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42

作者:苏芷

外頭忽然間就起風了, 吹的廊下的燈籠嘩嘩啦的作響,靜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有了怒氣,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說了之後又覺得有些冒失, 臉頰不由漲的通紅。

蕭景行聞言卻是愣了一下,他看著靜姝緋色的面龐,忽然就笑了起來, 但他的笑容有點冷。

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可怕, 他似乎是略有些無奈的開口道:“還?沒有過門呢,就已經開始維護起未來相公了?四妹妹就當真那麼喜歡謝昭?”

蕭景行明明記得, 前世靜姝是不願意嫁給謝昭的,她被周家逼著嫁給謝昭的時候, 還?回宋家哭了一場, 可那時候的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而現在他以為他終於可以做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甚至比前世還?要無力。

靜姝的臉已經憋得彤紅,似乎是有些惱羞??怒了。

但她還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道:“如果三皇子來宋家,只是為了興師問罪,那恕臣女不奉陪了。”她說著便福了福身子, 轉身離去。

她竟然自稱「臣女」,她連和他最後的一點點關係也抹去了, 他們好像真的已經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屋外的天色都暗了下來,冷風從門縫中灌進來,蕭景行坐在這個熟悉的廳中, 忽然想起曾經當宋家大少爺的日子。

那時沒有那麼多人敬他怕他,卻有一群喊他大堂兄的兄弟姐妹, 還?有一直視他為宋家希望的宋老爺子。

那時的他雖然不是天之驕子,卻也有一份親情?和溫暖。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他忽的有些茫然,不知道這一輩子認祖歸宗,一意孤行,到底是對是錯。

靜姝已經走遠,蕭景行深吸一口,從廳中邁出,負手站在廊下。

不管怎麼樣,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正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卻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大堂兄,外頭天冷,大堂兄不如喝一口熱茶再走。”這聲音清脆悅耳,還?帶著幾分嬌羞。

蕭景行扭頭,看見沈雲薇端著一盞茶站在一側的抄手遊廊上,身子微微顫抖,臉頰已經凍得通紅,看樣子已經等了很久。

“好啊,喝杯茶。”他忽然就有了興致,從盤中接過了茶盞,仰頭一口飲盡。

過了好片刻,似是品味了茶的餘韻之後,他才轉過頭去,問沈雲薇道:“沈姑娘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沈雲薇卻是紅了眼眶,一雙眸子淚汪汪的看著蕭景行,開口道:“上次……上次在康定侯府的事情?……我……我不怪大堂兄。”

“哦?”蕭景行玩味的吟了一聲,臉上神色似笑非笑,玩味道:“這麼說,你?是打算來謝謝我,幫你找了這麼一門好親事嗎?”

“不……不是的……”沈雲薇蓄在眼中的淚已經落了下來,忍了好久才抽噎道:“我……我喜歡大堂兄,所以……所以我不怪大堂兄,四妹妹不願意給大堂兄做妾,可我願意啊,大堂兄為什麼不能多看我一眼……”

“誰說我要讓她做妾的?”蕭景行忽然就震怒了,他只是沒有辦法而已。

就算靜姝是妾,他也會給她正妻所擁有的一切,在他的眼裡,靜姝又怎麼會是妾呢?

蕭景行一拳打在廡廊的柱子上,竟震的雕花屋簷上的雪都紛紛落下。

沈雲薇嚇了一跳,但還?是壯著膽子道:“大堂兄當真這麼喜歡四妹妹?其實……雖然謝家已經來提了親,但是事情?也並非全然沒有迴環的餘地……只要……”

沈雲薇說到這裡就故意頓了頓,果然聽蕭景行問道:“只要什麼?”

“只要謝家能退親,那四妹妹不還?是能嫁給大堂兄你?嗎?”

沈雲薇說著,眼神中卻沒有笑意,甚至還有一絲絲嫉妒。

是啊!只要謝家退親,他就還有機會。

蕭景行恍然大悟,只是……有什麼辦法能讓謝昭向靜姝退親呢?

