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最宠妻 145
接下去的日子卻是十分忙碌, 宋家上下都預備著靜姝的婚事。
自從分家之後,宋老太太便免了兩房的晨昏定省,尤氏推說身子骨不好, 經常十天半個月才來一回?,但最近卻也來的十分殷勤。
只是宋老太太對她還是淡淡的,似乎並沒有想要緩和?的想法。
靜姝心下卻是有些心疼宋老太太的, 這一陣子為了幫她張羅婚事,看上去又憔悴了不少, 本來這些事情都應該是尤氏的。
但老太太堅持要自己看著, 前幾日還拉著靜姝一起去西北角的跨院裡看傢俱,埋怨最近天氣不好, 傢俱上的紅漆都來不及幹了。
宋老太太的身體一直都沒有痊癒, 靜姝心裡?盤算著,等過兩日給謝昭去一封信,請他把太醫院的胡院判請來給老太太看診。
靜姝服侍宋老太太喝了藥,兩房的人便都過來請安了。
宋靜妍跟在林氏的身後,臉上紅撲撲的,看見靜姝卻只是笑笑?,仍舊站在林氏身邊, 並沒有嚮往常一樣膩到老太太跟前。
靜姝正覺得奇怪,就聽林氏開口道:“如今就剩下這通州劉家的三少爺,還有寶坻徐家的大少爺……老太太瞧著,哪一家更好些?”
原來林氏是要給宋靜妍定親呢,怪不得今天她都老實了許多。
宋靜妍聽林氏說完, 臉頰就更紅了,絞著手?中的帕子, 低著頭悄悄的往老太太那邊看過去。
林氏臉上還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宋靜妍雖然沒辦法像靜姝一樣嫁去謝家那樣的人家,但通州劉家家底殷實,還有一個當同知的老爺;
寶坻徐家就更不用說了,寶坻縣城有一半的鋪子都是他們家的,他家大少爺和宋景坤是同學,聽說是很有才學的一位後生。宋靜妍不管選他們中哪一人,都是一門極好的親事。
宋老太太聽了也?很滿意,只點了點頭道:“這兩家都不錯,只是我聽說徐家大少爺的生母走的早,如今是他繼母管家……”
言下之意,將來宋靜妍要在繼婆婆手?中討生活,想來是不容易的。
林氏便也跟著道:“我就是擔心這一點,因此才躊躇不定,想請老太太定奪。”
她說著便又掃了一眼尤氏,聽說宋景坤的親事還是老太太幫定下的,想來這尤氏還不如那徐大少的繼母,人家尚且還知道為繼子謀一門親事。
尤氏被林氏冷冷的掃了一眼,心中頗有些不爽,待要開口反駁,卻也不知說什麼好,好在宋老太太已經發話道:“既然這樣,那就乾脆定下劉家,老太爺在的時候,和?劉家也有些交際,我倒是見過他家那個三少爺,很是機靈,應該能和妍丫頭投緣。”
宋靜妍心裡?本來就中意那劉家少爺,只是不敢說罷了。
如今見宋老太太也?這麼說,臉上便露出了笑?來,指尖的帕子也?跟著鬆開了。
林氏點頭稱是,卻聽宋老太太又問道:“我之前聽說周將軍家也派了媒人過來,怎麼後來沒了訊息?”
和?劉徐兩家相比,周家的家世肯定是要好太多了,這讓宋老太太心中疑惑,林氏沒道理看不上週家,反倒看上劉徐兩家的。
林氏見宋老太太問了起來,這才道:“倒是也考慮過,只是……”
林氏壓低了聲音,想著這畢竟是周家的私事,不好意思到處亂說,便小聲道:“那周小將軍在外頭養了外室,瞞著家裡人呢!你說這樣的人品……”
林氏說著便搖了搖頭,宋老太太這才恍然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瞧不出來,周家也?算是家風持正的人家,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靜姝便垂下了眉,又偷偷掃了尤氏一眼,前世?尤氏可是在宋老太太跟前大大的誇讚了周洪宇一番,把老太太和?她騙的團團轉。
有時候連靜姝自己都想不明白,尤氏跟她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麼對她。
尤氏彷彿也?察覺到了靜姝的視線,只微微清了清嗓子,過了片刻,她才開口道:“媳婦也?有件事,想跟老太太商量一下。”
她垂著頭,態度很是恭敬,聲音也是細聲細氣的,只繼續道:“明日是杜姨娘的七七,媳婦想請一班道士,進府給她和那個沒出生的孩子做一場法事。”
宋老太太聽了這話卻是抬了抬頭,一眨眼杜鵑都死了一個月多月了。
她不過是個小妾,在家裡?沒擺幾天也就拉出去埋了,只是杜鵑的死,明擺著和?尤氏脫不了干係,她如今提起要做這些,只怕是晚上睡的不安穩了。
宋老太太便冷笑了一聲道:“平生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靜姝以為尤氏會?動怒,抬頭看她的時候,卻見她低著頭,一番受教的模樣,只一個勁點頭道:“老太太教訓的是,是我照顧不周,才讓杜姨娘慘死的,老太太就成全了我這一片心吧。”
宋老太太見她說的誠懇,倒像是有幾分悔過的樣子,又念著杜鵑跟了自己一場,又服侍了宋廷瑄一場,終究還是心軟了,只點頭道:“既然這樣,你想請就請吧,也?省得你整日裡疑神疑鬼的。”
