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51
林稚欣卻說什麼都不敢看他, 眼瞧著快到櫃檯了,佯裝沒聽到他說的話, 笑眯眯地岔開話題:“你說,該選什麼樣的衣服好呢?”
說話間,她刻意往他的方向靠得更近了兩分,在衣袖的遮掩下,指尖虛虛勾了勾他垂在身側的大手,似有若無的觸感,撩撥人得緊。
陳鴻遠指腹微動,想直接牽上去, 卻又顧忌旁人的眼光,無奈只能作罷。
不過她都願意主動親近他,想來是沒有在生他的氣,嘴角不禁往上揚了揚,輕聲說道:“買你喜歡的。”
見他沒有不依不饒, 林稚欣暗自鬆了口氣, 也不再莫名其妙和自己較勁, 一門心思全部放在挑選婚服上面。
七十年代的婚服選擇性很少, 林稚欣視線在一眾黑藍灰的暗色系衣服叢裡掃了一圈, 沒找到自己想要的, 直接找售貨員問:“你好同志, 有沒有紅色喜慶一些的衣服?”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 抬眸掃了眼面前外貌出眾的年輕男女,瞬間就猜到了什麼,“你們是想買結婚時穿的衣服?”
林稚欣點了點頭。
猜測得到確定,售貨員立馬拿出壓箱底的幾件紅色衣服,有這個年代偏洋氣的西裝外套, 布拉吉長裙,粗針織毛衣,格子衫襯衣。
款式算得上挺多的,就是樣式有些老土,但是肯定不能以後世的眼光來看待現在的審美。
林稚欣拿起她一眼看上的那條大紅色布拉吉長裙,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長度剛好到她的小腿,小方領外加長袖的保守設計就算放到鄉下,也絕對稱不上暴露。
就是沒有腰線,寬寬大大的,但是買回去後自己修改一下,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沒一會兒,腦子裡已經有了大致的修改方案,於是她朝售貨員問道:“這件裙子多少錢?”
“三十五元。”
林稚欣上次來的時候打聽了一圈,大概知道這年代的成衣都是個什麼價格,布拉吉既流行又時髦,深受城裡姑娘歡迎,算是正常價格。
不像後世,但凡跟“結婚”二字掛上鉤,不管是什麼東西,價格都得往上翻一番還不止,溢價嚴重。
她心裡是比較滿意,換做平時,她肯定就自己拍板定下了,但是今天花的是別人錢包裡的錢,她當然得問問買單人的意見。
遲疑兩秒,林稚欣扭頭看向陳鴻遠,舉著裙子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看著她好看的眉眼彎成兩道月牙,陳鴻遠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誇讚道:“好看。”
說完,他就準備掏錢結賬,卻被林稚欣開口攔下:“我試都還沒試呢,你急什麼?”
她自己就是做服裝的,對自己的身材尺寸也十分了解,什麼衣服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合不合適,出門逛街基本上用不著試穿,但是考慮到這裙子賣得不算便宜,她還是決定試一下。
聞言,一旁的售貨員立馬會意,將掛在牆面上的碎花布扯下來,把掛鉤掛在牆面的另一端,手裡拿著一根竹竿撐在中間,往後輕輕一拉,瞬間形成了一小塊封閉狹窄的角落。
“進來試吧。”
本來還想問有沒有試衣間的林稚欣愣了下,硬著頭皮穿過櫃檯旁的小門走了進去。
陳鴻遠聚精會神地盯著那塊時不時抖動一下的布,生怕錯過一分一秒林稚欣穿著紅裙子走出來的畫面,等了一陣子,那抹倩影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只不過身上穿著的,還是剛才的那身衣服。
林稚欣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和失望,撲哧一聲笑了下,走到他身邊,低聲調侃了一句:“給你留個驚喜,結婚那天再看不好嗎?”
