了我,所以我也就不說什麼以後可以當朋友之類的場面話了,但是我真心祝福你順利回城以後,能和一個你父母認可,你自己也喜歡的女人組建家庭。”

說到這兒,她瞄了眼秦文謙掛在臉上的兩行清淚,美眸眨了眨,明明她沒做錯什麼,怎麼搞得好像是她“始亂終棄”一樣?

林稚欣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往後撤了半步,“村長估計馬上就回來了,我就先走了……那啥,你記得把眼淚擦一擦。”

提醒到這步,林稚欣覺得她已經仁至義盡,沒有和他繼續糾纏下去的必要,從他決定騙她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他們之間最後那一絲可能性也沒了。

她轉身朝著斜坡下方大步離去。

“欣欣!”

秦文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染著濃厚的哭腔。

林稚欣停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秒。

要不都說感情債最難還呢,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貪圖他的城市身份,而去招惹原主留下的這朵桃花。

林稚欣不禁覺得有些懊惱和失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斜坡最下面的平地,拐了個彎剛要步入來時的那條小路,不經意一抬眼,卻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不遠處,陳鴻遠直愣愣地站在那,背脊挺得筆直,五官深邃剛毅,神色隱匿在斜坡下的陰影裡看不清楚,整個人的氣場卻是徹人心骨的冰冷,凍得林稚欣不敢靠近半分。

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飛快,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什麼時候來的?

全都聽到了?

還是說,只是聽到了一部分?

那這一部分,又是從哪兒開始聽的?

林稚欣腦海裡不斷回想著剛才和秦文謙的對話,一方面慶幸自己似乎沒有說錯什麼話,另一方面又覺得心虛得不行。

換位思考,她要是抓包到物件被異性撬牆角,第一反應便是懷疑他的忠誠度。

除開那種道德底線低的人,一般情況下,對方怎麼可能在明知他有物件的前提下,還要把心裡的歹念化為現實,又怎麼可能會有一次又一次靠近他的機會。

還不是因為他的默許?

更何況,在陳鴻遠看來,她和秦文謙本來就不清白。

呸,狗屁不清白。

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好怕的?

她才沒做錯什麼呢!

思緒剛收回,卻發現陳鴻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頭,慣來沉靜如淵的眸子正牢牢鎖著她的身影,帶著幾分審視,又逐漸凝化成令人遍體生寒的凜冽銳利。

一秒,兩秒……

林稚欣毫不猶豫,掉頭就往反方向跑。

“往哪兒去?”

身後傳來宛若索命的幽幽嗓音。

林稚欣裝作聽不見,悶頭繼續往前走,步子甚至邁得更大了。

她有預感,被他逮住,就死定了。

可是她腿再長,也長不過某人。

還沒跑出太遠的距離,就被人從後面擒住胳膊,緊接著,整個人就騰空而起,男人粗壯的胳膊輕而易舉就把她給抱了起來。

林稚欣驚撥出聲,訕訕抬起頭,精準地撞進一雙滿是詰問的眼睛。

“跑什麼?嗯?”

陳鴻遠居高臨下睥睨著她,眼皮下壓,不鹹不淡地和她對視。

他身上那股使人噤若寒蟬的壓迫感還未徹底收斂回去,林稚欣哆嗦著小嘴,乾巴巴地反駁:“我在辦公桌前坐久了,腰痠腿麻,去散散步還不行嗎?”

“呵。”陳鴻遠面色冷凝,落在她難得露出逃避畏縮的杏眸,薄唇勾出一個淺淡的弧度,頗有些玩味地啟唇:“散步是吧?行,我陪你散。”

那你倒是把我放下來啊!

林稚欣內心瘋狂咆哮,卻礙於他警告的眼神,啞然吞回了肚子裡。

管他呢,他都不怕被人瞧見,她怕個毛線,大不了被吐沫星子淹死算了。

誰知道他左拐右拐,別越往前走越荒涼,腳下的小路也越來越不清晰,前方還漸漸出現了樹林。

別說人了,連個鬼都沒有。

林稚欣慌了怕了,趕忙揪住他的領口,顫巍巍開口:“我不散了,我們回去吧。”

“腰不酸了?腿不麻了?”陳鴻遠目視前方,看都沒看她,只是說話時,指尖若有所指地劃過她的小腿肚。

隔著布料被他觸碰到的肌膚彷彿電流劃過,林稚欣小臉倏然升起兩朵紅暈,咬著下唇,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嘲諷就嘲諷,動手動腳算怎麼回事?

