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8

作者:糖瓜子

他冷漠的態度讓林稚欣在嘴邊的感謝又給吞了回去,低頭理了理腰間被他弄皺的衣襬,順便尋找害她跌倒的罪魁禍首。

可找來找去,只有腳邊的一隻桌腿,可剛才那觸感又不像……

疑惑中,耳邊傳來一聲極低的輕笑。

循著聲音,林稚欣瞥了眼離她最近的楊秀芝,許是見她出糗,臉上的神情頗有些幸災樂禍。

“欣欣,咋這麼不小心?沒事吧?”一旁的宋學強面上顯出幾分關心。

林稚欣朝他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

差點摔了個狗吃屎,令她的心情不太美妙,但是目前並沒有證據證明就是楊秀芝乾的,貿然指控,局勢也不會偏向自己,興許還會被楊秀芝倒打一耙。

好整以暇地盯著楊秀芝看了許久,直至對方心虛地低下了頭,林稚欣才不緊不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見狀,楊秀芝微微鬆了口氣。

看來就算林稚欣懷疑是她乾的,也沒有實際證據,就當事情翻篇,她沾沾自喜無人發現時,卻在抬頭的一瞬間,猝不及防跌進一雙陰冷如霜的狹眸。

男人似笑非笑盯著她,眼神凌厲如刀鋒,顯然已經看穿她的小把戲。

楊秀芝一張臉倏然變得蒼白,眸底劃過驚恐,陳鴻遠不會要揭發她吧?

可奇怪的是,他什麼都沒說。

楊秀芝又等了一陣子,等到眾人都落座了,仍然沒有等到陳鴻遠開口。

怎麼回事?

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掐緊手掌,腦海裡卻突然想到陳鴻遠也跟她一樣吃過林稚欣的虧,想來也是討厭她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怎麼可能會專門告訴她?

懸著的心慢慢落回肚子裡,卻又想到如果陳鴻遠真的討厭林稚欣,剛才怎麼可能會伸手去扶她?

楊秀芝只覺得腦子不夠用,完完全全搞不懂了。

這時,馬麗娟端著一碗滿滿當當的飯菜,朝著陳家的方向走去。

陳鴻遠瞥見,將煙踩在腳底熄滅,快速起身道:“嬸子你坐著,我去就行。”

馬麗娟趕忙攔下他:“不用,你先吃,等你吃飽了再來替我。”

今天這頓飯就是給陳鴻遠接風才做的,他這個主人公走了算怎麼回事?

“嬸子,還是我去吧。”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陳玉瑤走上前去,接過馬麗娟手裡的碗筷,笑著讓她回桌子上去吃。

馬麗娟推拒了兩下,也沒勉強:“也行,要是不夠再跟嬸子說。”

陳玉瑤眉眼彎了彎:“謝謝嬸子。”

林稚欣看見這一幕,心想陳家還有別的人嗎?那怎麼不一起過來吃?

走神間,只聽宋學強突然岔開話題問了句:“阿遠,聽說你進了福揚汽車配件廠,什麼時候能去上班?”

福揚汽車配件廠不光是在他們縣城出名,甚至就連在整個省都是叫得上名號的大廠,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專案,承擔著軍用越野車、自解除安裝重汽車等關鍵零部件的生產任務。

不管是福利待遇,還是薪資獎金都相當可觀,而且背靠政策支援,未來的發展前景那也是整體向好,一片光明。

也正因如此,裡面隨便一個崗位都是香餑餑中的香餑餑,多少人擠破頭了都想在裡面混一個職位,但是想進去卻沒那麼容易。

製作汽車零部件的過程是個精細活,不僅需要專業的老師傅教,還需要熟知相關專業知識,沒點真本事和學歷傍身,壓根就進不去這種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樹大招風,陳鴻遠本人都沒主動提及過,宋學強也是剛才聽村長說的。

陳鴻遠抬了下眼,聲音很淡:“我回來之前已經去廠裡報過到了,最遲一週,人員調動的相關檔案就會發放下來。”

聞言,宋國輝和宋國偉兩兄弟也不淡定了,因為知道陳鴻遠的脾氣,他們剛才一直忍著沒問,這會兒話頭提起來,也禁不住開口打聽。

“我看鄉里其他當過兵的退伍後部隊都沒有分配工作,遠哥你咋能進配件廠呢?”

宋國偉話剛說完,陳鴻遠還沒開口,就被宋國輝給截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人說在部隊裡立過功的,就能包分配。”

“立過功?!”飯桌上的人看陳鴻遠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

就連忙著填飽肚子的林稚欣,也不自覺放緩了動作,豎起了一隻耳朵分心去聽。

不過大家也有分寸,就算好奇也明白部隊有紀律,不該問的就沒有深問,尤其是看陳鴻遠也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便自覺止住這個話題,繼續打聽有關配件廠的事。

“遠哥,你會造汽車?部隊裡還教這些?”

這年頭交通不發達,不管是什麼車都很少見,大部分人連小汽車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更別提造車這種高大上遠離現實生活的詞彙了。

況且他們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農民,突然出了個能吃公糧的工人,換誰誰能不激動?