陳鴻遠面上浮出兩分不自然的紅暈,被她直白戳破心思,難得不好意思起來,他確實很期待她穿紅色的模樣,她皮膚白,亮色襯她,肯定特別明豔好看。
尤其是隻要一想到這條裙子是為結婚準備的,他的心情就格外澎湃高昂。
片刻後,他極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面色鎮定地“嗯”了一聲。
瞅一眼他扭捏的神色,林稚欣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每次看到他露出和平日裡那副高傲冷漠的樣子不同的表情,她就想逗弄他,但是想到這是外面,還是決定收斂一下壞念頭。
少頃,她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陳鴻遠可以給錢了。
她嬌俏的神情取悅了男人,陳鴻遠抿唇一笑,爽快麻利地付了錢。
林稚欣看著售貨員打包衣服,順口問了句:“哪個櫃檯有賣男同志穿的西裝或者中山裝啊?”
“有,你沿著這條路直走再右拐就能找到了。”
男裝櫃檯沒兩家,好找是好找,可惜這家店西裝的料子都不怎麼樣,穿不了幾次就會變得鬆鬆垮垮的,反倒是中山裝做得不錯。
林稚欣在陳鴻遠身上比劃了好幾件,最終挑了件中規中矩的黑色中山裝。
陳鴻遠全程由著她擺弄,聽話乖順得不行,關鍵是付錢也大方,不嘰歪不廢話,林稚欣很滿意,一高興就忍不住花錢,又給各自買了一雙配套的皮鞋,想著反正平時也能穿。
另外,她還挑了一對適配的耳環和髮飾,買了塊胭脂,主打一個全身上下都要配齊了。
買完結婚要穿的衣服,陳鴻遠便把林稚欣先送回馬麗娟身邊,然後再去辦自己沒辦完的事,具體什麼事他沒說,林稚欣也沒問。
馬麗娟一聽他們這一會兒的功夫就花出去一百多塊錢,兩眼頓時一黑,對著林稚欣低聲教育道:“咋花了這麼多錢?也不知道省著點兒。”
可仔細聽,她語氣裡哪有半分埋怨,更多的是一種提醒,讓林稚欣適當收斂些。
林稚欣購置了兩身那麼貴的行頭,簡直敗家得不行,可是陳鴻遠臉上卻沒流露出半分不樂意,說明他是個疼媳婦兒的,捨得花這個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作為孃家人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不識趣地罵人,只是當著陳鴻遠的面,該做的面子功夫還是得做。
相處了那麼久,林稚欣也多少摸清了馬麗娟的性子,知道她和宋學強都是護短的,不太可能會當著陳鴻遠的面給她難堪。
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後,林稚欣嗔笑著扯了扯她的袖子,嗲著柔美嗓音哼聲道:“哎呀舅媽,這事你應該怪遠哥,誰叫他寵我嘛~”
說著,她悄無聲息地給陳鴻遠遞了個眼神。
陳鴻遠多聰明一個人,立馬會意,順著她的話解圍:“對,都怪我,但是結婚嘛,該花的錢就得花,沒什麼好省的。”
這話說得偎貼又寵溺,彷彿為林稚欣花多少錢他都願意,馬麗娟心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卻沒忍住暗暗瞥了林稚欣一眼,這丫頭什麼話都敢說,也不知道害臊。
一旁的楊秀芝看著這一幕,臉上浮出幾分羨慕嫉妒恨。
就連黃淑梅也不禁露出異樣的神情。
只不過她倒不是羨慕,她家國偉對她很好很用心,她沒什麼不滿的,而是有些感慨像林稚欣這樣嬌氣做作的性子,居然還真有男人能忍受她的壞脾氣。
並且陳鴻遠這覺悟還真是高得離譜,要知道大部分男同志都是鐵公雞,村裡怕是沒有哪個男同志願意一次性給媳婦兒花那麼多錢的,兜裡沒錢是一方面,捨不得也是一方面。
當真是印證了那句話,一個猴一個栓法,你欣賞不來的,自有人欣賞。
就林稚欣剛才衝著陳鴻遠撒嬌的那兩下子,她這輩子都做不來,勉強做出來了估計也埋汰噁心人,畢竟她可沒林稚欣那張好看的臉。
要不說有些福,就該別人享呢。
把人送到後,陳鴻遠就得走了,當著眾人的面,他也不好像上次那樣說什麼情話之類的,語氣較為平淡地說:“那我就先走了,等我跟領導請完婚假就回來。”
他作為新郎官肯定得一手操持婚宴,總不能當甩手掌櫃全都丟給生產隊幫忙。
林稚欣點了點頭:“好,我在家裡等你。”
等陳鴻遠一走,馬麗娟想起一件事,溫聲問道:“阿遠在廠裡有沒有關係處得不錯的朋友,要不要請過來吃個飯?”
