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16

作者:苏芷

靜姝的表情漸漸的沉重了起來。

前世, 究竟還是她辜負了謝昭。

“你怎麼反倒瞧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了?”何老太太見?靜姝蹙著眉心,只玩笑道:“是不是瞧見你表姐如今有著落了,你還沒有人家,所以著急了起來?”

靜姝方才還沉浸在對前世的自責中,被何老太太這麼一句,只逗得?哭笑不得?, 急忙道:“外祖母,你又拿我尋開心,我還小呢,哪裡就想到那些上頭去了。”

何老太太卻語重心長道:“哪裡就小呢?我要是沒記錯,明年春天你就該及笄了,到時候若還沒有人家,豈不要被人恥笑?”

大魏的姑娘們, 大多都會在及笄之前就把親事定下來。

靜姝卻是一點兒也不著急,如今她才擺脫了和康定侯的親事,正是自由自在的時候,才不要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操心呢!

“外祖母,您也說了要到明年春天呢,那好歹讓我再玩這小半年也好呀!”靜姝只撒嬌道。

何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靜姝的手背, 開口道:“若是你表姐做成了這門親事,我也就放心了,有她在京城陪著你,你又能陪著她,你們姐妹兩個, 從小一塊兒長大,做事有商有量的,便是日後我閉了眼,也安心了。”

靜姝心裡一下子就難過了起來,何老太太前世自然是有高壽的,只是揚州實在離京城太遠,等安排好了何佳蕙的親事,老太太只怕是要回揚州去了,待到靜姝成親的時候,大抵是不會再來了。

“外祖母,我捨不得?您回揚州。”靜姝只撇撇嘴道。

何老太太卻笑了起來,拉著她的手摟到懷中,又拍著她的後背道:“不打?緊,等姝丫頭你成親的時候,外祖母只要走的動,照樣坐船來看你。”

“那咱可說定了!”靜姝頓時樂不可支。

何家的別院在京城的東北角上,那裡大多是各地行商人家的落腳處,有著各省各縣在京城的會館。

雖說有些魚龍混雜,卻最適合商賈之家打探訊息,因此當時何老太爺把別院置辦在了這裡。

馬車經過門前的大街,兩旁各是林立的商鋪,彩旗招展,遮天蔽日,一派繁華的景象。

兩人才下了馬車,何文旭便親自迎了出來,何老太太只開口問道:“吩咐你辦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何文旭只笑著道:“老太太吩咐的事情,哪有不周到的,平安侯府已經把婚書和妹妹的庚帖都退了回來,當?時他們家納吉送的東西,也都全數退回了。”

“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並沒有,謝四爺跟我走了一趟,那平安侯府看著還挺配合的。”

何文旭一向是藏不住事的人,說起來還帶著幾?分得?意。

何老太太便道:“我們何家在京城能有什麼頭臉,他們不過?就是看在了謝四爺的份上,才給你個好臉色,改明兒你可要好好謝謝人家。”

“那是自然的,孫兒我早已經定好了杏花樓最好的雅間了,就等著請謝四爺和未來的妹夫了。”

一想到何佳蕙要嫁去鎮國公府,自己要成為未來鎮國公的大舅子了,何文旭越發覺得?自己威風了起來。

何老太太看他這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也只是搖了搖頭。

若不是知道他雖然看上去顯擺些兒,卻是一個做事老成的人,必定是要數落他幾?句的。

靜姝也得?空對何文旭道:“恭喜三表哥,聽說表嫂又給你添了一個閨女,如今表哥都已經兒女雙全了!”

何文旭只朝著靜姝作了一揖,笑著道:“我也要恭喜表妹。”

靜姝便道:“我有什麼好恭喜的呢?”

何文旭一時便想起了靜姝剛剛退親,好像確實沒什麼喜事,便笑嘻嘻道:“那就恭喜表妹也能像你表姐一樣,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他們門口正說著,只聽見有小廝喊道:“謝四爺來了!”

跟著何文旭的人都見過?謝昭,認得他也不奇怪了,靜姝轉身瞧過去,便看見?謝昭穿著石青色刻絲鑲灰鼠皮的大氅,騎著一匹白馬,和徐烈並轡而行,從街角那邊緩緩的過?來。

身後跟著的馬車中,自是坐著謝老太君同謝老夫人了。

靜姝便站在門口等著他們過來,只等馬車停了下來,靜姝這才迎了過?去,從謝昭的身邊經過。

十一月的天氣已是寒冬,外頭是及冷的,靜姝瞧見謝昭雖然戴著毛氈手套子,但臉還是凍得煞白的,只回身道:“先生怎麼不坐馬車呢?”

