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花又仙又诡[穿书] 84
童桐隨警察趕到FTHH醫院, 現場一片混亂。馮美婷的屍體還沒被挪走,她的媽媽痴痴地抱著血肉模糊的屍體,嘴裡念念叨叨著什麼。一個手握砍.刀守在一邊不讓人靠近的中年男子雙目赤紅, 應該是馮美婷的父親
“不要過來…往後退, ”見到警察, 男子更是激動:“再往前走一步,今天我們一家三口全死在這。”
呂凡郢剎住腳, 招呼試圖勸說的兩個同事過來, 看著坐在地上一直在用血.手給女兒整理儀容的女人,眼淚滲出, 嗓子眼裡似被火灼堵得發疼,轉過頭抹了一把臉後望向持.刀男子:“馮先生, 我也有個女兒,你的疼我能感同身受, 但請你相信警方……”
童桐、戴眼鏡的大良分兩頭混進人群裡,慢慢地來到男子的後方,伺機而動。
“別跟我廢話,”男子腳一點一點地後移, 他要離這個便衣遠一點:“今天你們警察想要我放下刀可以,兩條路。第一、你們放我進醫院, 我要宰了顏東來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第二、你們進去,斃.了他。不然我們一家三口…”咧嘴哽咽:“要死死一塊。”
“馮先生,”呂凡郢在確定大良站位穩後,上前半步:“你聽我說……”
“你閉嘴,往後退,”男子頓時激動嘶吼,在他精力全部集中在正前方時, 童桐和大良同時出擊,一人鎖一條胳膊將人往後拖。
“放開我…我要殺了顏東來……”
呂凡郢飛步向前,扼住男子右手手腕,奪下刀,三人將絕望怒極大力反抗的男人強摁在地上,讓他冷靜。張梁衝到還痴坐著的女人身邊,手才剛觸到馮美婷的屍體,餘光便瞥見馮美婷的媽媽唇顫了顫,血溢位,回頭大喊:“醫生……”
還在掙扎的男子聞聲一愣後,頭猛然往地磚上栽,呂凡郢手快擋在了他腦門上,童桐和大良拼力一拉,將人拽離地面。
“讓我死…是我沒用啊嗚…讓我死……”
馮美婷的媽媽張嵐華胃血管破裂,FTHH醫院檢查之後,立刻安排了手術。知道老婆不是自殺,馮美婷的父親馮驍痛哭了一場,法醫到了,他抹去淚主動要求法醫對女兒進行屍檢。
馮美婷跳樓自殺事件非常轟動,強.奸.幼.女的情節讓外界不禁聯想到2014年悅然花城那起強.奸.幼.女案。
而最近剛好有風聲傳出,說2014年悅然花城強.奸.幼.女案的見義勇為者方棟樑曾是顏東來的保鏢。那起案子的死者褚石的家人早就向警方提交了證據,要求警方重新立案偵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京市公安局的蘭局長親自帶著醫療專家團隊來FTHH醫院,今天警方必須要見到顏東來。
記者蜂擁而上,數十隻話筒擋在蘭局長的面前。
七嘴八舌的,蘭局長不知道這些記者在問什麼,但卻清楚民眾想了解什麼,直言:“2014年悅然花城.強.奸.幼.女案確實已經重新立案偵查,我們警方也蒐集到了很關鍵的證據可以指控顏東來。因為牽扯到多位未成年人,警方不會對外公開案情。”
“聽說因為顏東來主治醫生的阻攔,警方一直沒能見到顏東來?”
蘭局長撥開話筒:“你們讓一讓。”
“還請您回答我們的問題,您今天來能不能見到顏東來,惡.魔什麼時候能歸案?”