尤氏一連說了幾聲是,態度很是恭敬,直到宋老太太說乏了,她才同沈雲薇一起出了鴻福堂。
靜姝卻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尤氏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有悔過之心的人,壞人若是膽小,興許就不會?那麼壞了。
只是她打著給杜姨娘做法事的幌子,宋老太太自然沒法子拒絕她。
過了晌午,外頭果然傳來了訊息,說尤氏要讓芸香搬出竹意軒。
那地方原本是杜姨娘的住處,後來宋廷瑄納了芸香,便沒有另外再安置地方。
如今道士要進門做法事,自然是要到原主住過的地方。
宋家空置的院子倒是不少,只是常年沒有人住,如今幾個姨娘都住在棠梨院,那地方又偏,離明熙堂又遠,宋廷瑄幾個月也?不見得去那裡一回?,芸香要是挪到那邊,只怕過不了多久,宋廷瑄也?就把她忘了。
但若是不挪,倒顯得她侍寵生嬌,連當家主母尤氏的話也?不聽了。
明熙堂剛剛掌了燈,外頭就有婆子進來回話,說芸姨娘不想搬去棠梨院,想搬到明熙堂後頭的倒座房裡,離太太和老爺住的近,也?好方便她服侍。
尤氏早就猜到芸香不好唬弄,可聽見這話還是氣的嘴唇都抖了。
但她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以宋廷瑄如今對芸香的寵愛程度,她只要開口,宋廷瑄哪有不答應她的道理。
她想住過來就住過來好了,這樣至少宋廷瑄除了這明熙堂,也?不會?到別的地方去了。
尤氏這麼一想,心裡?也?就舒坦了幾分,卻聽外頭沈雲薇火急火燎的衝進來道:“都這個時候了,宋靜姝下個月就要出閣了,母親怎麼還有心情和?一個姨娘過不去!”
沈雲薇本就是沒什麼耐心的人,更何況現如今連宋靜妍的親事也?定了下來,就連宋家的庶女,都是嫁給別人當正頭太太的,可她卻要去做別人的小妾,這讓她怎麼能不著急。
“你以為我是衝著芸香去的?”尤氏看了沈雲薇一眼,冷冷道:“如今全家都不敢得罪宋靜姝,我自然也是不敢的……”
她說著,又蹙起了眉心,問沈雲薇道:“今日的參湯給老太太送去了沒有?”
沈雲薇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疑惑,她如今巴不得宋老太太早早的死了才好,尤氏卻每日拿出體己的人參,關照她每天送去給宋老太太服用。
尤氏臉上這才露出幾分笑?,拉著沈雲薇的手?,輕拍著她的手?背道:“你放心,我保證,到了二月二十,宋靜姝沒法安安穩穩的出閣。”
晚上宋廷瑄一回?府,直接就去了竹意軒,在那邊吃了一個閉門羹,這才回?了明熙堂來。
聽說尤氏要給杜鵑做法事,倒是讓宋廷瑄有些驚訝,在他心裡?,杜鵑即便不是尤氏故意害死的,但也?跟她絕對脫不了關係。
宋廷瑄看著尤氏,心中有幾分不屑,正要開口數落幾句,卻見尤氏替他斟了一杯酒,親手奉到他面前道:“我知道你如今看著我厭棄,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只是……我在你心裡?,當真是就是這麼一個狠毒的人嗎?”
尤氏說完,早已經淚眼婆娑,她本是嬌媚的女子,如今雖說年紀大了,卻也是徐娘半老,難掩姿色,又這般在他跟前做低伏小,楚楚可憐,宋廷瑄的怒意便散去了幾分,一想起舊日的那些情分,倒也?說不出狠話來。
尤氏見宋廷瑄的眼神明顯的閃爍了幾分,只繼續道:“當年姐姐走後,你執意要娶我過門,我卻非要等上一年才肯進門,你當我是為了誰,我是為了你啊,怕你因此背上罵名,有損聲譽……
如今杜鵑才去了幾天,你又納了妾,我何嘗是不肯,我只是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
宋廷瑄見尤氏說的真切,多少也?有些動容,又見她說起從前的事情,彷彿又勾起了那一年他等待尤氏進門的迫切,想起當時的日日思念,竟讓他覺得自己有些薄倖了。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宋廷瑄伸手摟著尤氏,小聲安撫了起來。
尤氏便順勢靠在了他的懷中,捏著手?中的帕子,輕聲抽噎道:“這次請道士進門做法,卻也不全是為了杜鵑的事情,你想想……自從姝丫頭從南邊回來,這家裡發生了多少事情?”
尤氏蹙著眉心,臉上神色略顯出幾分疲態,只嘆息道:“我好不容易懷上一個男孩,六七個月還沒了……老太爺好端端就這麼去了……如今又是杜姨娘和?她的孩子……”
尤氏靠在宋廷瑄的懷中,假裝漫不經心道:“也?不知道我們宋家是得罪了那路神仙了,竟這般不順……”
她說著,又自嘲道:“也?怪我,這身子骨病病歪歪的,不然的話,早該請個大師回?府,驅一驅這府上的祟氣了。”