“不用,來回折騰麻煩不說,而且沒車也不方便,陳鴻遠跟我說的是,等以後我們搬進城了,私下請他們來家裡吃個飯就行。”
林稚欣剛才也和陳鴻遠聊到過這個事,最後還是決定不請了。
竹溪村離縣城著實太遠了,來回就得耗費大半天的功夫,再者,酒席的時間也不是週末,廠裡還要上班,不好讓別人為這事請假。
“這樣也行。”馬麗娟一琢磨,也是這個道理,就沒再提。
買完東西,下午回到村子裡,林稚欣就跑去跟曹會計請了假。
人小姑娘要結婚,曹會計當然不能不批,他的腰傷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勉強能下地了,坐個一兩個小時不成問題。
但是林稚欣辦事細緻認真,字跡娟秀又好看,上手速度也很快,記錄的賬冊一目瞭然,少了這麼個得力助手,他一時間竟然還不能適應。
不過也沒辦法,總不能拘著不讓人回去結婚吧?
林稚欣得了空閒,接下來的時間,便安心準備改造她的婚服,偶爾家裡有需要她幫忙的,她也會去搭把手。
隔日,林稚欣正專心在房間裡縫縫補補,就聽到屋外傳來了嘈雜聲,中間還夾雜著一陣叮鈴鈴的聲音。
出於好奇,她推開房門跑到院壩裡看熱鬧,就看見遠處的大路上,陳鴻遠騎著一輛腳踏車回來了,一路上引得好多小孩子追在屁股後面跑,瞧著好不“威風”。
但隨著小孩子越聚越多,陳鴻遠只能被迫停下來,推著車把手往家的方向走。
這一幕莫名戳中了林稚欣的笑點,捂著肚子腰都笑彎了。
陳鴻遠黑沉著一張俊臉,瞧著兇巴巴的,換做平時,小孩子早就被他嚇得跑遠了,但是此時有了腳踏車這麼個稀奇物件兒,無論怎麼趕都趕不走。
林稚欣幸災樂禍般看了會兒熱鬧,不經意間和陳鴻遠在半空中對上視線,才收起嘴角的笑意,叉著腰板著臉,對著那群小孩子吼了一句:“去去去,再不走,我可告訴你們娘打你們屁股了!”
一聽這話,原本還猶猶豫豫的小屁孩們,頓時撒丫子就跑了。
陳鴻遠抬眼望著林稚欣故作兇狠的小表情,被逗笑了,腳下的步調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沒一會兒就來到她跟前。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原本還在堂屋裡看著彈匠彈棉花的馬麗娟聽到動靜跑出來,瞧見他手裡那輛嶄新的腳踏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笑邀請陳鴻遠進屋喝水。
陳鴻遠倒也沒客氣,只是進屋喝完水,留下腳踏車,就又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沒說上話,林稚欣抿了抿唇,倒也沒什麼可惜的,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然而因為好事將近,一連好幾天兩家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別說說話了,面都見不著幾回。
*
週四凌晨,公雞還沒打鳴,林稚欣就被黃淑梅喊醒,迷迷糊糊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人都還是蒙的,外頭都已經叮叮咚咚吵個沒完,說話聲不絕於耳,問了黃淑梅她才知道是幫忙的人來了,搬桌子椅子的,做飯炒菜的,能不吵才怪呢。
恍惚間,林稚欣猛地睜開眼睛,這才記起來今天是她結婚的日子!