記者不讓,蘭局長寸步難行,不得已從包裡取出檔案:“你們看清楚了,這是逮捕令,”手指向身後,“他們是國內頂級的醫療專家團隊,今天帶不走顏東來,我就脫下身上的警服。”
記者安靜了,默默讓路。
FTHH醫院九樓,呂凡郢幾個刑警還在跟醫院的安保和顏東來的保鏢、律師團僵持著。
顏東來的主治醫生張葉帆戴著金絲眼鏡,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站在一群安保和保鏢前:“呂隊長,我已經說了無數遍,我的病人顏東來先生因為左眼球破裂受到細菌感染,導致右眼也受害嚴重。目前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不適合配合警方錄口供。”
要說呂凡郢近一個月最惱誰,非張葉帆莫屬,上前一把扯住他白大褂的襟口:“死人了。你知道嗎?16歲的女孩,12歲遭到性.侵,就在今天自殺了,你清楚嗎?”兩眼勒大,他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請你冷靜一點,”張葉帆站著不動,狹長眼中沒有一絲柔軟:“我說了我的病人……”
“你他媽閉嘴,”呂凡郢一把推開張葉帆,就要強闖。
安保和保鏢堵著通道,也不動手。張梁從後抱住憤怒到失控的呂凡郢:“別亂來…局長馬上就到……”
“幹什麼呢?”蘭局長氣洶洶地從走道盡頭來,瞪了一眼黑臉的呂凡郢,不等走近就拿出逮捕令。這次張梁也不抱呂凡郢了,轉身朝人牆吼道:“別妨礙執法,讓開。”
警方闖進病房時,顏東來正在護士的投餵下喝湯。跟來的醫療專家都沒近身檢查,就擺擺手,請蘭局長放心執法。
顏東來被照顧得很好,面色紅潤,除了空了的左眼眶,根本就看不出是個病人。呂凡郢拿手銬上前,顏東來奪過護士手裡的湯碗砸向他。呂凡郢腳跟一轉避過,不再客氣閃身到床邊,反手將人擒住摁在床頭。
警方才將顏東來押離FTHH醫院,檢察院那就將“柏俊故意傷人案”退回公安部門,要求查清四點。
第一、柏俊所服冰.毒的純度以及劑量;第二、顏東來的性.取向、性.偏好;第三、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顏東來、宣穩兩人是否向柏俊求.愛過,亦或是有做過出格的性.暗示、性.騷.擾行為;第四:顏東來是否清楚柏俊的性.取.向。
童桐聽到這訊息,清楚柏俊故意傷人的案子是不用打了。顏東來強.奸.幼.女、指使他人殺人的案子應該會先開庭。
冼默彥拿著新買來的紅花油走到沙發邊:“威武.雄壯的勇士,請伸出您的右手。”他就不該放她一個人出去耍,那麼多警察,當真需要勞動一個女律師嗎?
“我沒事,”童桐遞出右手:“就青了一塊,沒必要這麼緊張。”
“你是鐵打的,”冼默彥倒出幾滴紅花油幫她揉:“力道怎麼樣?”
童桐瞧著他的冷臉,哪敢說“重”,抽了下鼻子,不禁皺眉回道:“舒舒服服,”這紅花油的味真衝。腦子裡是馮美婷那張沾滿血的稚嫩小臉,心裡悶得都想灌二鍋頭。
“FTHH是私立醫院,醫療費用非常昂貴,一般人根本進不去。馮美婷是怎麼上的醫院頂樓?”
“你懷疑顏明聞兄妹三個?”冼默彥已經看過新聞了:“顏東來左眼被摘除後,顏明聞領著兩個妹妹執意要告柏俊故意傷人。很快案子明瞭了,他們也沒讓律師或者找中間人來向你表達過想要和解的意思。”
“是啊,在明知案子要輸的情況下還堅持要打,”童桐輕嗤一笑:“關鍵顏東來還是個經不住查的主兒。顏明聞他們在利用柏俊的流量,讓事情遮掩不過去。那既然都這麼幹了,他們為什麼突然等不及了?”
兩人異口同聲:“因為顏老爺子不忍了。”
………………
壹號華庭二期11號別墅,一樓大廳,盤著頭的女人雖然面部皮肉略鬆弛,眼角多細紋,但頭髮烏黑不見一根白。她就是顏東來的太太,顏方淑雲,穿著旗袍外罩真絲斗篷,姿態優雅地端坐在沙發上,右手握著高腳杯,左手關了手機,仰頭品紅酒。
一身藏青色運動裝中年男子從外跑進別墅:“媽?”
管家拎著一隻小皮箱從樓上下來:“大少爺。”
喝完杯裡的紅酒,顏方淑雲將杯子放到長几上:“明聞,你回來得正好,媽正想去你家找你。”
圓臉顏明聞心裡突突的,總覺得他媽這次回來有點不一樣了,今天外頭又鬧出那麼多的事,他實在是怕了,踱步到沙發邊屈膝慢慢坐下,兩眼不眨地盯著他媽:“那…那個叫叫馮佳婷的女孩跳樓死了。”
一聲深嘆,顏方淑雲淚目:“那女孩好不了了,”脫去手上的祖母綠戒指,退下腕上羊脂玉手鐲。
見狀,顏明聞慌了:“媽,您想幹什麼?”說著就要起身。顏方淑雲繼續摘戴在脖子上的玉石項鍊:“你坐著別動,我有事要交代你。”
“你…你說,”顏明聞心裡已經有猜想了,想過去阻止他媽,但他習慣了聽媽的話。
顏方淑雲脫去身上所有的配飾才停手,看向一點都不像顏東來的大兒子:“馮美婷活得很痛苦,她是自己想死。當初我安排她進萊克特殊疾病醫院治療,給她請最好的心理醫生,是真的想她好。但3年多了,她的病卻越來越嚴重。
