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82

作者:糖瓜子

林稚欣趕到大門口時, 遠遠便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蜷縮著蹲在路邊,整張臉埋進膝蓋裡, 瞧不清表情,但是微微聳動的肩膀,和手裡攥著的紙巾,都表明對方正在哭。

第一眼林稚欣沒敢認,稍微走近了些,方才確認女人的身份,是她的大表嫂楊秀芝。

瞧見這副場景,林稚欣眉頭一蹙, 心裡有點納悶和疑惑,下意識開口喚了句:“大表嫂?”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楊秀芝終於有所察覺,顫顫巍巍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 雙眼腫脹, 臉頰紅彤彤的, 貼著幾縷細碎的髮絲略顯狼狽。

看到林稚欣那一刻, 楊秀芝心底那股酸澀的情緒再也壓不住, 逼迫她站起身來, 兩三步衝上去就要扇林稚欣巴掌。

變故著實太快, 林稚欣還沒反應過來, 身前就快速閃過一個黑影。

楊秀芝的巴掌沒落在她身上,被擋在前面的陳鴻遠接了去,裸露在外的一截修長脖頸上,頓時多了幾道指甲印子,沒幾秒就見了血, 可見楊秀芝是下了狠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眼見陳鴻遠為了保護自己受傷,林稚欣脾氣也上來了,上前狠狠推了楊秀芝一把,護夫道:“楊秀芝!你發什麼瘋?”

罵完人,林稚欣忙不迭轉頭去察看陳鴻遠的傷勢,問他疼不疼。

陳鴻遠被她的反應取悅到,又見她滿心滿眼都裝著他,擔心著他,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淡聲回道:“還好,不疼。”

見他還能沒心沒肺的笑,林稚欣稍微放下心來,很快想到他一個大男人,只是被女人的指甲撓了一下而已,能有什麼事?她多少有些大驚小怪了。

不說別人,她自己就經常撓得他滿身都是印子,也沒見他哪次抱怨過。

可夫妻之間小打小鬧是情趣,換做外人對自家男人動手,她怎麼想都覺得無比膈應,咽不下這口氣,心裡對楊秀芝的意見也就更大,又扭頭瞪了對方一眼。

楊秀芝這瘋婆娘天快黑了突然登門也就算了,哭得要死要活的,剛打上照面話都沒說上一句,就撲上來對她動手,好端端的,到底是鬧的哪一齣?

陳鴻遠擋在林稚欣身前,寬大的身軀隔開了她和楊秀芝。

楊秀芝剛剛站穩,一抬頭就對上陳鴻遠那張氣勢凌人的臉,黑沉沉的眸子隱晦幽深,晶亮得嚇人,淚水瞬間凍住,掛在眼眶要掉不掉。

換作平日裡,楊秀芝肯定不敢招惹這黑煞神,但是現在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指著林稚欣語帶哽咽地說道:“是你乾的對不對?肯定是你!你現在就跟我回村裡,把話全部說清楚。”

林稚欣一頭霧水,壓根聽不懂楊秀芝在說什麼,跟打啞謎似的,她幹什麼了?就給她定了罪?還有,讓她把什麼話說清楚?

這會兒大門口進出的人不多,但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吃瓜群眾放緩腳步,時不時瞥向他們這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林稚欣怕其他人誤會他們是什麼情感糾葛,到時候傳開了對陳鴻遠的工作產生影響,長吁一口氣,抬高聲量吼道:“大表嫂,你先冷靜一下,有什麼事跟我回家再說。”

三兩句解釋清楚他們是親戚關係,別人一看不是桃色八卦,而是家事,看熱鬧的心思頓時歇了兩分,誰家還沒個雞毛蒜皮的八卦了?沒什麼看頭。

眼見人少了些,林稚欣兩步上前拽住楊秀芝的胳膊,把人往廠區裡面帶,雖然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麼事,但是不管什麼事,自家人關上門說話最妥當。

誰知道楊秀芝卻不肯配合,林稚欣扯了兩下沒扯動,耐心就要耗盡,顧念她是她大表嫂,大庭廣眾之下又不好撕破臉,咬著牙低聲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都不敢把話攤開了說,不跟我回家,留在這兒繼續丟人啊?還是說你打算大晚上的走回村子裡去?”

楊秀芝這樣子一看就是急匆匆跑出來的,身上指定沒有介紹信,住不了招待所,天黑了她一個女人徒步走回竹溪村根本不現實,萬一路上出了什麼事,她和陳鴻遠都要擔責。

而且楊秀芝明明氣得不行,說話卻只說一半,很明顯是在忌諱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既然這樣,還不如把人帶回傢俬下把話說開。

楊秀芝抹了把眼淚,往周圍看了幾眼,這才注意到她剛才的那些舉動,已經引來了一些打量的目光,這些天圍繞在她身上的陰影又開始壓得她喘不過來氣,木訥地點了下頭。

見她終於願意配合,林稚欣讓陳鴻遠去跟門衛打個招呼,便率先拉著楊秀芝往廠區裡面走。

楊秀芝還是第一次來汽車配件廠,被周圍的景象吸引,一時間忘了哭,一雙眼睛轉悠著四處打量,沿途冷風一吹,原本激動的情緒也得到了緩和。

說早不早,說晚不晚,鄰居們基本上都沒睡,有的在外面走廊歇涼,瞧林稚欣領了個陌生面孔回來,有好事者忍不住打探,林稚欣只說是來探望的親戚,就匆匆把人帶進了屋子。

剛才外面光線不好,這會兒回到家,開了燈,在電燈泡的照射下,林稚欣這才注意到楊秀芝膝蓋上全是泥巴,她記得這個點兒公交車早就沒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純靠一雙腿走來的?