想睡個回籠覺的念頭頓時就沒了,快速掀開被子下床穿鞋,開始著急忙慌地捯飭自己,洗臉刷牙梳頭,每個環節都比平時要精心細緻得多。
什麼時候醜都可以,唯獨結婚這天得漂漂亮亮的。
雖然已經四月中旬了,但早晚的溫度還是比較低,林稚欣沒急著把做好的婚服拿出來穿上,而是對著鏡子先給自己編了個精美的公主頭盤發。
又在髮間別了朵大紅色的花,張揚又熱烈,這是村裡每對新人都得佩戴的,陳鴻遠也有一朵,一般是當作胸針別在胸口,特別喜慶,也能讓人一眼就從人堆裡分別出新郎官和新娘子。
確認髮型沒問題後,抹了兩遍陳鴻遠給她買的雪花膏,用胭脂在臉蛋和嘴唇上淺淺拍了一層胭脂當作腮紅和口紅,沒辦法,條件簡陋,只能姑且這樣將就得打扮一下了。
最後從箱子裡把她前天做好洗乾淨的婚服拿出來換上,再把耳環一戴,皮鞋一穿,新娘子妝造就算完成了。
黃淑梅在旁邊看著林稚欣忙活了老半天,起初只覺得她矯情事多,看到後面,眼睛瞪得一次比一次大,難以置信地張開嘴巴,她這個小姑子怎麼能這麼會打扮?這也太好看了吧?
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反正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新娘子。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愛美的女孩子,黃淑梅也不例外,如果不是時間不能倒回,她都想求林稚欣在她結婚的那天幫她也打扮那麼一回。
林稚欣沒注意到她的走神,揉了揉平坦的肚子,仰起頭可憐巴巴地說:“二表嫂,這麼早家裡有什麼吃的嗎?”
黃淑梅怔了怔,點了下頭:“有,媽在鍋裡煮了雞蛋,還有飯菜。”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便端著一大碗飯菜進來了。
“今天可有的你忙活,記得多吃點兒。”黃淑梅把碗放在桌子上,又把筷子遞給她。
林稚欣接過來,碗裡的飯菜堆成了小山,除了最上面那顆茶葉蛋是馬麗娟給她單獨煮的,其他的看菜品應該是從今天的菜品裡給她盛了一些。
一桌五個熱菜,四個冷盤,為避免今天忙不過來,從昨天就開始做了,天氣還沒那麼熱,放一個晚上也不會壞,放鍋裡熱一熱就好了。
葷菜有兩個,一道白菜豬肉燉粉條,一道豬頭肉,素菜就是蘿蔔豆腐之類的,拿來招待客人的酒則是生產隊自個兒釀的,便宜量多也划算,這些東西全都算下來也得花不少錢。
林稚欣不禁有些擔心陳鴻遠的錢包。
在她吃飯的間隙,外面院壩裡的桌椅都擺放好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前來吃席祝賀的人也陸陸續續過來了。
鄰居結親好處多多,這不,新郎官去新娘子家接親的步驟都省了,但該有的流程卻不能少。
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鞭炮聲,以及響徹雲霄的嗩吶聲,林稚欣便聽到宋國剛跑到她屋門口,咋咋呼呼喊道:“遠哥來接你了!”
宋國剛話音剛落,就愣在了當場,緊接著,藏不住心事的少年就紅了臉,不是,這還是他那個討厭人的表姐嗎?確定沒換人?