前世謝昭就是對靜姝非娶不可了,連她守了寡,他都絲毫不在意,還?是要堅持娶她進門。

他終於又看向?了沈雲薇,那人卻故意避開了他的視線,聲音聽上去還算平靜:“我這麼說,自然有我的辦法,只是……事??之後……”

“你?想怎麼樣?”蕭景行壓低了嗓音問道。

沈雲薇看著蕭景行,臉上又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來,輕輕的湊到他的身側,嬌聲道:“我不想給安以臣做妾,我想和大堂兄你?在一起……”

“好,事??之後,我自會接你進王府。”蕭景行負手而立,忽然間又轉頭看向?她道:“不過,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不能壞她的清白!”

??

沈雲薇從外院回去,便去了尤氏的明熙堂。她剛才在蕭景行的跟前誇下了海口,可她哪裡能有什麼辦法呢?

但只要有一線的希望,沈雲薇也想試一試,在這時候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尤氏了。

因為宋廷瑄最近來的少,明熙堂看上去冷清了不少,丫鬟們正在廊下掌燈,見沈雲薇來了忙迎了過去。

尤氏正為前兩日同宋廷瑄吵嘴的事情?心煩,當年為了自己,宋廷瑄那樣對何氏,這才過去幾年,往日的那些恩情就都已經忘了嗎?

尤氏一想到這些又忍不住抽噎了起來,拿帕子壓了壓眼角。

“母親……”沈雲薇進門喚了一聲,見房裡黑壓壓的,上前才看見尤氏在拭淚,只忙問道:“母親這是怎麼了,大過年的……”

她方才雖然也哭過,可那不一樣,那不過就是在蕭景行跟前做做樣子罷了。

尤氏這黑燈瞎火的落淚,很顯然是宋廷瑄又惹她生氣了。

“我沒事。”尤氏便擦乾了眼淚,吩咐丫鬟點上了燈,對沈雲薇道:“還?不是你父親,宋靜姝不過就是要嫁給謝昭罷了,至於讓他得意成這樣嗎?

還?說你丟了宋家的臉,難道你?如今就不是他的女兒了?

當初他是怎麼在我跟前發誓的!說要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如今竟然說出這種話來。”尤氏說著,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沈雲薇看著尤氏,只急忙拉著她的手道:“母親,母親……這次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想給安以臣做妾,大堂兄已經答應我了,只要宋靜姝嫁不??謝昭,他就會接我進王府!”

“接你進王府?”尤氏擰眉疑惑,忽然就冷笑一聲道:“傻丫頭,你?可千萬別被他給騙了,如今外頭人人都知道你?已經是安以臣的人了,蕭景行怎麼可能還會讓你進王府?”

尤氏低頭思量了片刻,抬起頭道:“不過以蕭景行現在的身份,只要他肯向康定侯府施壓,讓他們能娶你?做正妻,這到也是個辦法!”

沈雲薇一聽尤氏還讓她嫁給安以臣,頓時拉下臉道:“我不喜歡安以臣,我不想嫁給他!”

尤氏聽了這話又火冒三丈,忍不住戳著她的腦門道:“你?以為你?進了王府那蕭景行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若不是他,你?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到時候他有了宋靜姝,還?有一個魏明瑛,就算你?進了王府,又算個什麼東西呢?他只怕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沈雲薇方才還?有些激動的心情?,被尤氏這一番冷水潑下來,早已經涼透了,忍不住道:“不喜歡就不喜歡,當初父親那麼喜歡母親,如今還?不是不把母親你放在眼裡了嗎?”

“你?……”尤氏氣的恨不得給沈雲薇一巴掌,卻終究還是忍住了,沈雲薇說得又何嘗不是實話呢,這世上的男人,又有幾個是靠得住的?

沈雲薇自知理虧,也不敢再頂撞尤氏,便拉著她的衣袖撒嬌道:“母親,還?是先想想辦法,看怎樣才能讓宋靜姝嫁不出去吧?”

房裡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這問題似乎超出了尤氏的思考範圍。

她蹙著眉心自言自語道:“親都已經定下了,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尤氏正愁眉不展,卻聽沈雲薇開口道:“這事情?一定難不倒母親的,要不然當年母親是怎麼嫁進宋家來的呢?”

