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36
客廳裡?靜極了, 外?頭卻忽然傳來了更聲。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那麼遲了。
靜姝仍舊是一臉震驚的看著謝昭,她慌亂、她驚訝、她彷徨……
她這輩子還要嫁給?謝昭嗎?
她已經害了他一輩子了,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怎樣一個人, 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為什麼?還要義無反顧的走前世的老路?
“先……先生……”靜姝哽咽了,她看著謝昭, 眼神微微有些慌亂,只語無倫次道:“先生……怎麼忽然提起這個來了?我與先生……”
她和謝昭已有過一世的緣分, 只是那段緣分並不完美,她的無知終究背叛了他們的感情?, 她已經配不上?謝昭了。
謝昭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看著靜姝, 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遊移, 神色平靜而又果斷:“你聽我說,若是你願意嫁給?三皇子,那就當我方才的話沒有說過,若是你不願意……”
謝昭頓了頓,幾步走到靜姝的面前,靜靜的看著她的眉眼,終究軟下了心?腸道:“若是你不願意嫁給?三皇子……也不願意嫁給?我的話,我也會想方設法,幫你把這樁婚事取消。”
只要聖旨一天還沒送到宋家, 那這一切也並非完全沒有迴環的餘地。
這是他愛了兩輩子的靜姝,他究竟不忍心?迫她、也究竟……是怕了前世的一意孤行,卻換來那樣悲慘的結局。
如果她不願意嫁給?自己, 那便算了吧……
謝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些不敢面對靜姝的答案, 他側首閉了閉眼,卻聽靜姝忽然說道:“我願意。”
謝昭微微一愣,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只聽靜姝繼續說道:“我願意嫁給?先生。”
靜姝緩緩走到謝昭的面前,抬頭看著謝昭。他清瘦的臉頰一如前世一般俊朗無疇、白皙中略帶著幾分血色,嘴唇卻很乾燥。
顯然是一直焦躁的等在這裡?,連茶水都沒顧上喝上?一口。
原本這些話是要對宋老太太說的,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她自己竟過來了,逼著他不得已在自己面前開了口。
可幸好是她自己來了,因為有些話,靜姝也想親口問一問謝昭。
“可是先生……”靜姝看著他,眼角又閃起了淚光,思慮再三,終於低下頭問道:“我也想問一問先生,這樣的我先生確定要娶嗎?”
她終於抬起頭來,目光毫不避諱的看著謝昭,追問道:“為了我得罪三皇子,這樣做先生值得嗎?”
謝昭卻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靜姝,忽然間上前一步,將身子微微發顫的靜姝一把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懷中人稍稍愣怔了一下,卻並沒有掙扎,只是平靜的靠在了他的胸口。
有那麼一瞬間,靜姝甚至覺得謝昭大約是後悔了,才會遲疑於回答自己的問題。好在如今,靠在他胸口的溫度,讓自己安下心?來。
在馬車裡的時候明明是渾身冰冷的,但此時的謝昭整個人都是熱的。他緊扣著靠在他胸口的女子,低頭吻過她的髮絲。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氣息、謝昭的手越發就摟緊了幾分,大掌忍不住輕撫著靜姝的後背。
“今上?的玉璽要年後才會開封,聖旨不會那麼快就到,明兒一早我就去鎮國公府請老太君上?你家來提親,這樣便算不上?抗旨不尊。”
謝昭鬆開了靜姝,他心?中早已經有了盤算,太后娘娘的懿旨還沒到宋家,說明張太后雖然應了蕭景行的請求,但這件事情?涉及到了魏國公府,只怕也要讓那邊點頭才行。
再加上?聖旨也還要再耽誤幾日,這期間足以讓謝家提親納采。
“明天是除夕……”靜姝忍不住道,她的手還被謝昭握在掌中,這樣親密的動作讓她臉頰發紅,只掙開了謝昭的手,偏過身子低頭站著。
謝昭卻開口道:“這件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靜姝聽了越發就羞澀了起來,只覺得這一整天都跟在做夢似的,先是被三皇子逼婚,現在又有謝昭來求親,這一切實在來的太快了。
前幾天何老太太還在為她的親事煩心,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定下來了,還是跟謝昭……
靜姝只覺得臉頰燙得有些厲害,見茶几上?的茶都已經涼了,忙向外?頭喊道:“來人……”
在外頭候著的小丫鬟這才走到了門問道:“四姑娘有什麼?吩咐。”
靜姝便開口道:“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要給?謝先生換一盞熱茶嗎?”