想到這,她心裡越發好奇楊秀芝大老遠跑來的原因。

筒子樓是磚混結構,戶型緊湊,地面是水磨石的,沒有鋪設瓷磚,打掃起來挺方便,平日裡只需要掃掃灰,用不著拖地。

林稚欣就沒有要求進屋必須換鞋,再加上浴室和上廁所的地在外面,來回進出的次數多,換鞋也麻煩,乾脆怎麼舒適怎麼來。

林稚欣是個熱愛生活的,又有陳鴻遠這個行動力超強的壯漢幫忙佈置,內部的空間被一點點被填滿,東西雖然多,但勝在佈局不錯,整體看上去溫馨舒適又幹淨,一看就是年輕小兩口的家。

楊秀芝站在玄關的位置,環顧一圈,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兒,更多的是羨慕。

陳鴻遠腿腳快,和門衛說完話,早就追上了她們,只是跟在後面,保持兩米的距離,不遠不近,但是只要有什麼事,他都能第一時間趕到林稚欣身邊。

一到家,他自覺給她們騰出空間:“你們聊,我就在屋裡,有什麼事喊一聲。”

顧及剛才的前車之鑑,陳鴻遠淡淡掃了眼楊秀芝,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

楊秀芝垂著腦袋,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她哪裡還敢放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

林稚欣將陳鴻遠的眼神盡收眼底,明白他是在為她著想,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自己沒事,讓他先進屋去。

陳鴻遠點了下頭,進屋後把門闔上一半,沒全部關嚴實。

見狀,林稚欣暗暗勾了下唇,但扭頭看向楊秀芝的時候,迅速收斂笑意,冷著張臉抬了抬下巴指向餐桌:“坐吧。”

說完,她收回視線,走到五斗櫃旁邊,掀開熱水瓶的塞子,往搪瓷杯裡倒了杯熱水,又在抽屜裡翻找了一陣。

楊秀芝還以為她是給自己倒的,心裡越發愧疚,她剛才對她動了手,結果現在林稚欣卻以德報怨……

誰知道下一秒,林稚欣腳下一轉,徑直往房間裡走去了,看都沒看她一眼。

楊秀芝臉色霎那僵住。

臥室內,陳鴻遠剛把書桌前的椅子搬到門邊,耳邊就傳來一道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就瞧見林稚欣拿著水杯和藥膏走了進來,眉峰微微一挑。

陳鴻遠牛高馬大,搬著椅子坐在門口,像是一堵越不開的肉牆,林稚欣勉強擠進去,把水遞到陳鴻遠手裡,柔聲開口:“正好,你坐著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她之前撓他都是因為他不聽話,不按她的意思走,她氣得狠了,又拗不過他的脾氣,才使小性子略施懲戒,根本沒用什麼力氣,只在身上留下淺淺的白印子,力道再大些,也頂多就是幾道紅痕,不會見血,犯不著處理。

但是楊秀芝剛才那一下子,可是直接就往外冒血了,又是在脖子這樣敏感脆弱的地方,還是有處理的必要的。

林稚欣收起思緒,歪著腦袋去瞧陳鴻遠的傷口,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拿手擦過,血漬在周圍暈染開,已經有些乾涸了。

隱藏在血漬下方的傷口還是挺深的,看著就疼,真不敢想要是陳鴻遠沒幫她擋,那一爪子落在了她臉上或者脖子上,怕是都要毀容。

思及此,她精緻的眉眼染了些慍色,眸中跳動起兩簇怒火,憤憤道:“真不該把她往家領,而是該往警察局送,告她一個惡意行兇。”

說這話時,林稚欣沒有壓低聲量,就是故意說給楊秀芝聽的,她才不管她心裡好不好受,又會怎麼想呢,在這件事上,但凡是個有良心的,都會覺得過意不去。

要不是看在宋家人的面子上,對於這個平日裡就時不時針對欺負她的女人,她早該在剛才她動手的那一刻,就把人給趕出去了,哪裡還會給她好臉色,還好心地把人領進家門?

可是現在看清陳鴻遠的傷口,她心裡後悔萬分,她自己委屈求全也就算了,怎麼能拉著陳鴻遠和她一起受這個窩囊氣?

她一門心思全放在了陳鴻遠的傷口上,絲毫沒察覺到不知不覺中男人在她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也沒察覺到她眼裡的心疼都快從眼眶裡漫出來了。

陳鴻遠盯著她因為生氣而越發透亮的杏眸,喉結不自覺滾了滾,不再剋制自己,單手攬住她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一遍遍親吻她的臉頰,眼眸和小嘴,想把她此刻的樣子牢牢印刻在心裡。

這一刻,他確信:欣欣是喜歡他的。

好開心。

-----------------------

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就要跨年啦!提前祝大家2026新年快樂!馬到成功!

非常感謝大家長久以來的陪伴和支援,新的一年瓜子我也會繼續帶來更多作品,愛你們!這章評論區掉落一百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