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79
工作人員魏冬梅漫不經心問道:“常見的上衣領口款式有哪些?”
林稚欣沒想到是這麼基礎的服裝知識, 幾乎沒有過多思忖,就脫口而出:“按照形狀分的話, 常見的有圓領、尖領、方領、一字領、船形領、雞心領等,按照結構分的話,有立領、翻領、兩用領、紮結領等款式。”
本是隨口一問,結果她回答得這麼流暢快速,魏冬梅拿著冊子的手頓了頓,忍不住掀眼朝著對方看了過去。
誰知道小姑娘的長相比聲音還要驚豔,五官明豔張揚,漂亮得出奇, 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面對她審視的目光也不卑不亢,毫不退縮,整個人大大方方的,第一眼就讓人心生好感。
半晌, 魏冬梅繼續問道:“市面上常見的面料呢?”
“大致可以分為三種, 一種是化纖面料, 比如的確良、尼龍, 另一種則是傳統的天然面料, 比如葛布、麻布、絲綢, 還有一種比較特殊的面料, 比如燈芯絨、人造棉之類的。”
一個個專業用語陸續從她的嘴裡冒出來, 魏冬梅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如果不是在這行做過幾年,怕是一個問題都答不出來,可眼前這個小姑娘,不管是服裝面料,色彩款式, 還是別的問題,全都對答如流。
魏冬梅瞅了眼她的穿著打扮,腦海裡冒出一個猜測,難不成這小姑娘是廠裡哪個領導的親戚?可是也沒有人提前和她打招呼啊。
想了想,她試探性問道:“你家裡有人是做這行的?”
聞言,林稚欣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回應道:“沒有,就是單純對這方面感興趣,看了很多書。”
不管是林家還是宋家都沒有從事過相關行業的,她要是突然冒尖很容易惹人懷疑,所以最妥帖的方法還是裝作她是自學的。
魏冬梅若有所思片刻,原來是看書學的,難怪回答得較為書面化,但這也代表她學習能力比較強,又是高中學歷,想到廠長之前在大會上說的話,廠裡急需年輕有能力的新鮮血液。
“你進去吧,等會兒和其他人一起進行下一輪考核。”
林稚欣面上一喜,笑著說:“謝謝。”
等人走後,魏冬梅轉動筆尖,在手中冊子上林稚欣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五角星,做了特殊的標記,加深印象,也是特別關注。
服裝廠內部的樣子和配件廠差不多,大致由廠房和家屬樓構成,但是沒有配件廠那麼大。
林稚欣將腳踏車推到停放大棚,按照指示進入招待大廳裡,兩邊擺放的長椅上坐了大概十幾個女生,都是剛才和她一樣透過第一輪考核的人。
或許是第二輪考核還沒開始,整體的氛圍比較輕鬆,女孩子們聚在一起聊著天,猜測等會兒的考核內容,好做打算。
林稚欣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沒多久,旁邊的人就向她搭話:“同志你好啊,剛才排隊的時候我就站在你前面,你有印象不?”
這聲音很熟悉,林稚欣看著她的臉想了會兒,記起來她好像是說她表姐在廠裡當工人的那個女生,於是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我叫孟愛英,你面試的時候,我就在你旁邊那條隊伍,聽到你的回答了,你可真厲害,有條有理的,聽上去好專業。”
面對這樣當眾的誇讚,林稚欣瞥了眼四周因為她的話而投來的視線,扯了扯唇角:“沒有,就是學了點兒皮毛而已,比不上你,你剛才不是說你有親戚在廠裡工作嗎?你肯定比我專業。”
目前大家都是競爭對手,若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還是不要得瑟為好,這樣的“捧”,她不需要,只能還回去了。
然而不知道對方是缺心眼還是怎麼有恃無恐,居然直接就應了下來。
“嘿嘿,其實不止是我表姐,我媽和我小姨都是廠裡的工人,所以我從小耳濡目染,會的自然也就比較多,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以後都可以問我。”
望著孟愛英純澈的眼神,林稚欣嘴角的弧度平了平,覺得“真誠是必殺技”這句話是真沒說錯,怎麼能把有後臺的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她就沒注意到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嗎?