荒郊野嶺的,她可不敢得罪他,嗲著聲音哼唧道:“那當然了,只要和你待久了,我就感覺神清氣爽,哪兒哪兒都舒坦,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

此話一出,陳鴻遠終於捨得分出半個眼神給她了,分明是極為漂亮的眉眼,卻透著懶散不羈的韻味,不久,喉結輕滾,溢位一聲嗤笑:“不急。”

這混蛋玩意兒!

林稚欣氣得雙眼冒火光,她都跟他服軟了,他順著臺階往下走不行麼?還在和她犟犟犟!到底想怎麼著啊?

換做平時,她高低得罵他個不知好歹,可偏偏今天她是理虧的那一方,罵也罵不出口,不得已只能將洶湧而上的脾氣忍住,哄一鬨這個醋瘋了的男人。

林稚欣眨了眨眸子,細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緊繃的下顎線,佯裝才看出來他在發脾氣,軟聲囁嚅著:“你生氣了?”

陳鴻遠回答得倒是快:“沒有。”

哼,還在這兒嘴硬呢。

林稚欣不屑地撇了撇嘴,身子卻朝他懷裡蹭了蹭,湊上去討好地親吻他的下巴,往他耳邊吹氣:“哎呀,遠哥~你彆氣了好不好?我們回去吧好不好?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麼辦?”

她故意夾緊嗓子,尾音轉了十萬八千里,主打一個噁心自己,也噁心死他。

“喉嚨裡卡痰,就吐出來。”

聞言,林稚欣一愣,沒一會兒,整張臉連帶著耳朵脖子,紅了個徹徹底底。

媽的,這死直男!

她又羞又惱,最終忍無可忍,一隻手揪住他的耳朵,另一隻手死命打著他的胸膛,咬牙切齒罵道:“陳鴻遠,你少給我蹬鼻子上臉,放我下來!”

臺階不下,軟話不聽,香吻也不要。

吃拳頭吧他!

這麼想著,她對準他的胸梆梆又是幾拳,毫不手軟。

只是狗男人皮糙肉厚,沒把他怎麼著,反倒是把她自己的手給錘疼了。

圓圓的大眼睛頓時水汽瀰漫,晶瑩剔透,都快從眼眶裡漫出來了。

陳鴻遠餘光瞥見,一瞬間悔得不行,哪裡還顧得上逗弄她,連忙把人放了下來。

然後著急忙慌把她的手握在手裡察看,掌心托起的兩隻手白軟細膩,手背的皮膚卻泛起不正常的粉,尤其是骨節部分,鮮紅了一大片。

陳鴻遠眉頭緊皺,掀眸看了眼委屈巴巴嘟著嘴的女人,忍不住道:“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這會兒怎麼犯起蠢來?打我胸幹什麼,想手不疼,得往我臉上打。”

他的語氣肅然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就好像是真的為她著想,也是真的願意把臉給她打。

林稚欣作勢抬起手。

陳鴻遠果真沒躲,還把臉往她的方向遞了遞。

只不過落下的不是凌厲的巴掌,而是柔軟的嘴唇。

“你就慶幸你臉生得好吧,不然我高低得扇兩巴掌。”

她可是顏控,對著這麼一張好看的俊臉,屬實有些下不去手。

但下嘴還是可以的。

林稚欣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角,絲毫沒意識到她這一小動作,落在男人眼裡有多麼像是變相的邀請,尤其是在她主動吻上來之後。

欲拒還迎,最令人瘋狂。

陳鴻遠有些失神地望著那嫣紅的小舌,在柔嫩似果凍的兩片唇瓣上留下的溼潤津液,眸中晦澀愈發深了幾分。

她就是故意找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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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某人:打我,用力打

欣欣:我才不要獎勵你

瓜子震驚:所以你就親上去了?】

加更姍姍來遲了,算是個小肥章吧(滑跪)[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