黃淑梅瞧見小叔子這副表情,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歸笑,她也沒忘了正事,幫著林稚欣重新整理了一下妝容,往門外走去。
平時空蕩蕩的院壩裡來了好多不認識的人,男女老少清一色的深色衣裳,有的坐在飯桌上準備開席,有的站在洋槐樹下聊天,有的則在幫忙上菜乾活。
等她這個唯一的亮色出現在大眾視線,立馬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前來吃席的人頻頻側目回頭看這個唇紅齒白的大美人,正紅色像是為她而生一般,濃豔卻不俗氣,襯得她像是一朵恣意盛放的紅色山茶花,一顰一笑蕩得人心頭髮癢。
離得最近的陳鴻遠目光如炬,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呼吸都漏掉了好幾拍,不斷用眼神仔細描繪著林稚欣精緻面容,試圖把她現在的模樣牢牢刻在心裡。
林稚欣也在打量陳鴻遠,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穿著她給她挑選的那件黑色中山裝,釦子一顆顆規矩地扣好,胸前一朵大紅花,配上他堅毅冷硬的硬漢臉,怎麼看怎麼不搭,莫名有些……
算了,這年代都這樣。
滑稽就滑稽些吧。
林稚欣抿唇偷笑了一下,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兩人對視著,直到身後一陣陣鬨笑聲傳來,才紛紛回過神來。
林稚欣再看向陳鴻遠時,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自若,只是盯著她的眼神還是那般灼熱,熱騰騰的,燙得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接下來,林稚欣扮演著嬌羞的小媳婦兒,跟在陳鴻遠身後先去給夏巧雲敬了茶,收了紅包後,便開始沿著桌子輪番敬酒。
婚宴分上午和下午兩場。
上午場要招待全村的人,吃席的人絡繹不絕,熱鬧是熱鬧,就是忙得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敬完好幾圈,林稚欣就覺得雙腿隱隱在發軟了。
許是見她累了,陳鴻遠就讓林稚欣回房間待著休息了,他自己則留在外面招待客人。
期間陳鴻遠怕她無聊,還讓陳玉瑤過來陪她聊天,林稚欣看得出來陳玉瑤面對她時還是有些不自在,也是,“討厭”的人突然變成了嫂子,任誰都無法接受。
兩人尬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薛慧婷進來了,受她邀請來吃席的羅春燕也過來向她道賀,陳玉瑤才藉機離開了房間。
林稚欣也沒過多挽留,介紹了薛慧婷和羅春燕兩個人認識。
薛慧婷跟她說起院子裡發生的一樁事,說是陳鴻遠的表叔和表姑一家子來了。
陳鴻遠的父親陳少峰是獨生子,沒有親生的兄弟姐妹,只有表兄弟,但是自從陳少峰出了事後,這些個親戚可沒說接濟一下可憐的孤兒寡母,這麼多年了,也沒有什麼來往。
結果這會兒瞧見陳鴻遠有出息了,一個兩個就自己湊上來了。
大好的日子,陳鴻遠不想鬧出難堪事,桌子是讓他們坐下了,但是招待的時候刻意避開了他們那一桌,前者自知沒趣,蹭完飯就走了。
林稚欣聽完只覺得陳鴻遠還是太體面了,換做是她,肯定舉著掃帚就把人趕出去了,呸,晦氣玩意兒。
下午排場沒那麼大,只是留兩家的親戚朋友和幫忙做飯的村民在家裡一起吃個飯,接著打掃乾淨院子,大家幫忙把從各家各戶借來的桌椅依次還回去,才各自離去。
忙了一天,天都快黑了。
竹溪村路都才剛通,自然是沒有電燈的,夜間照明全靠蠟燭,但是燒蠟燭費錢光線也一般,故而用得著的時候很少,一般都是早早就上床睡了。
大紅緞面的亮堂被整齊地鋪在床上,微弱的燭火一照,折射著金燦燦的光,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莫名增添了幾分曖昧。
林稚欣坐在床上,望著陌生的環境,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就這麼嫁了人。
這裡是陳鴻遠的房間。
白天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的房間似乎和她只有一牆之隔,房間的佈局和她的有些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而且她還發現,房子的隔音似乎不太好,但是平時她也沒聽到隔壁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啊……
就當她胡思亂想之際,虛掩著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開啟。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盆滿滿當當的熱水。
林稚欣看見他的那一瞬間,腦子裡猛然記起來一件事,今晚是他們的新婚夜。
整個人頓時就從放鬆的狀態,轉變成了羞怯和緊張。
白皙的臉蛋暈開霞色,指尖不禁用力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說實話,她還沒準備好呢……
走神的這會兒功夫,陳鴻遠就走到了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高大的身軀蹲下來,把那盆熱水放在了她腳邊,緊接著挽了挽衣袖,伸手就要去夠她的腳。
林稚欣嚥了咽口水,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這是要幫她洗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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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遠哥服務意識不錯,必須加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