一直說自己髒,她的主治醫生戴麗為防她自殺,都不敢讓她獨自洗澡。她撐得很艱難,求她爸媽放棄她,生二胎。她爸媽怎麼捨得?一個月前,戴麗打電話到港城,說馮美婷想見我。
我不想跟你爸同處一屋就沒回來,但有透過影片見了那孩子。她跪地求我放了她,我沒有同意。在你爸左眼被摘除後的第四天,我回來去了萊克醫院。她今天跳樓前,唯一的要求就是讓我帶她好好去洗個澡。”
“媽……您怎麼就糊塗了?”顏明聞雙手捂臉:“我當初明知官司打不贏還告柏俊故意傷人,就是為了借柏俊的流量把他推出去,您…您怎麼就不能再忍忍?”完了,誘導.未成年人.自殺,這罪……弄不好就是故意殺人。
顏方淑雲不後悔,但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下:“馮美婷在去FTHH醫院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是將自己的手機寄去了京都公安局。我……我構不成故意殺人罪。”
“媽,”顏明聞看著管家提著的小皮箱哭了。
“明聞,我十八歲被他強了,懷著你嫁給他。今年64了,我隱忍了46年,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就想讓他早點死,”顏方淑雲抬手拭去掛在下巴上的淚滴。
“不出意外,他這次是肯定逃不過了。等他死後,你就拿著繼承來的盛科股份去西峽半山找你二伯。他會買的,不管給什麼價,你都不要有意見。這麼多年,你和明芬、明茜也沒跟他對著幹,脫離出盛科,你二伯不會趕盡殺絕的。”
“媽,”顏明聞鼻涕眼淚一把下,他也恨那個老鬼,但能怎麼辦,那老鬼是他親爹。他清楚他媽不是忍不下去了,是因為最近大房、三房鬧得厲害又接連出事,她是怕了。
老鬼在港城和那三位幹過什麼,明鵬哥一家是怎麼死的,他們心裡多少有點數。二伯不會饒過他們家的,所以……所以他媽就先動手,為的就是想二伯能放過他和明芬、明茜。
顏方淑雲長出一口氣:“我名下還有一些資產,會陸陸續續地轉給你們,你是大哥,一定……一定要領著明芬、明茜好好做人,別隨了你們爹,這樣我就安心了,”事情都交代完了,站起身。
“媽……”
顏方淑雲笑笑:“我去自首,馮美婷媽媽的治療費和療養費,你要幫我付了,以後暗裡關照一點,別讓他們不好過。”
沒有她幫忙,馮美婷進不了FTHH醫院,也上不了醫院頂樓。她跟馮美婷遭受過一樣的罪,她同情她。馮美婷不想活歸不想活,她要對那孩子的死負責。
………………
“頭兒,”小劉敲門進審問室,提高手裡的小盒子:“剛剛快遞公司送來的,馮美婷的寄件。”
呂凡郢見坐在對面的獨眼顏東來腮邊的肉抽搐,真的想掄起一巴掌將這惡鬼拍進地磚裡,咬了咬牙,拿起筆記本,走向門口。
一塊審問的張梁也跟著出來了,手機才送到大良那,就有電話打進來,說顏東來的太太顏方淑雲來自首了。
呂凡郢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一樓的同事已經領著人到了刑偵隊門口。
顏明聞帶著律師跟在他母親身後,和顏東來不同,這對母子對警方的態度非常友好。張梁讓小劉把人帶去3號審問室,他們要先看馮美婷的手機。
僅僅用了5分鐘,大良就解開了馮美婷手機裡的幾個密碼,追查到孟美婷最新使用的APP,開啟了一個名為《致警察》的影片。
呂凡郢看著穿白色浴袍坐在浴缸裡的女孩,她的臉還沒有他巴掌大,蒼白無血色,眼睛很漂亮,清清潤潤的。這麼一個美好的女孩,今天沒了。
“自從被……被那個變.態.汙染後,我就感覺我洗不乾淨了,從裡到外都散發著腐臭味。太臭了,比…比牙齒間的汙垢還要臭百倍千倍。爸爸媽媽不斷地跟我說,我香香的。不是……不是這樣的,那個變態很臭,我被他汙染了怎麼可能還會是香的?
淑雲阿姨從港城給我寄來最好的香水,但…無論噴多少,我都還能清楚地聞到那股惡臭。我…我把香水塗滿身,但還是一樣。那臭味不斷地在提醒我2015年4月26號發生的事,我想死,我想剝了自己的皮。
我跪下來求淑雲阿姨,她…她不肯,我就威脅她、罵她……”影片中的女孩哭了,神情恍恍惚惚,抬手去揪自己的頭髮:“他們都想讓我活,卻不知道我活得有多痛苦。爸媽、淑雲阿姨還有戴麗總說只要我配合治療,我就會好。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好不了……”
看完影片,呂凡郢眼眶泛紅,雙手叉著腰,啞聲讓大良採集快遞盒子、手機殼、手機上的指紋,送去比對。顏方淑雲來自首,估計跟馮美婷的自殺有關。馮美婷寄來這隻手機,一直在強調是她自己要死。
這跟量刑有非常大的關係,警方必須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