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娇气大美人 92

作者:糖瓜子

周圍人來人往, 林稚欣盯著面前那隻修長又陌生的男性大手,猶豫一秒, 決定拒絕就拒絕到底,給兩人的關係劃上一個句號。

於是委婉拒絕了:“口頭道別就行了吧,別人都看著呢,實在是不合適。”

聽著這聲拒絕,秦文謙指尖輕輕顫了顫,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在此刻破滅,她的冷漠乾脆,襯得好像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不過就算是這樣, 他也沒有辦法去怪她,是他自己搞砸了一切,是他沒有堅定地選擇她,把她推向了別人,所以現在她拒絕他, 也是他咎由自取。

想到那些不得已, 他不由自嘲一笑, 侷促地將伸出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嗯, 你說得對, 確實不太合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沒多久, 林稚欣便眼尖地發現了不遠處駛來的公交車, 趕忙提醒道:“公交車來了,我記得每天去市裡的公交車就那麼一兩趟,你還是快點兒去趕車吧,以免錯過了時間。”

秦文謙順著她的話看了眼後方,也知道他確實該走了, 糾結片刻,從褲兜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裹住的東西,塞到林稚欣手中。

許是怕她又像剛才那樣直接拒絕,給完之後就頭也不回地往公交站大步走去。

林稚欣反應過來後,立馬朝著他的方向追了過去,想把東西還回去。

但是秦文謙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不僅選了個離她最遠的位置,還跟公交車師傅說了句什麼,以至於師傅壓根不顧她的呼喊,等都不等她,開著車子揚長而去。

林稚欣兩條腿哪裡追得上公交車,追了兩步,眼見追不上只能停了下來,垂眸看向手裡的牛皮紙,一時間有些無語,這叫什麼事啊?

她絲毫沒有想開啟看的慾望,被他這麼一搞甚至都想直接丟了,但是又怕秦文謙給她的是什麼貴重物件,萬一丟了後續被追責,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把東西開啟看看,拆開包裝,發現裡面是一條麻花扭紋的銀手鐲,內圈還刻的有她的名字,看樣子是用了心的。

林稚欣卻氣得兩眼一黑,刻了她的名字,想拿去賣了換錢都賣不了,放在家裡時不時想起又膈應,要是被陳鴻遠看見,解釋不好,還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虧她以前還對秦文謙有些好感,現在一看,他簡直就是個不講道理的混球,只顧著自己,完全不考慮她的處境和心情,他倒是把深情的戲碼演足了,那她呢?

林稚欣壓著胸口憤憤燃燒的怒火,在心裡把秦文謙罵了個狗血淋頭,打算等會兒就隨便找個垃圾堆把這鐲子給扔了,既然秦文謙都能耍無賴,那麼她為什麼不能?

到時候問起來就說她沒印象,沒收到,打死不承認就好了,反正這年頭又沒有監控,他也沒處說理去。

打定主意,林稚欣這才好受了些,剛要轉身去供銷社買她的零食,方才那股異樣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激得她汗毛豎起,尾椎骨發涼。

一次還好,兩次下來,女人的第六感瞬間讓她意識到了不對勁,抬頭掀眼朝著四周掃視而去,尋找那抹令她尤為不自在的視線。

她倒是要看看,是誰一直在背地裡偷瞧她!

然而才掃了半圈,視線就定格在了街對面的一道身影上,男人站姿筆挺,陽光灑照在他眉梢,睫毛濃密修長,陰影覆著那雙幽深漆黑的瞳眸,透出幾分絲絲涼薄。

兩人目光撞上,他盯著她神情波瀾不起,薄唇忽地往上一翹,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林稚欣心口一突,頓感不妙。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又看到了多少?

最好是看完全程,別看到一半,產生什麼該死的誤會。

她心中清楚她和秦文謙只是偶然碰見,中途並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和舉動,甚至話都沒說上兩句,就連最後的禮物也不是她主動要的。

但是這些在她看來沒什麼的事,落在某人身上就不知道是什麼想法了。

他很有可能會誤會她是趁著他外出跑運輸,所以悄悄和以前的情郎私會什麼的……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越看越覺得陳鴻遠的那抹笑格外瘮人得慌,雙腳就像是粘在了原地,動彈不了分毫。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瞧見幾個大男人從陳鴻遠後面的巷子裡走了出來,都是些她不認識的陌生面孔,估計是運輸隊的。

幾人出現後,陳鴻遠扭頭和幾個人說了兩句什麼,緊接著,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她,沒一會兒,陳鴻遠就邁開步子朝著她走來。

那張俊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唯有眼神如刀,鋒利得讓人不敢與之直視,周遭氣勢冰冷異常,令林稚欣如墜冰窟,恨不得轉身就跑。

只是還沒付出實際行動,五大三粗的男人就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淺薄的眼皮一壓,若有若無掃過她手裡抓著的銀鐲子,壓迫感十足。

林稚欣嚥了咽口水,下意識就把銀鐲子往牛皮紙裡藏了藏,不想讓他看清楚,畢竟那上面還刻的有她的名字呢,他要是看清楚了,不得更生氣?