几案上?茶並沒有動過,卻早已經沒了熱氣,小丫鬟只急忙就上前,端了茶盞出去,不過片刻,換了兩盞熱茶進來。
靜姝已經垂首坐在了靠背椅上?,謝昭也坐了下來。
外?頭又傳來了更聲,夜越發就深邃了。
靜姝站起來往隔扇外?看了一眼,雪已經停了,外?面白皚皚的一片,映的天空都是銀灰色的,倒像是天快亮了一樣。
“先生喝完了這一盞茶,就請回吧。”靜姝轉身說道。
謝昭垂眸抿了一口熱茶,清洌的茶水下肚,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是渴的,只一連喝了好幾口,這才放下了茶盞,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靜姝便站起來送他,又把掛在一旁的佛頭青斗篷取了下來,不等他接過了,只自己墊著腳披到他的身上。
謝昭挺拔的身姿稍稍僵硬了一下。
斗篷是在暖爐邊上烤過的,暖融融的,靜姝披上後就把手縮了回來,又緊張的絞著帕子,小聲道:“先生路上小心,我……我就不送了。”
謝昭自己繫上了斗篷的帶子。他自然是捨不得她送,外?面雪雖停了,風卻還很大,謝昭便朝著她點了點頭道:“你明兒一早跟你祖母說一聲,就說提親的人一定到。”
靜姝嗯了一聲,心?裡?仍舊是羞澀的,但又多了一些別的感覺,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謝昭已經走到了廡廊下,靜姝還是跟著出了門,那人往臺階下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靜姝,眉眼都透著柔和,溫聲道:“你回去吧,明天我不過來,等親事定下來,我再來看你。”
靜姝只一個勁的點頭,揮著手絹讓他快走,又忍不住開口道:“先生快走罷……”都二更天了。
那人已經下了臺階,聽見這一句卻又忽然回過頭來,眸中帶著笑意道:“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喊了。”
靜姝微微一愣,待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謝昭已經繞過了影壁,出了垂花門了。
抄手遊廊上?掛著出新的紅燈籠,顯得十分喜氣,靜姝站在這橙紅的燈籠下頭,眼角眉梢都透出了笑意。
謝昭回到謝家的時候,都已經是三更天了。
天氣卻爽朗了幾分,隱約還能看見天上的幾顆星星。小廝拎著一盞羊角燈在前頭領路,尋思著謝昭一晚上?沒吃什麼?東西,便開口道:“四爺餓了吧?一會兒我讓廚房送一碗哨子面去你書房。”
謝昭這時候才想起自己竟餓了一晚上?,不光他餓著,跟著他的小廝和車伕只怕也餓著,他便開口道:“不用你忙,你自己弄些吃的去。”
那小廝卻笑道:“四爺難道是在宋家吃過了?那一定是吃了什麼?好吃的,這一路上四爺的氣色可比方才去他們家的時候好了許多。”
謝昭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卻想著如何向謝老夫人交代。
他從小特立獨行,但每每都有自己的道理,因此即便是老首輔在的時候,也從未逆過他的意思。
只是這一次……他終究是要自己同謝老夫人解釋了。
靜鶴堂的燈卻已經熄了。
往日謝昭應酬在外,不管回來得再遲,謝老夫人都會留著燈等他的。
可今天……房裡的燈卻熄了。
謝昭停下了腳步,站在廡廊下,廊簷下只掛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燈,守夜的婆子睡在抱廈裡?頭,謝昭幾乎能聽見裡?頭傳出的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他就這樣站在了廊下,燈火拉長了他的身影,謝昭轉過身去,長靴埋進雪地裡,發出咯吱嘎一聲響。
他想了想,卻終究回過頭來,甩開身前的長袍,在廡廊下跪了下來。
“兒子……終究還是食言了。”謝昭身姿筆直的跪著,膝下青石冰冷。
但他的心?是熱的,他彎腰伏背,對著謝老夫人的臥室一叩首道:“兒子想娶靜姝過門,請母親成全。”
房裡寂靜無聲,只有風颳過抄手遊廊,發出呼啦啦的響聲,廡廊下的燈火抖動了兩下,終究也熄滅了,但黑暗並沒有籠罩而來。
白皚皚的雪泛著冷冷的銀光,照出謝昭俊朗清瘦的身形,他又叩首道:“還請母親明早幫兒子走一趟,請老太君去宋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