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19
何佳蕙的婚期定在了臘月初六。
正是十二月份頭一個黃道吉日, 往年這月份嫁娶的人家並不多。
一來天冷張羅起事情來麻煩、二來靠近年關,大多數人家忙著過年, 也沒空到處應酬,今年卻是例外?,十一月份便有和宋家交好的三四戶人家辦了喜事, 十二月份也有兩家。
靜姝還是在宋老太太那邊聽說的,說是今上?的病情忽好忽壞, 大家因怕出什麼意外。
到時候要守一年的國喪, 耽誤了婚期,因此都趕著日子把?親事給辦了。
靜姝細細的回想了一下, 今上?好像就是明年春天裡頭沒的, 當時她正在揚州回京的船上,聽見沿岸的百姓舉哀,才知道皇帝駕崩了。
看?來接下去的日子,謝昭會很忙碌了。
何佳蕙婚期將近,同何老太太一起搬回了何家別院去住,靜姝這裡一下子又冷清了起來。
好在宋老太太的身子骨好了不少,精神也比往日更長些, 只說到了初六那日,還要同靜姝一起去鎮國公府吃喜酒呢。
“給鎮國公府的賀禮都備好了嗎?”宋老太太只開口問道。
尤氏經了沈雲薇的事情, 自知吃了個悶虧,老實了一陣子,可聽見宋老太太問這話, 還是不由感到心口發堵。
若不是那何老太太連半句好話也不肯說, 沈雲薇何至於淪落至此,可如今她卻還要備上?厚厚的賀禮,去慶祝她的孫女嫁入鎮國公府,當鎮國公夫人!
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沈雲薇就算沒有了生父,可沈家也是書香世?家啊,比起何家這種滿是銅臭的商賈人家,不知道要強多少。
可結果呢?何佳蕙失了清白,還能嫁過去當正頭夫人,沈雲薇卻只能當個小妾,這叫尤氏怎麼能嚥下這口氣呢!
尤氏捂著發疼的心口,緩緩道:“東西都準備好了,除了之前給老太太看?過的,我又另添了兩箱蘇繡、一套紅寶石頭面,一副和田玉鐲。”
宋老太太上?回看?了單子,直呼太寒酸了些?,如今聽尤氏又添了這三樣,這才點頭道:“這樣就不失了禮數了,雖然四丫頭的生母去了,但如今你是她的嫡母,你不該讓她在外祖家跟前丟臉的。
我們宋家雖比不得老太爺在的時候,但也不至於連一份像樣的賀禮都拿不出來。”
尤氏聽了便覺得來氣,若不是因為分家了,這種禮尚往來的應酬,原該由官中出份子,怎麼也落不到他們二房頭上?來,現在倒好,拿著他們二房的東西去長臉,她還沒處說理去!
尤氏只陪笑道:“老太太說的是。”
宋老太太又問:“薇丫頭的事如今怎麼說了?康定侯府那邊可定了日子來接人?我這裡也給她準備了一份嫁妝。”
不提沈雲薇也就罷了,提了尤氏更心塞,康定侯府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情擺在心上?,又說正房還沒進門呢,怎麼能先讓妾進門。
因此一直沒定下日子來,說要等安以臣再定了人家了,等那邊進了門,才能再商議著把?沈雲薇給接進去。
這不是活生生的就把沈雲薇給耽誤了嗎?
“那邊說想等少奶奶進了門,再考慮薇丫頭的事情。”尤氏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只是到底人家這要求也不過分,沒有哪戶人家願意先納妾再娶妻的,若是這樣做了,明擺著就是家風不正了。
安以臣的名聲已經很不好了,如果再加上?這一條,只怕更難說親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要沈雲薇等到什麼時候。
“那就等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東西我已經都備下了。”宋老太太也懶得管她們的爛事兒,擺在她眼前的如今可是有兩件大事情,一件是靜姝的婚事;另一件便是宋景坤的親事了。
宋景坤今年十八了,宋老太太的意思是,先?把?他的親事定下來,等明年秋闈過後,不拘中沒中舉人,先?把?婚事辦了,這樣也就不耽誤什麼了。
她看了一眼尤氏,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宋景坤的終身大事還是不能交給她張羅。
靜姝原本想的是,初五就住到何家別院去,初六一早便可以跟著何老太太一起送何佳蕙出門。
但何老太太卻道:“送嫁的時候難免哭哭泣泣的,少不得傷心一場,這樣大喜的日子,原不該這樣的,你也別過來了,索性陪著你家老太太去那鎮國公府,好好樂一日豈不便宜。”
靜姝這才答應了下來,只不去何家別院送嫁,陪著宋老太太往鎮國公府去。
鎮國公府一家十幾年不在京城,如今一回來便辦喜事,自是驚動了不少京城的達官貴人。
有不知道內情的,只暗地裡議論何佳蕙命好;退了平安侯府的親事,立馬就攀上?鎮國公府了。
也有一些?知道內情的,只笑話那平安侯府如今是人財兩空,還結下了鎮國公府這樣的對頭。
這些?傳言靜姝多少也聽到一些?,只是如今何佳蕙已經得到了幸福,這些?流言蜚語也變得不重要了。
靜姝一想到等會兒就能見到成為鎮國公夫人的何佳蕙,心裡便忍不住高興。