她不藏還好,一藏,心虛的神態擋都擋不住,任誰都要多想。

更何況心思細膩如陳鴻遠,眼前閃過剛才看見的那一幕幕,忍得額頭青筋直跳,尚且維繫著冷靜的臉色立馬就變得很不好看了。

林稚欣平日裡都會賴床,就算工作了,作息調整過來了,但是像週末這種休息日,她在家睡到日上三竿才是正常的,這麼早出來,是專門來見秦文謙的?

他努力剋制著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沉地詢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門了?剛才和你說話的男人是秦文謙?”

他開門見山,語氣是疑問,眼神卻已然篤定。

他明明就看見了,可還是多餘問上那麼一嘴,林稚欣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在給她一個坦白的機會?

可對上他彷彿在噴火的眼睛,又覺得她是想多了,他這哪裡是在給機會,分明就是在興師問罪!一個回答不好,回家以後可能就得躺闆闆。

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她硬著頭皮解釋道:“對,是他,他家裡給他在老家安排了個工作,他今天的車票去市裡面,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回來了,剛才是來和我告別的。”

說完她又覺得不妥,她和秦文謙什麼關係啊?臨走前還專門跑來和她告別?

果不其然,她一說完,陳鴻遠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越發陰鷙難看了,嘴角微微抽動的弧度怎麼看都有一種譏誚味兒。

陳鴻遠心裡堵得慌,他有很多話想問,也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可是看見了,秦文謙要離開的時候,她還依依不捨地追著對方跑了一段距離,要不是公交車師傅車開得快,她是不是還想追到車裡去?

如果他今天沒有提前回來,沒有撞破,她會不會不打算告訴他這件事?還有這個什麼破手鐲,她是不是也不打算讓他看見?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在腦子裡爆炸了一般,陳鴻遠喉嚨裡彷彿哽了一塊大石頭,難受得他喘不過來氣,嗓音忍不住拔高了兩分。

“他怎麼知道你住在這兒的?你們還說了些什麼?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我怎麼知道他怎麼知道的?我們沒說別的什麼啊……”

林稚欣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她還奇怪呢,秦文謙又不是竹溪村的人,咋知道的?

沒等她想明白這個疑問的答案,她忽地意識到什麼,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陳鴻遠,他這是懷疑她私下裡和秦文謙有聯絡?!

“呵。”林稚欣翻了個白眼,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和秦文謙就是在路邊說個話而已,他都能聯想那麼多?

雖然氣他不信任自己,但是剛才那情況確實容易惹人誤會,再加上她還有騙他的“前車之鑑”,他產生猜疑也是情有可原。

她只得姑且壓下怒火,好聲好氣解釋道:“我是因為家裡沒吃的了,想要去供銷社買一些,才這麼早出門的,誰知道就在路上碰到他了,真的是偶遇,偶遇!”

陳鴻遠嗤笑:“偶遇?”

林稚欣無言:“……”

好吧,聽著是有些假和扯,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男人接二連三的質問,令林稚欣也來了脾氣,垂下腦袋,輕聲嘀咕了一句:“你愛信不信,我反正問心無愧,你才回來,回家先休息吧,我去買東西了。”

既然他選擇不相信,那她還有什麼好說的?不如暫時翻篇,分開一陣子,等雙方都冷靜了,尤其是等陳鴻遠恢復理智了再聊這件事。

畢竟誰在氣頭上,能聽得進對方的話?

她想要離開,可是男人卻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出門了兩天,一回來就遇上這事,你還沒跟我解釋兩句,就嫌煩了?”

陳鴻遠眼眶暈開紅暈漸漸生了血絲,望向她的眼神滿是委屈和控訴,儼然一副明明難受介意得要死,卻又怕惹她生氣而窩窩囊囊不敢輕易造次的小媳婦模樣。

林稚欣被他眼底的水汽一晃,一時間有些呆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陳鴻遠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伸手想要拉他的手,誰知道他卻傲嬌起來了,在他捱到她的前一秒給躲開了。

這也是陳鴻遠第一次躲開她的親近。

“回家吧,回家再說。”

這也是陳鴻遠第一次用這麼冷的語氣和她說話。

事態比林稚欣想得還嚴重。

回什麼家?家都要沒了!

慌亂間,她瞥到陳鴻遠剛才來時的那個小巷子,心思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