林稚欣沒說話只是笑了笑,孟愛英一番好心受了冷落也不覺得尷尬,只當她是不好意思又或者是不喜歡和陌生人搭話,也就沒再繼續和她說下去。
第二輪和第三輪考核都在一間小型廠房進行。
第二輪考核是在第一輪的基礎上進行的升級版,說是考試也不為過,不過大部分都是選擇題,只有最後一道大題是問答,問的是服裝行業的未來發展前景。
第三輪考核的內容也很簡單易懂,就是考量動手能力,在十分鐘內使用縫紉機縫合一件袖套,再沿著紋路繡出指定的花紋。
林稚欣和孟愛英的位置在同一排,就在她隔壁。
魏冬梅作為監工,時不時瞥一眼這兩人的進展,偶爾路過的時候,也會停下來觀察一下。
孟愛英不愧是那個人的女兒,那雙手又快又穩,對縫紉機的使用也特別熟練,幾乎可以算是她們所有人當中動作最快的那一個,就好像這種考核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事。
剛才那個引起她注意的小姑娘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本以為她只是紙上談兵,沒想到和孟愛英的進展居然不相上下,速度雖然稍遜一些,但是在花紋和細節的處理上要更為精緻。
一個求穩,一個求細。
一時間竟然分不出誰好誰壞。
十分鐘還沒到,二人就已經陸續完成了手裡的考核任務。
魏冬梅迫不及待地走到二人的身旁,檢查起最終成果,如她剛才觀察的結果差不多。
林稚欣的針法要更加細密精美,沿著紋路絲毫不差,甚至還有相似色彩的絲線穿插其中,紅粉搭配,牡丹花栩栩如生,精準地就像是直接印上去的。
孟愛英的當然也不差,雖然比林稚欣早兩分鐘完成,但是整體圖案就是一根紅色的線貫穿全部,沒有像林稚欣一樣進行色彩搭配,缺乏創新性和驚豔感。
兩者一對比,高下立見。
孟愛英自然也看到了林稚欣的作品,抿緊了下唇,臉頰發熱得厲害,瞥了眼旁邊的林稚欣,難怪她剛才不理她的話呢,怕是覺得她在說大話吧。
一圈看下來,魏冬梅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今年廠裡只招五個人,有四個位置是已經內定了的,就只有一個位置還空缺著,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要給這些人當中表現最突出的林稚欣。
只是現在還不能宣佈結果,畢竟內定的人員裡不是所有人都像孟愛英一樣能力出眾,總有人表現平平,根本達不到錄取標準,要是當場宣佈的話,保不齊會被詬病不公平。
為了名聲著想,她清了清嗓子說一本正經說道:“你們先回去等通知吧,我們還需要內部進行商議,兩天後的早上十點會把錄用結果貼到外面的公告欄。”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既緊張又忐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錄用,但是又心存僥倖,萬一呢?不過最後的錄取結果只能等三天後再揭曉了。
林稚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往外面走,秉承著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的原則,她打算再去別的地方看一看,要是沒被服裝廠錄用,還有別的選擇當作退路。
孟愛英瞧著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以為她是在擔心,安慰了一句:“你肯定能被選上的。”
聞言,林稚欣一愣,撞進對方關心的視線,笑著回應:“謝謝。”
她燦爛的笑容晃了下孟愛英的眼睛,小臉一紅,支支吾吾道:“那咱們兩天後見。”
“兩天後見。”說完,林稚欣就拎著挎包走了。
等那道倩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孟愛英才想起來她忘了問對方的名字,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麼,攔住正在收拾眾人作品的魏冬梅,笑呵呵地問道:“魏姐,剛才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啊?”
只一句話,魏冬梅便猜到她問的是誰,想著也沒什麼不能告訴的,就直接說了出來:“她叫林稚欣。”
說完,她想到了什麼,岔開話題道:“主任讓我跟你帶句話,讓你結束後直接去她辦公室找她。”
孟愛英不太樂意,下意識嘟囔了一句:“我媽這時候找我肯定沒好事。”
不過嘴上雖然不樂意,但是迫於自己老媽的威嚴,她還是熟門熟路地往主任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林稚欣取完腳踏車,就直奔縣城最大的裁縫鋪去了,這年頭什麼店都是國營的,不管是待遇還是福利都算是有保障,工資雖然比不上服裝廠,但是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了。
剛到地方不久,就聽見兩聲爭吵從裡面傳來。
“這塊兒怎麼縫成這個死樣子,你知道這旗袍多貴嗎?就被你給糟蹋了!”
“我早說了我不會繡工,你自己說可以讓我試著改的,我已經儘量還原了,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怎麼能怪我呢?”
“你聽不聽得懂人話?我是讓你試著改,又沒讓你隨便改,我付了那麼多錢,結果變成了這樣,我不管,你們店鋪必須補償我!”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訛錢嗎?我可不認!”
林稚欣進入店鋪,就瞧見一個打扮體面的美婦人指著桌面上一件精美的旗袍,對店裡的裁縫一通指責。
裁縫也不甘示弱地回懟,兩個人均面紅耳赤,看樣子已經扯皮了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