其實她心裡倒是明白,徐烈在邊關是騎慣了馬的,讓他坐馬車肯定不樂意,謝昭不過?就是陪著他罷了。

謝昭卻沒預料到靜姝竟然有此一問,竟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平日兩人礙於禮數,面上總是淡淡的,雖然書信往來多日,卻也一直在商議何佳蕙同徐烈的事情,並沒有半句逾理的話。

尤其是……那日在馬車中失禮之後,謝昭更是深感自責,對靜姝也越發就剋制了幾?分。

靜姝見?謝昭也不說話,便以為他礙於徐烈的面子不好意思說,又接著道:“若是要騎馬也不是不行,只是總要穿一件更厚實一些的斗篷才是。”

靜姝說完,只覺得?面色發燙,心口卻不由自主的碰碰跳了起來,見?丫鬟們上前扶謝老太君,也忙就迎了上去。

謝昭轉過?頭來,看著靜姝似是落荒而逃的模樣,嘴角不由自就勾了勾。

騎馬雖然有些冷,但心是熱的呢。

“給老太君請安,謝老夫人請安。”靜姝只朝著兩位福身。

兩個老人家忙道:“快起來,到了裡面再見?禮也不遲,外頭怪冷的。”

何老太太也迎了過?來,一眾人浩浩蕩蕩的便往裡頭的上房去了。

何老太太請了謝老太君和謝老夫人上座,謝老夫人只笑著道:“這可使不得?,輩分錯了……”

說著又笑了起來,“老太君是我的姑母呢,您又是主人家,還是您和老太君上坐吧!”

何老太太便笑著道:“那今日我就託大了。”說著又笑著入座,又吩咐道:“姝姐兒給老太君和老夫人看茶。”

靜姝便從丫鬟端著的茶盤裡端了茶過來,依次給眾人上茶。

謝老夫人之前就聽說了靜姝已然退親的事情,如今見?她又親自給自己斟茶,更有一種喝到兒媳婦茶的感覺,只笑得?嘴都何不攏了。

她在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的謝昭,倒是眼觀鼻、鼻關心,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

老太太如今也不急了,只等著謝昭什麼時候自己能開竅,便拉著靜姝的手道:“咱們倒是好久不見?了,我記得上回送你家老太爺出殯,那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如今一眨眼,你都長這麼高了。”

靜姝便福身回道:“老夫人倒還跟兩年前見?著的一樣,反倒看著越發年輕了呢。

如今先生也回了京城來,老夫人也不用在天天牽腸掛肚的了。”

“是這個話。”謝老夫人點頭笑道,掃了謝昭一眼,又故意道:“也不知道他是中了什麼邪,非說要去地方上歷練歷練,太遠的我也不捨得?,倒是通州還算比較近,又跟著你們在一處了。”

謝昭顯然有些坐不住了,只急忙清了清嗓子道:“這茶味道不錯。”

靜姝又轉頭回道:“這是武夷山的金俊眉。”靜姝也不知道謝昭前世愛喝什麼茶,只是依稀記得,茶房裡頭種類最多的就是武夷茶了,想來他是喜歡的。

“倒是你喜歡的茶。”謝老夫人終究還是給謝昭留了一些顏面,並沒有再接著說上一個話題,只笑著道:“阿烈小子,今天咱們是來說你的事兒的,你怎麼反倒老實不吭氣了呢?”

徐烈正捧著茶喝呢,聞言只嗆了一聲,臉頰漲得通紅的,支支吾吾道:“我……我說什麼?提親……不該你們說嗎?”

徐烈原本都不太想來,實在覺得?不好意思,是謝昭硬拉著他來的。

“我們這是給誰提親啊!”謝老太君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重重的杵了杵龍頭拐,氣憤道:“要不是你這臭小子說也不說一聲,自己當?面提親被人給回絕了,還用我們來這一趟?”

徐烈事後,在謝昭語重心長的分析之下,也終於認清了自己的錯處。

他公然在那樣的場合說出那些話來,就算是出於真心,也太過不正式,顯得太兒戲了。

哪個姑娘會把自己的終身託付在一句戲言上頭呢?這就是徐烈的第一大錯。

“我……我……”徐烈已經啞巴了。

謝老夫人便笑著道:“老太君別這麼說他,若不是他一時衝動,就怕錯過?了這村,沒這店了,現在還來得及不是?”

徐烈只一個勁跟著點頭,惹的靜姝都笑了起來,謝老夫人才又繼續對何老太太道:“今兒我們就專程來給阿烈向三姑娘提親,阿烈年紀也不小了,若是定下了,年內就可以成婚的。”

何家的嫁妝都運來了京城,總不可能在這邊逗留太久,因此婚期必定是很近的。

徐烈聽了這話,整張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了,終於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道:“裡頭這炭火太熱了,我去外頭涼快涼快。”

謝昭知道他不好意思,便開口道:“三爺上回不是說,收了幾?樣前朝的字畫要給我看看嗎?不如現在就去。”

何文旭便起身道:“正要讓你幫我鑑賞鑑賞,有一副蔣愗山的畫,別人都說是贗品,你幫我仔細瞧瞧,到底是真是假。”

靜姝看著他們出去,也想跟著去呢,只是總要留個人在這裡服侍。

因此便只坐著不動,坐在對面的謝老夫人卻開口道:“四姑娘也去吧,跟著開開眼界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