尤氏的眼睫翕動了片刻,忽然就睜開了眸子,要不是沈雲薇的提醒,她真的差點兒忘了當初的自己,是怎樣臥薪嚐膽,抓住機會,又是怎樣一步步的攻入何氏的心房,讓她最終心甘情?願的去死。

十多年的安逸生活讓她變得遲鈍了,也讓她太過輕視眼前的敵人,並不是那些人變聰明瞭,而是自己享受了安樂,所以變笨了。

“這件事情?不用著急,我還?要從長計議。”尤氏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重新豎起了她的翎毛,預備下一場的戰鬥。

靜姝這幾日卻是有些忙碌了,婚期已經定下,宋老太太便著急著要給她置辦嫁妝,靜姝只好把何氏當年留下的嫁妝單子梳理了一遍。

鋪子田產如今都在她的手上,這兩年徐媽媽管的也慎重,積攢下不少銀子。

原本宋老太太的意思是,靜姝把何氏的東西都帶上。

但靜姝想著宋景坤終究是何氏記在名下的嫡子,便有意留了一個田莊、兩片山頭、幾間鋪子給他。

她自己的嫁妝,除去這些,還?有何老太太和宋老太太的添箱,湊足一百二十抬,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宋景坤卻不同,雖然是二房名義上的嫡子,但大家都知道他是邱姨娘生的,二?房的傢俬又都在尤氏的手上,將來若是新媳婦過門了,手裡沒有幾樣來錢的營生,只怕是要被人嫌棄的,總不能靠著媳婦的嫁妝過活。

靜姝便把那些田契和房契單獨拿了出來,帶著丫鬟往棠梨院去。

何老太太既然能讓芸香上位,便算是棄了邱姨娘,可她畢竟是宋景坤的生母,更重要的是,她是曾經服侍過何氏的人。

靜姝去了棠梨院,才知道邱姨娘這幾日正病著,年節裡連老太太病了尚且不肯吃藥,邱姨娘從來就謹言慎行,更是連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

靜姝只關切道:“姨娘可看過大夫了?”

邱姨娘搖了搖頭,一旁的丫鬟便回道:“前兩日二少爺來瞧過姨娘,姨娘不肯吃湯藥,二?少爺便從外頭弄了幾盒治發散的丸藥進來,姨娘吃了兩天,已經好多了。”

宋景坤是個孝順的人,靜姝前世就知道,便笑著說道:“既然這樣,姨娘還?是要每日吃些丸藥才好。”

靜姝說著,只讓紫蘇把匣子放到了茶几上,推到邱姨娘的面前道:“這些是我母親的東西,我留了一份給二?哥哥,您先幫他收著。”

那匣子沉甸甸的,邱姨娘並不知道里頭裝著什麼,只有些好奇的開啟了,才順手翻了兩下,就嚇的放了回去,連忙推倒靜姝跟前道:“四姑娘這是做什麼,這些東西,我們怎麼能要呢!”

這些都是當年何氏的嫁妝,邱姨娘看了一眼便知道了。

邱姨娘本來就膽小怕事,靜姝並不驚訝,只笑著道:“姨娘說錯了,這是給二?哥哥的,他是我的嫡兄,我母親的東西,自然是有他一份的。”

靜姝頓了頓,也不知道宋景坤有沒有把自己要定親的事情?告訴邱姨娘。

但是轉念一想,作為生母,邱姨娘總要知道的,便索性開口道:“祖母已經幫二哥哥定下了保定武家的姑娘,那是一戶好人家,您總不能讓人家姑娘進了門就受委屈吧?”

邱姨娘一聽這話,一時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她讓宋景坤裝瘋賣傻這麼多年。

如今還?能有這麼一門親事,那真是老天開眼了,要是將來還讓那姑娘受委屈,那是萬萬不該的。

“那……那我就替二少爺謝謝你了。”邱姨娘伸手撫摸著木匣,掌心不住的摩挲著,看著如今靜姝的模樣,忍不住道:“你?和太太長得真像,要是太太還活著,能看著你?出閣,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