“也不算,只學過一些粗淺的理論知識,沒有上手過。”

“遠哥你就別謙虛了,你的本事咱們還是知道的,從小就學什麼都快,成為技術工人不也是遲早的事?”宋國偉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鴻遠笑笑,沒有接話。

馬麗娟不像兄弟倆在乎這些有的沒的,她只關心最實際的問題:“那你到時候住哪兒呢?廠裡應該會分房子下來吧?”

“房子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名額,估計會先住集體宿舍。”

縣城裡的集體宿舍,那也比鄉下的土房子條件好,而且只要表現好,熬夠資質,遲早會分到房子,最重要的是,以後工作落實了,戶口就能跟著遷到城裡去,那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城裡人了。

不過陳鴻遠才剛回來,工作都還沒穩定,談這些都太早了。

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以後的前途亮得怕是晚上都睡不著。

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馬麗娟琢磨著,難免起了別的心思。

*

林稚欣白天洗了澡,吃完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上個廁所準備休息了。

就在她猶豫該怎麼開口問廁所在哪兒的時候,正好聽到黃淑梅說她要去解手,林稚欣立馬錶示她也要一起去,黃淑梅愣了下,同意了:“行,剛好咱倆結個伴。”

林稚欣一開始還沒理解結伴是什麼意思,直到黃淑梅領著她去了離家二十多米遠的一個小屋子,才明白是出於安全考慮。

畢竟大晚上的,一個女生獨自走在鄉間的夜路上很難說不會遇到些什麼。

廁所黑黢黢的沒有燈,林稚欣沒什麼防備地推開了門,誰知道剛開啟一條縫,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燻得她眼睛都睜不開,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藉著皎潔的月光,大概看清了裡面的模樣。

屋子下方挖了一個大坑,上面簡陋地鋪了幾塊厚厚的板子,可能是沒固定好,板子與板子之間的縫隙很大,踩上去嘎吱作響,搖搖晃晃的,她都怕一不小心給塌了。

還有不知道是哪個人才設計的四個連排坑位,中間連個阻擋都沒有,這是打算讓上廁所的人手拉手在裡面一起聊天?

黃淑梅先站了上去,見她站在原地不動,疑惑地問:“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聞著空氣裡的味道,林稚欣強忍著作嘔的衝動,屏住呼吸含糊道:“二嫂,要不你先上吧?”

黃淑梅挑了挑眉,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

林稚欣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可怕的農村旱廁做完鬥爭,回到房間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雙眼無神地盯著黑濛濛的天花板發呆。

盯著盯著,忽然捂住眼睛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可是她怕把宋家其他人招來,到時候又得一通忙活,只能儘量控制住聲音,小聲的哭,壓抑著哭。

林稚欣把頭埋進被子裡,想到自己遭了這麼多罪,竟然連哭都哭不暢快,於是更難過了。

她怎麼這麼命苦啊!

上輩子她父母早年離異各自成家,把她丟給奶奶養大,儘管也過著無父無母的生活,但至少奶奶疼她,吃喝不愁,還能夠盡情搞自己喜歡的事業,想買什麼買什麼,有空就出去旅遊治癒身心,活得瀟灑又自由。

這輩子倒好,直接給她匹配了一個萬人嫌的劇本,天崩開局,全書那麼多人,沒一個人喜歡她,不僅被未婚夫拋棄,就連自己的親人都嫌棄她,討厭她,甚至還算計她,最後落得個悽慘收場的結局。

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可為什麼偏偏讓她穿到這個時代?處處受限,連改變命運的機會都少之又少,讓她只能依附於別人,才能獲得一絲喘息……

林稚欣顧影自憐,沉浸在悲傷中,哭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出意外,她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起來眼睛腫得跟頂了兩雞蛋似的。

廚房跟後院是連著的,林稚欣端了盆熱水放在石板做的檯面上,彎下腰將臉埋進去憋氣,溫水泡著能讓眼睛好受一些,也能更好地醒醒瞌睡。

埋了會兒,恍惚聽到一陣動靜,她立馬警覺地將臉抬了起來,在一片朦朧的水汽裡,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側著身子叼了根菸,眼周青灰色深重,似乎是熬了夜,臉色不太好看。

眼見有人跟自己一樣,林稚欣莫名得了些安慰,嘴角梨渦隱現,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早啊。”

兩家的房子是以前兩家長輩一起合夥修的,所以不僅院壩是連在一起的,就連房子也是連在一起的,中間只隔了一面牆,因此隔音效果並不好。

陳鴻遠昨夜聽了某人一晚上的哭聲,也跟著沒休息好,憋了一肚子火沒地發,此時的怨氣可謂比鬼還重,誰知道罪魁禍首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臉。

陳鴻遠半掀眼皮,斜斜朝她睨去。

早晨天光還沒有大亮,薄光穿透雲層,灑進了那雙澄澈清瑩的杏眼,熠熠生輝。

不知道她是怎麼洗的臉,水弄得到處都是,額前一圈碎髮溼漉漉的,緊貼著肌膚,在如玉般的白嫩臉頰留下點點水珠,好似被晨露滋潤的花朵,充滿著活力和生機。

他死死盯著她,幽深黑眸如同寒潭沉星,晃出一抹譏誚的光來,令人心悸。

林稚欣不解蹙眉。

這一大清早的,又是誰惹到他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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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21:00會加更一章[加油]

另外《放棄撩撥年代文大佬後》今天會開始同步連載,求寶寶們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