“你這丫頭,傻笑個什麼,今兒是你表姐的大喜事日,怎麼倒像是你自己似的。”宋老太太見靜姝笑的春光滿面,忍不住玩笑道。
靜姝又如何能不高?興呢,細數起來,這可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憑藉自己前世?知道的事情,來改變今生命運,並且真正成功的頭一件事了。
這說明她這重活一世?,也並非是全無作用的,至少還能幫到她想幫的人。
“祖母,我是替表姐開心,看?見她能歡歡喜喜的出嫁,我心裡高?興。”靜姝忍不住感嘆道。
“你和你表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如今她又能長長久久的留在京城,又有身份有地位,將來若是有什麼事情,你們也可以互相幫襯,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宋老太太拉著靜姝的手道:“只是你表姐倒是有了著落,你卻又落了單,我這心裡少不得還有牽掛……
還有你二哥哥的親事,也要張羅起來,靠你繼母,只怕是靠不住的。”
宋老太太說者無心,靜姝卻聽的明白,從前宋老太太對尤氏再怎麼有意見,也總是稱她為「你母親」。
如今卻是明明白白說的「你繼母」,可見宋老太太如今連面上的好看也懶得給尤氏了。
靜姝只點頭道:“二哥哥那邊,就連父親也是靠不住的,還得祖母做主。
我原是想,要是二哥哥明年能考上?舉人,興許還能尋到更好一些?的人家。”
“哪裡能等到那時候。”宋老太太道:“還得早些定下了,也讓他安心進學,若是沒考中,也不耽誤,這樣就好了。”
“那就聽祖母的。”
一時馬車已經到了鎮國公府門前的大街上?,只聽見不遠處嗩吶鑼鼓震天響,一派歡天喜地的樣子。
靜姝和宋老太太下了馬車,便由婆子領著進了正房,早有來參加喜宴的賓客們坐了滿堂了。
靜姝一看?,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封君,有帶孫女的、也有帶孫媳婦的,她掃了一圈,見謝老夫人和謝竹君都不在席上?,便有些?奇怪。
徐念只迎了過來道:“姑母和表姐都被我祖母喊去外頭招待客人去了。”
靜姝哭笑不得,這世?上?能指使得動她們的,只怕也只有謝老太君了。
靜姝便道:“那你怎麼沒去?”她雖然和徐念只見過一回,但兩人年紀相仿,徐念又是這樣外向熱絡的性子,靜姝不自覺就跟她親近幾分,倒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樣了。
“我倒是想去呢?”徐念說著,只悄悄的往邊上坐著的一個婦人那邊指了指,小聲道:“祖母說,讓我在這兒服侍著。”
不用她再細說,靜姝也猜到,坐著的那一位,肯定是徐念未來的婆婆了。
靜姝便笑了起來,又被宋老太太喊了過去,依次向在坐的這些?長輩們見禮。
靜姝很明白宋老太太的意思,如今她已經退親了,這樣在人前露臉的機會可要把?握住了,若是被哪家人給瞧上了,只怕就要有媒人上門了。
只是退親說出去也不好聽,尤其是這樣的場合,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太太們,也不好說別人家的閒話。
因此只都諱莫如深的笑笑,大家心知肚明而已,誰知竟有人開口道:“上?回在康定侯府,我倒是和宋四姑娘見過的。”
這廳中坐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靜姝方才雖然掃了一眼,卻也沒有每個都細看?了。
此時聽見聲音,抬起頭來,才發現錦衣侯夫人也在席上?。
她身邊的紅木靠背椅上?還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瞧著五六十歲的模樣,目光高?傲,隱約與這廳中眾人格格不入。
眾人的視線也都一下子被吸引到了那邊,這時靜姝才聽人有人在她背後悄悄議論道:“詠陽長公主怎麼也來參加喜宴了,這倒是稀客了。”
靜姝在腦子裡飛快的回憶了一下這位詠陽長公主,卻並沒有什麼記憶,她前世?一向深居簡出,並沒有融入過京城的貴圈,就連謝家的那些親戚,也都沒能全弄的清楚。
那人卻是對眾人的目光無動於衷,只端起茶盞,不緊不慢的低頭吹了吹,錦衣侯夫人便悄悄的靠過去,在她耳邊低低耳語了幾句。
詠陽長公主這才抬起眼皮,冷冷的掃了靜姝一眼,顯然根本沒把?她放在心上?。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將茶盞放在一旁,莊而重之道:“本宮過來只是想見見謝老夫人,本宮想問她一句,怎麼我那外孫女是有哪裡不好嗎?
竟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還是說……謝四爺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怕耽誤了我那外孫女,故而才不肯做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